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穿成了万人迷卡牌》兔宝老师

3、花瓶三废的茶话会

　　“小序一号”稳定运行后，江序序总算过上了梦寐以求的带薪摸鱼生活。
　　他非常有闲心的布置起了自己的数据小窝。
　　除了一开始的懒人沙发，一张超大的可以滚来滚去的床也是必不可少的。
　　他甚至把天花板改成了会缓缓变色的数据星空，躺在床上，连呼吸都透着股懒散的惬意。
　　变成了数据体也不用吃饭了，但亏什么也不能亏了自己这张嘴，多次尝试后，好歹也编译出了口味还算不错的奶茶和薯片。
　　就这么安生一个星期，一股铺天盖地的空虚就裹了上来，跟着还有点磨人的无聊。
　　“好——无——聊——啊——”
　　江序序拖着长音叹气，试着学真正的玩家那样，去《星界幻想》的世界里逛一逛。
　　结果却叫人来气。
　　战斗副本？拒绝访问。他连副本入口那层数据屏障的边都摸不着。
　　主城街区？禁止通行。他的数据标识一靠近，就亮起刺目的红灯，跟触了电似的。
　　玩家庭院？这倒是能去，不知道为啥，玩家不能把卡牌流萤放入庭院，但是江序序想去就能去。
　　可那是别人家，让一个社恐去别人家做客，这是能要命的。
　　合着他这张SP卡，活动范围还不如一张普通R卡？
　　江序序对着空气吐槽，拿起一杯奶茶吸了一口。
　　那团银蓝色的数据团子像是察觉到他的蔫蔫，颠颠地蹭过来，努力把自己抻成歪歪扭扭的沙发形状，可惜下一秒就“啪叽”塌成了一滩光饼。
　　“算了，去论坛扒扒乐子，权当云旅游了。”江序序认命地打开唯一能稳定连接的外部网络。
　　论坛照旧热闹得像个菜市场。
　　他百无聊赖地往下划拉，目光却在一个帖子标题上顿住了。
　　《理性讨论，SP流萤、SSR飞天、SSR绘世，谁才是你心中的花瓶之王？》
　　江序序点进去，只见楼主洋洋洒洒对比了三张卡牌的华丽技能动画、感人肺腑的伤害数字。
　　哦，不对，流萤没技能，伤害更是零蛋。
　　底下评论区也是一片恨铁不成钢又忍不住舔颜的哀嚎，什么“男老婆也是老婆”，江序序看得一头雾水。
　　不少回复还带了截图，大多是三张卡被玩家搁在庭院里当风景赏，啊，不对，流萤根本不能放进庭院，那些图全是玩家P的。
　　“花瓶三废……庭院……”江序序心里忽然一动。
　　如果玩家不在线，悄悄去，应该没人发现吧？就去看看同事，大家都是卡牌，也许能交个朋友？
　　“走，带你到别人家串门去！”江序序给自己打气，顺便把瘫成饼的团子捞了起来。
　　可惜抽到他的玩家没几个，再加上绘世和飞天算不上热门卡牌，鲜少有玩家会同时搁两张花瓶卡进去。
　　费了好一番功夫，江序序才锁定一个同时有飞天和绘世坐标的庭院，主人ID叫“星语”。
　　定位坐标跃迁，江序序就到了玩家“星语”的庭院。
　　眼前是一派精巧的日式庭院风光，落樱簌簌，石灯笼静静立着，池塘边的树上挂着风铃叮咚作响。
　　团子一进来就撒欢似的四处飘荡，数据流缠在樱花枝上，不知道在瞎鼓捣些什么。
　　江序序一眼就瞧见池塘边站着两个身影——SSR【暗影之刃·影】和R卡【治愈微风·小沐】，标准的刺客加奶妈的战场配置。
　　出于礼貌，也带着点试探的心思，向来怕生的江序序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你们好……？”他尽量发出友好的尬笑，心里却在疯狂祈祷：别太热情，千万别太热情。
　　影抱臂而立，目光落在虚空的某一点，活脱脱一尊沉默的黑色雕塑。
　　足足三秒后，他才像是刚接收到信号，缓缓转过头。
　　那双眼睛里带着程序设定好的平静，声音低沉又平稳：“庭院很安全，无需警戒。”
　　标准的庭院待机语音，一字不差。
　　另一边的小沐反应也差不多。
　　她双手交叠握着治疗杖，微微欠身，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却带着明显的模式化痕迹：“愿微风治愈你的疲惫，勇者。”
　　同样是预设好的庭院问候语。
　　江序序又没话找话地扯了两句庭院布景的闲话，i人真的受不了这尴尬的气氛，你们能不能回我两句啊啊啊啊啊！
　　可得到的回应，要么是类似的固定短句，要么就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后，两张卡又回到了待机动作循环里，影继续抱臂望天，小沐继续低头盯着手里的法杖。
　　“好吧，果然是我想多了。”江序序心里有点说不清的失望，有一种莫名的孤独感。
　　很快，江序序再次振作起来，刚刚的尴尬无一人看见，很好！
　　江序序索性不再跟其他卡牌搭话，径直走向庭院里另一处显眼的所在。
　　那棵开得正盛的樱花树下，石桌旁坐着的飞天和绘世。
　　这俩废友，不愧是公认的花瓶，建模是真的绝！
　　江序序忍不住从程序员的角度，暗搓搓欣赏起两人的建模精度和材质渲染。
　　他带着团子走过去，小家伙立刻好奇地绕着绘世指尖流淌的光效画笔打转。
　　“下午好？”江序序在石桌旁的空位坐下，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像个从容的e人。
