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年华》纵横千里独行客

4、第 4 章 苏沁没有青

　　苏沁没有青春期。
　　她和这里的所有孩子们根本不同。
　　当青春期的孩子们都为脸上长痘痘而烦恼时，她没有。
　　她的脸上平滑如初。
　　女孩子们经历了发育。
　　男孩子们开始对异性有了好感。
　　而苏沁完全没有这些迹象。
　　她就象是一个活在黑白世界里的雕像，除了做题，连基本的喜怒哀乐都不会在同龄人面前表现。
　　“你是不会笑的嘛，苏沁，笑一个呗，不要老绷着脸！”
　　顾诚不自觉地老是会这样去逗苏沁。
　　苏沁给了他一个深深的眼白之后，继续做题。
　　“你别逗苏沁了！”杨波示意了一下。那意思是苏沁的心情不好，不要招惹。
　　顾诚根本不理会，还要拿笔敲苏沁的头。
　　“我告诉过你，不要惹我！”苏沁把顾诚的笔夺过之后，摔在了地上。
　　她的表情里除了冷淡，就是愤怒。
　　仿佛顾诚和她隔了一个世界。
　　班级里的人都惊呆了！
　　他们没有想到灭绝师太千山暮雪功都撩不动的冰山女王，居然被这个新来的撩毛了！
　　顾诚这才知道苏沁真的不会和他一起打闹，一起玩逗你玩。
　　“苏沁，你这么不经逗，你会没朋友的。”
　　顾诚捡起了笔，他希望和苏沁成为朋友。
　　至少苏沁身上有一种莫名的神秘的物质吸引着他。
　　他觉得这个女孩子和别人不同。
　　“我是来学习的，不是来交朋友的。“苏沁依然高冷。
　　顾诚碰了一鼻子灰。
　　他觉得象苏沁这样的人一定会没有朋友的。
　　而事实上是高冷的人也会有朋友，也会有人喜欢。
　　隔壁班的一个叫肖丽的小姑娘，是苏沁的朋友。
　　至少这个小姑娘出现的时候，苏沁的脸上不会有对这个班级防备与疏离。
　　课间操时间，顾诚看到两个小姑娘一起站在栏杆那里看风景。
　　肖丽手里拿着饼往苏沁嘴里喂。
　　这个样子，真的是让顾诚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一向高冷的苏沁居然没有反抗，一口一口地吃着。
　　她象一只仓鼠，鼓鼓的腮帮子，吃起东西很好爱。
　　“你老是不吃早饭可不行。对胃不好。“
　　肖丽的声音很脆，小姑娘长着一脸青春痘，笑着看着苏沁，眼睛里亮晶晶的。
　　“跟阿姨说一声谢谢。不要麻烦她老是多带一份早餐了。我不饿。“
　　这顾诚才清楚原来人家两个小姑娘是邻居。
　　如果这俩不是女的，以灭绝师太的眼球，一定会把这样互相喂食的家伙拉到全校师生面前批判。
　　肖丽把自己的保温杯递给苏沁。
　　“喝点热水。要不然你又胃疼了。“
　　小姑娘很关心苏沁。
　　小姑娘的示范让顾诚明白了打开苏沁心扉的正确方式就是温柔。
　　他是很想和苏沁做朋友的，但是这种温柔，他还是做不到，他不敢。
　　“苏沁。“物理老师叫着她的名字。
　　“老师。“苏沁的脸上带着微笑。
　　顾诚被这种笑惊呆了。
　　苏沁平时不笑，笑起来就象是昆仑雪山融化一样，给人一种很美，很眩目的感觉。
　　物理老师也跟着笑了。
　　“这一次，我给你报名参加了全国物理竞赛 。“
　　“我能行么？“苏沁笑看看着老师。
　　“我相信你可以的。“年轻的物理老师轻轻下示意地抚了一下苏沁的头发。
　　顾诚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抽筋了。
　　“老师，我也能参加么？“
　　物理老师笑着对顾诚说：“好啊。”
　　物理老师说完，拉苏沁去办公室讲题。
