《野火》山柚子

2、去巴黎

　　我想一定要去一次巴黎。

　　从前，我对巴黎的兴趣不大，尽管被上世纪的华服迷花眼，丝绸裙摆席卷黄金时代的香气贴过皮肤，隔着一纸纤薄的电子屏幕。

　　但对这个众所周知的时尚之都依然兴致乏乏，许是我不喜欢法语，听上去像鼻子堵着气，也不耐喧嚣，直到看到茨威格笔下的巴黎。

　　一个浪漫自由，装满诗人和艺术家的上世纪幽魂。

　　我仿佛看到初至巴黎的茨威格兴奋让人指给他看魏尔伦的座位，忍住难喝喝下法国抒情诗人常喝的苦艾酒，绞尽脑汁找到住所，推开窗能看到皇家宫殿花园。

　　用他那双精准炙热到近乎贪婪的眼睛记录那个黄金时代。

　　那种炙热和《当人类群星闪耀时》是不同的，后者笔触冷静近乎裁决，只在三言两语中泄漏情绪，比毛姆更热，但决计不算多。

　　后来了解了写作背景，前者即《过去的世界》是茨威格死前所写，很难想象那个刚到巴黎意气风发、澎拜热情的青年会选择自杀。

　　战争摧毁了那个黄金时代，茨威格的心神也一并去了，如今二战的钟声已走远，可我也看到新的幽灵盘踞在人类上方。

　　乌克兰战火未歇，苏丹百万人流离失所，伊朗镇压抗议，新的乱世或许来临。

　　但不管怎样，我要去巴黎一趟，看看余晖前的巴黎。

　　人生有酒须当醉，一滴何曾到九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