　　飞天转过头来，动作带着一种不疾不徐的优雅。
　　她看向江序序，长长的睫毛垂下，眼眸像一潭静谧的深水，美得惊心动魄，却没什么波澜。
　　停顿了一秒，她唇边才漾开一个弧度标准的微笑：“樱色正好，清茶尚温，可愿共赏片刻闲逸？”
　　嗓音悦耳动听，这配音的声优真不赖。
　　绘世的反应更慢些。
　　她似乎正在发呆，指尖的光效画笔无意识地在空中画着重复毫无意义的螺旋。
　　听到江序序的声音，她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聚焦：“光……带来了新的颜色。你……是哪种颜色呢？”这是活泼的少女音。
　　虽然还是有点鸡同鸭讲，但至少能勉强搭上线了。
　　江序序意外的放松下来，想着反正没人知道，这些卡牌同事看着也就是没啥智能的ai。
　　江序序决定试着聊下去，权当是做一场低能耗的社交实验，顺便看看这两位传说中的“颜值天花板”，到底能聊出什么花来。
　　他开始天南地北地瞎侃，话题却总绕不开自己熟悉的技术领域。
　　从庭院里樱花的粒子渲染效果，“粒子数量太多了，太吃性能了。”
　　扯到论坛上关于她们俩的离谱二创，“有人用算法生成了飞天开高达的图，别说，还挺帅。”
　　再到自己编译奶茶时总调不好参数的苦恼，“到底哪个变量才是控制奶茶甜度模拟反馈的啊？”
　　飞天和绘世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才搭一句话。
　　回复也基本是系统内置语音。
　　这场对话进行得缓慢又古怪，可江序序居然觉得……还行？
　　至少不用费心找话题，对方也不会追问，简直是社恐福音。
　　他还注意到，随着自己越说越多，飞天和绘世的反应，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变化。
　　但江序序说不上来，总感觉这两同事的，目光，有时候会在他脸上聚焦。
　　看着眼前这堪称游戏美工技术巅峰的绝美画面，再想想这场鸡同鸭讲却意外叫人放松的茶话会，江序序忽然觉得，不留下点数据记录，简直对不起自己这次串门。
　　“此情此景，必须存档——就叫‘花瓶三废’非正式技术交流（摸鱼）会议纪要。”
　　他煞有介事地嘀咕着，立刻调动权限，“现场写个截图脚本，命名为‘小序二号·影像记录版’！”
　　“虽然没啥技术含量，但流程必须规范。”江序序一边用意识飞快“敲代码”，一边指挥现场，“来，两位，看这边。对，保持状态。团子，别玩绘世的画笔光了，去樱花那边，对，歪个头，当个卖萌参照物。”
　　团子乖乖地飘到一簇樱花旁，努力把自己拧成一个“？”的形状，光晕明明灭灭的，活像在问“这样行不行？”，傻得有点可爱。
　　江序序调整好镜头参数，将飞天优雅的侧影、绘世空灵的正脸、石桌、纷扬的落樱，还有背景里池塘边那两位跟定格动画似的影和小沐，通通框进取景框。
　　“构图OK，光影OK，可以截图了。”
　　“小序二号，启动。数据抓取。”
　　柔和的数据流光像扫描仪一样，唰地拂过整个庭院，精准地将此刻的风景，截图保存。
　　江序序没注意到，庭院上方，流淌而过一阵数据流光，团子抬头瞅了瞅。
　　【叮！系统提示：樱色茶香映闲身，无用之美亦可人。解锁隐藏成就【花瓶三废的茶话会】！奖励：特殊家具图纸“自在小筑”已发放至玩家“星语”背包。】
　　江序序举着虚拟奶茶的手僵在半空。
　　系统提示音清脆地在庭院里荡开，每一个字都砸得他脑瓜子嗡嗡的。淡金色的成就框就浮在眼前，闪着他此刻最不想看见的几个字。
　　花瓶三废的茶话会。
　　“……”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念头居然是：这破名字谁起的？也太直白了吧！
　　第二个念头是：完了，摸鱼被当场抓包，还广播了？
　　石桌对面，飞天唇边的微笑弧度丝毫未变，绘世指尖的光效螺旋也还在慢悠悠地转。
　　一切如常。
　　但江序序后背有点发毛。
　　就在提示音响起那一秒，他好像看见……飞天的眼波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绘世画的螺旋也诡异地规整了一瞬。快得像幻觉。
　　是错觉吧？肯定是自己太紧张了。
　　池塘边，影和小沐依然是那副“庭院很安全”的定格模样。
　　这成就，好像只“恭喜”了他们三个。
　　江序序干瞪着那行成就描述——“樱色茶香映闲身，无用之美亦可人”。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怪？不像冷冰冰的系统通告，倒像谁在调侃。
　　奖励是张叫【自在小筑】的家具图纸，直接发给了这个庭院的主人，“星语”。
　　江序序想象了一下那位陌生玩家打开背包，突然发现多出这么个玩意儿时满脸问号的样子，心情更复杂了。
　　这算怎么回事？自己这个偷摸进来蹭景色的“黑户”，不但没被驱逐，反而给房主捎了份礼？
　　“这班摸的……好像摸出问题了。”
　　不过，好像也比干躺着数数据星空有意思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