　　顾诚呢，在教室外面站了一个寂寞。
　　这种有恃无恐的偏爱，让顾诚酸了。
　　他终于明白苏沁招这个班好学生恨的原因了。
　　明明好些人比她成绩好，但是更得老师心的就是苏沁。不光是物理老师，哪一科的老师都会莫名地偏心。
　　苏沁太讨厌了！
　　全国物理竞赛是顾诚刨出的大坑，他就是哭着也得走完。
　　班里参赛的就是杨波、他和苏沁。
　　其它人就是成绩好的也不想参加，第一，他们觉得这玩意太烧脑。第二，所有人都认为全国级的赛事就凭他们的水水根本混不上什么名次。
　　灭绝师太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主意。
　　“南宫老师，就他们的成绩，还能参加全国物理竞赛？我觉得没有必要。”
　　灭绝师太终于在晚自习课上表明了自己的观点。
　　她不在意物理老师给自己的学生吃偏饭。
　　她在意的是就算是吃了偏饭，这三个人的资质也不是能进入全国物理竞赛的料。
　　灭绝师太当班主任多年，深知有些事情不是靠老师的热血就能办到的，还需要学习的天赋和资质。
　　“我觉得他们可以参加啊，就算是得不了名次，也可以当是一种锤炼。”
　　年轻物理老师就是年轻，没有看到灭绝师太差点吐出的一口老血。
　　全省的中小学作文大赛就要开始了。
　　灭绝师太心心念念的果子要参加物理竞赛，还会同期碰撞。
　　她怎么会忍？
　　“那个南宫老师啊，别人参加我不管，苏沁不行。我还想让她参加全省的中小学生作文大赛。”
　　她和年轻的物理老师就因为抢人而成为校园里的头条新闻。
　　“苏沁，你想参加哪个比赛啊？”顾诚唯恐天下不乱地盯着她的脸说道。
　　顾诚觉得如果苏沁有点脑子就一定会向灭绝师太妥协。
　　毕竟，人家是班主任。
　　“顾诚，你能不能闭上你的嘴？“苏沁根本不想理顾诚。
　　顾诚还要说什么。
　　苏沁问前排的一哥们要过来了随身听，塞住耳朵。

　　“你曾对我说，相逢是首歌。眼睛是春天的海，青春是绿色的河。
　　相逢是首歌，同行是你和我，心儿是年轻的太阳，真诚也活泼。。。。。。“
　　顾诚的歌声压住了随身听的声音。
　　他的歌声很动听，一众女生眼中露出沉醉的粉红色的笑容。男生们也不由自主地打着拍子，跟着一起唱。
　　而在苏沁听来，这是噪声。
　　她站起身，走出教室，走到梧桐树下一块阴凉的地方，看书。
　　“杨波，你说这个苏沁是不是有毛病啊？怎么她和大家都格格不入啊？”
　　顾诚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歌声能征服大多数的女生，可是无法征服苏沁。
　　杨波抬眼看了一下顾诚。
　　“你以为苏沁补习是来这里玩的么？”
　　顾诚突然明白为什么杨波和苏沁为什么会有那么高度的默契。
　　他们原来一直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少年独有的忧伤与明媚，根本在这个女孩子身上看不到。可能，这个苏沁就是一个异类。
　　一摸二摸三摸的成绩很有意思。
　　苏沁第一，顾诚第二，杨波第三。
　　雷打不动的成绩单，让这个班里排名没有悬念。
　　“又读了一年，成绩不好才怪。”很多学生会这样说。
　　苏沁无所谓。
　　不过因为成绩分班之后的结果，大家觉得不可思议。
　　灭绝师太居然把苏沁、杨波和差生分到一起。
　　顾诚有些担心苏沁。
　　“老师这么一分，不会伤了苏沁的自尊心吧？”
　　“小顾，这还不是苏沁不给人家面子闹的么？这又不是一次了。你以为灭绝师太没有小心眼啊！”苏沁的前同桌贾一生说道。
　　顾诚明白贾一生平时嘴里跑马，实际上还是很关心苏沁的。
　　“我这里有些复习资料，你可以交给她。“
　　分班之后，顾诚还是想照顾苏沁。
　　“不用了，你这资料密密麻麻的。还是让她用我的。反正我成绩也不好。我的资料比脸还白呢。“
　　贾一生没有接受。
　　他们两个人不想让苏沁知道，因为害怕她真的伤自尊。
　　因为他们从侧面打听到了她的家庭情况不太好。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大家都订复习资料，而她根本不开口去订。
　　顾诚看着苏沁借同学抄复习资实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个姑娘的自尊心是多么的脆弱。
　　贾一生也是从老妈那里知道苏沁家里的事情之后，才开始帮苏沁。
　　这个就是学生时代的同情。
　　而苏沁很骄傲，她不需要同情。
　　她就是在差班还是会准时参加物理竞赛的培训。
　　也只有在这时，顾诚才会看到苏沁的眼睛里亮着星星。
　　“这道题目的解题方式有三种，第一种是用最常见的思维去解，你们看。。。。“
　　年轻的物理老师在黑板上讲解，苏沁会仔细记录。
　　而在语文课，苏沁会在灭绝师太眼皮子底下睡觉。
　　顾诚发现这个规律之后，终于明白灭绝师太为什么那么生气了。原因就是想让苏沁服软。
　　而苏沁硬是参加了十节综合培训。
　　当顾诚都觉得这种课没有意思，简直是外星人对话。他这样的物理化小标兵都觉得深奥难懂，苏沁如果能拿到竞赛名次，那绝对会见鬼。
　　在考场上，那是各路精英都有。
　　大家都在迅速地做答。
　　顾诚看到了题目之后，就胡乱蒙答案。
　　因为不是不会，而是根本看不懂。
　　一张卷，全军覆没。
　　他走时考场的时候，看到了苏沁和杨波。
　　“你们考得怎么样？“
　　杨波笑得有些腼腆。“我做得不好。“
　　“一般吧。“苏沁的话还是那样少。
　　“我听说七中的人都做出来了。“顾诚说道。
　　他是一个漂亮的少年，笑容就象是春日里灿烂的阳光，温暖而治愈。
　　“我看到他们对答案。我一个都不成。你呢，苏沁？“杨波说道。
　　杨波比顾诚内向一些，但也喜欢笑，露出小虎牙，也无法掩饰那种少年的天真。
　　“看最后的成绩吧。“苏沁没有多说什么，跟两个人一摆手。她一个人坐车走了。
　　“她这个人怎么这么样？好冷啊！“顾诚还是觉得苏沁这么做有些不近人情。
　　杨波说道：“我懂她。其实她是在掩饰，她害怕受伤。她这个人啊，外冷内热。一般人是很难接近她的。除非她喜欢。“
　　“你怎么这么了解苏沁，不会喜欢她吧？“顾诚笑得有些八卦。
　　杨波拍了一下顾诚。
　　“我们只是普通同学。你不要胡说。“
　　杨波的脸微红，而这种喜欢根本遮掩不住。
　　顾诚根本不相信杨波需要天天苏沁做辅导。
　　以杨波的智商，绝对能是超越苏沁的。
　　苏沁排名高，不是因为智商高，而是文科比一般人好，理科平平。
　　即使吃了挂酪，也和苏沁在一起，顾诚觉得不是一个好感能解决的。
　　杨波不喜欢苏沁，他根本不相信。
　　当然了，他不会说。
　　因为这是杨波的一厢情愿。
　　在顾诚看来，苏沁可是一块冰，万年冻的那种。她是学习机器，做题机器，根本不懂感情。
　　杨波这种婉约的表达，苏沁绝对不会来电。
　　时光过得很快，就在快要中考的时候，物理竞赛成绩出来了。
　　杨波得了全国物理竞赛的第三名。
　　苏沁得了全国物理竞赛第一名。
　　她和杨波得到了免试进入北小附中上学的资格。
　　顾诚觉得眼前一切都很魔幻。
　　“你们不会真的要离开这里吧？”顾诚问苏沁和杨波。
　　“我爸妈同意啊，这是好事。”杨波笑得温柔。
　　“那你呢，苏沁？”顾诚问道。
　　苏沁没有回答。
　　她的脸上满是哀伤。
　　那种平日可见的冰冷变成了摇摇欲坠的泪花。
　　“你们听说了没有，苏沁他爸居然找到学校说不让她去北京。”
　　“真的，假的？”
　　“真的，灭绝师太和物理老师都快被气死了。”
　　“你们知道原因么？”
　　“知道啊，她爸居然说他们家没有钱，出不起路费。”
　　“我去。”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肖丽说的，那可是她的好朋友啊！”
　　“就是啊，没钱上什么学？”
　　“你们别这么损行么？你们不觉得她可惜么？”
　　“可惜什么，没钱就是上不起学啊！看她牛什么！”
　　顾诚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苏沁会那么痛苦的原因。
　　这么骄傲的一个人到了什么情况下，才会把自己痛苦示出人前。
　　顾诚不知道自己对苏沁怎么安慰。似乎语言都那样没有意义。
　　中考来了。
　　一年一度的中考。
　　苏沁不再着急了。
　　对于自己已经被人安排好的命运，她只能妥协。
　　苏沁的成绩好得叫人叹息。
　　高出重点高中重点班二十分的录取分数线，依然上了中专。
　　灭绝师太在苏沁临走前，叹息。
　　“我跟你爸说了多少次，你能上高中，就不能上中专。以后中专找工作很难的。他就是不听。”
　　“老师，这是我的命。”
　　桀骜不驯的苏沁能认命，顾诚听到之后也是很难过。
　　物理老师想见见苏沁，他找到了顾诚。
　　顾诚带话给苏沁。苏沁回绝了。
　　后来，没几天物理老师结婚了。当天，他心心念念想见的还是苏沁。
　　苏沁没有再见。
　　她拒绝了物理老师最后一次要见她的要求。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知道老师结婚的时候没有见到你，他多么失落。你可是他最喜欢的学生。”顾诚约着苏沁到离学校不远处公园说道。
　　“不见就是不想太伤心。”
　　苏沁给了顾诚一个笑容。
　　这一年来，唯一一个笑容。
　　顾诚愣住了。
　　他仿佛明白了这个少女的内心。
　　命运有时就是开玩笑，让人无法左右。
　　第四章相逢是首歌
　　九月的秋天带着金色的阳光。
　　顾诚笑嘻嘻地来到省城的时候，是那么高兴。
　　终于可以脱离父母的管辖。
　　他看到天是蓝的，白云也是那么可爱。
　　省城里这所统计学校的牌子也是那么的亮丽动人。
　　这里太棒了！
　　高耸入云的白桦，漂亮的雪松，处处长着各色小雏菊的迷人花坛，可爱的喷泉，好玩的体育馆和漂亮的图书馆，还有大得没边的操场，一切都让他眼花缭乱。
　　他看着路上各色漂亮的学姐和新生，觉得自己的人生自己掌控无比地酸爽。
　　“你个混小子，让你上高中，你不上。现在读中专，你是存心想气死老娘啊！”
　　顾诚拿着大哥大听着老妈在那里骂人，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妈，这是不是来这里锻炼我的动手能力么。很好啊！”
　　顾诚说道。
　　“入学那些手续，你都办了？“顾诚老妈问道。
　　“妈，付叔叔都帮我办了。“顾诚笑道。
　　“那学费，他帮你交了？“顾诚老妈问道。
　　“交了。“顾诚说道。
　　“都怪你爸。你都去新校报到了，他还忙着开他的会。儿子，要是觉得这里不好，就回来啊。 “顾诚老妈的声音叫着愠怒。
　　“我爸不是叫付叔叔来帮忙了么？妈，你放心吧。“
　　顾诚安慰着老妈。
　　付叔叔是顾诚老爸的司机。
　　他帮顾诚安排好一切之后，开车就走了。
　　顾诚第一次在没有人监督的情况下自由呼吸。
　　“苏沁，怎么是你？“
　　他没有想到在这个陌生的学校，他会遇到她。
　　苏沁穿着一身碎花蓝色连衣裙。
　　那花是缠枝莲的花纹，带着细碎的雅致，就象苏沁那张玲珑剔透的脸。
　　那种古典的气息透出，让他后退了一步。
　　这个一直在学校里穿着蓝白色巨丑校服的她，居然会这么漂亮，漂亮得不真实，有些让顾诚不敢认了。
　　“顾诚，你也在这里读书啊。你学的是什么专业，哪个班啊？“另一个声音响起，是肖丽。
　　“我学的是国贸专业，分到了二班。你们呢？“
　　“好巧啊，我们也是二班。和你一个专业。”
　　肖丽快乐得象只麻雀，十分地欢快。
　　他们三个第一次在学生餐厅里吃饭。
　　巨大的石桌上，狼藉的剩菜剩饭的残渣随处可见。
　　顾诚看到苏沁皱眉。
　　“我知道这里附近有一个小食堂，很干净的。跟我走吧。”
　　顾诚拉起了苏沁。
　　小食堂里的人不多。
　　这里比大食堂干净多了，一排洁白的桌子，配着漂亮的橘色塑料椅子。
　　“这里的饭一定很贵。”
　　苏沁说道。
　　“没事，我请客！”
　　顾诚笑道。
　　“不用了，还是各吃各的。”苏沁站起身。
　　“别呀。好不容易在这里遇到了同学，没有必要这样。苏沁。”肖丽拉住了苏沁。

　　顾诚看到肖丽的眼睛笑了。
　　这个姑娘，真的是深得我心啊！
　　“吃什么啊？”顾诚问。
　　“我就来个麻辣烫。你呢，苏沁？”肖丽问道。
　　“随便。”
　　顾诚看到苏沁笑了。
　　“同桌，这个随便，这里可做不出来。”
　　顾诚的眼睛里带着温暖的笑意，驱散了苏沁眼里那种离别故土的伤感。
　　“切。”苏沁说道。“你吃什么，就给我点什么吧。”
　　顾诚看了一眼肖丽。
　　肖丽的手悄悄地指了一下拉面摊。
　　“牛肉拉面吧。那个热啊！”
　　顾诚很绅士地打了两份拉面和一份麻辣烫。
　　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看到苏沁坐在他对面安静地吃着饭，鼻尖上冒出微微的汗珠，他感觉到心都酥了。
　　那是一种从来没有的幸福。
　　“好吃么？”顾诚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是那样的好听。
　　“好吃。”苏沁的声音很低。
　　顾诚的心就因为好吃两个字，心里开了花。
　　牛肉拉面的确做得不错。
　　细细的手工拉面配着红嫩的牛肉，加上绿色的香菜、白色葱花，加之一点儿儿的香油，真有故乡的味道。
　　很久很久之后，他们再也没有吃到这种味道的拉面，那种幸福如家的味道，那种年少欢喜的味道，仿佛被岁月封印。
　　当时的顾诚和苏沁是不知道未来会怎么的。
　　他们只是享受着那面的味道，肖丽看着他们在一边傻乐。
　　“你怎么想起念中专，你的成绩不错啊，为什么不读高中？”苏沁问顾诚。
　　“因为我怕管啊。我爸我妈好烦的。”顾诚笑得一脸灿烂。
　　“那你不想上大学了么？”苏沁问。
　　“上大学，到时候再说吧。”顾诚说道。
　　上大学是苏沁的执念，而不是顾诚的。
　　“苏沁，那个人家小顾不上大学也会有好工作。有句话怎么说来说，学好数理化，不如有个好爸爸。人家的爸爸很牛的啊！有一个市领导的爹好愁工作么？我们以后啊，还得多拜脱人家小顾啊！“
　　肖丽说得有点直白。
　　苏沁低下了头。
　　肖丽这姑娘没心没肺的，调节气氛的效果不错。
　　但是在顾诚看来，这姑娘的瓦数太大！
　　吃完饭，顾诚很绅士地送两个小姑娘回女生宿舍。
　　秋夜很凉，星光异常的灿烂。
　　在远离都市的地方，显得有很多的梦幻色彩。
　　萨克斯的声音在校园里回荡着。
　　女生一号楼前有个长长的藤蔓，那里有着小亭子、小楼和曲径通幽的走廊，是看月亮很好的地方。
　　夜色下情侣坐在一起轻轻地低语，是一道很美丽的风景。
　　“我去，他们这是做什么，啃青蛙还是啃猪蹄？”肖丽被女生一楼前一对情侣的亲密动作惊呆了。
　　毕竟他们在上初中的时候，那是严禁早恋。
　　电视剧上播的不过是假的，而看现场直播，有些刺激。
　　肖丽觉得兴奋，有种猎奇的二货感。
　　顾诚脸一下红了。
　　少年的纯情，让他若有所触。
　　他下意识地蒙着苏沁的眼睛。
　　“不要看。”
　　苏沁推开他的手。
　　“幼稚！”
　　她这么一来，把顾诚和肖丽晒到了一边。
　　她上了楼。
　　“那个小顾啊，那个苏沁呢，本来就少一根筋。你别跟她计较啊！”
　　肖丽也跟着走了。
　　顾诚正要转身，那对情侣松开了。
　　“没见过人家亲热啊，滚！”
　　高年级的学哥学姐的奔放让顾诚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撒狗粮。
　　这里是自由的，再也没有人逼他学习。
　　这里也是安然的，除了该死的早间跑步。
　　既来之，则安之。
　　顾诚长得漂亮，嘴又甜，没有到一周就把校里很多人哄得团团转。
　　高年级的学哥学姐们也给他开了绿灯。
　　新生晚会上，破天荒的他成为了主持人。
　　台下。
　　肖丽拉着苏沁的手。
　　“你看台上的顾诚多帅啊！”
　　“那个女主持人也很好看。”
　　苏沁说得不紧不慢。
　　“那是一班班花欧阳倩。她和顾诚站在一起真很般配啊！那个沁沁啊，你没有一点危机感，不怕顾诚被她抢了？”
　　肖丽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试探着苏沁。
　　“你再说这样的话，就不是我苏沁的好朋友了。”苏沁一计冷眸。肖丽安安静静地闭上了嘴。
　　晚会表演得很不错。
　　至少顾诚和欧阳倩的才艺惊艳了全校。
　　顾诚的一曲《送别》，嗓音清旷，有着天籁之音。
　　“长亭外古道边
　　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
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
知交半零落
一壶浊酒尽余欢
今宵别梦寒
情千缕酒一杯
声声离笛催
问君此去几时还
来时莫徘徊
天之涯地之角
知交半零落
一壶浊酒尽余欢
今宵别梦寒
天之涯地之角
知交半零落
问君此去几时还
来时莫徘徊
问君此去几时还
来时莫徘徊“
他的声音极有穿透性，让在场的所有少男少女为之疯狂。
　　在那个还没有爱豆的年代，顾诚以清澈的嗓音和天使般的笑容成为了学校的风云人物。
　　苏沁永远记得那场晚会上，顾诚的深情演唱。
　　她永远刻顾诚眼中闪亮的星星一般的光彩，仿佛照亮了整个星空。
　　哦，那一个闪亮的星光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