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你想始乱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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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将要立秋，还没下过一场雨，原先庆幸自己生活在水乡的百姓们，终于慌了。
外面的讨论，自然也被带入了岳府。
杨雨露这段时间都陪着岳临养病，从库房出来的时候听庭院中的下人在议论。
“上月说要祈雨，都这么久没下雨了，这雨到底能不能祈来？”
“马上要秋收了，现在不下雨倒也好...”
“你傻呀，秋收后要下种的，我阿婆家传来消息，今年村里的收成都不好，这雨再不下，到了年底全家都活不下去了。”
能在府中干活的都是家生子，极少有外边的，大家从出生就在岳府，府里的主子不苛待下人，所以他们长这么大还没饿过肚子，听了这话也不知该怎么宽慰，只能跟着叹气。
“官府会有法子的。”
这话连三岁小孩都不信。
官府要是有法子，这雨早就该下了，况且下雨那是龙王掌管的，官府又不能让龙王听令。
议论到最后，所有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包括站在廊下偷听的杨雨露。
她没有出面，趁着那几名小丫头给花浇水的间隙，悄悄离开了。
来到前院，岳临看到杨雨露双手空空，不由得好奇，“你不是要去库房找观音像么，这就找到了？”
“没找到，可能是婆母记错了。”
岳夫人让身边的嬷嬷传话来，要找一座观音像，也没说要用来做什么，只让杨雨露亲自去找，杨雨露不明所以，带着人去翻库房，可惜他们快把库房翻了个遍，都没找到岳夫人要的那座观音像。
岳临倒是不意外，垂下头继续看话本子，想到什么，复又抬头，“你怎么了？瞧着像是被人欺负了。”
杨雨露摇头，顿了顿，把自己方才在廊下听到的话说了出来。
“你说...这雨要是一直下不会如何？”
“能如何，当然是那些商户赚钱的好时机了...然后么，肯定会有人振臂高呼，带领一群人来县里替天行道，嗯，不出意外岳家第一个被抢......”岳临支起头，饶有兴致说。
杨雨露见他到了这时候还有心思玩笑，白了他一眼，“没个正形。”
这话岳临可不认，他直起身子，整顿神色，“我说真的，要是到了那个时候，你跑得越远越好，千万别回来。”
“无缘无故的，说这种晦气话做什么。”杨雨露难得心虚，打着岔不愿往下接。
可明明，这是她一直所期待的，如今有岳临亲口承诺...她为何会迟疑呢......
见杨雨露不接话，岳临也没逼她，又恢复懒散的神情，玩笑道：“你别看我现在这样说，说不准啊，真到了那个时候，我又舍不得了，一想到我明媒正娶的娘子将来要改嫁其他人，我就不甘心呐...”
说到最后，岳临嗓音放低，沉默下去。
杨雨露皱起眉，总觉得今日的岳临不对劲，她仔细回忆，心里跳出个猜测：“你是不是知道京城那件事？”
她这句故意说的含糊，就是想试探岳临是否知情，要是不知情的话...
“嗯。”
岳临短暂应声，又不说话了。
杨雨露瞳孔猛然一缩，没忍住追问，“你怎么知道的？”
不过话问出来她又拍拍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这是犯蠢了，岳临作为岳家的未来，岳老爷连她都没瞒着，怎会不告诉岳临呢。
“别总拍自己的脑袋，要是拍傻了怎么办。”一只手覆到杨雨露的手上，传来阵阵温热。
杨雨露颇不自在，快速把自己的手抽出，嘴上不饶人，“你才要小心，你本来就不聪明，要是再拍，得成笨蛋了。”
“笨蛋？”岳临摸着下巴，低声琢磨，“笨形容人愚蠢见识浅薄，为何要与蛋结合...蛋是鸡蛋么？”
“你这词倒是新鲜，这两个字加在一起竟也不奇怪，又能让人听懂。”
岳临拍着手，在杨雨露懊悔又紧张的目光下惊呼：“‘笨蛋’这个词真是妙啊！”
“傻子跟笨蛋，听起来我们俩也算般配了。”
杨雨露拒绝：“别，我可不要。”
她才不是傻子，也不要当笨蛋，岳临才是二者兼顾。
“不要也没用，你都已经是我娘子了，你想始乱终弃不成？”岳临这句念得极重，像是要刻意强调什么。
杨雨露不明白这人怎么又闹脾气了，自认很平和的与他解释。
“你不会忘了我是你家买来冲喜的吧？我们一没拜天地，二没拜高堂，连...都没有，我算你哪门子娘子啊。”
这话还是岳临曾跟她说的，杨雨露可一直记着。
话音一落，周围空气都静了。
杨雨露被岳临紧紧盯着，无端生出些不自在，她正欲开口，转而听到岳临在说。
“原来你想再办一场婚宴，这件事好说，改日小爷便禀告爹娘，正经娶你一回！”岳临翘起长腿，笑得不怀好意。
杨雨露本来因为这句而加快的心跳，在看清岳临面上神情后，狠狠舒了口气。
“可以是可以，银子给够就好。”
杨雨露只当岳临是故意看她着急，她才不会让他得逞，面上风轻云淡，不像在讨论自己的婚事，反倒在说某笔买卖。
想到买卖，杨雨露又忍不住期待，这要是真的...
岳临眨了下眼睛，掩下藏在眸底的黯然，打断杨雨露赚银子的计划，“小爷看起来像是冤大头么。”
杨雨露没说话，默默抱紧了自己。
她缩在椅子里，目光若有似无的落在岳临身上，意思很明显。
岳临别开眼，说起自己得知的消息。
“放心吧，先前那半仙回来了，听说要县里修祈雨台祈雨。”
杨雨露眨巴眼睛，露出不解。
岳临见了，险些被自己口水呛到，他满脸通红，磕磕绊绊把话说完整了。
京城祈雨成功了，虽然只在京城那一片有雨，其余地方都没迹象，不过这也足够了，至少说明不下雨跟皇帝是否失德无关。
皇帝大喜过望，颁发好几条政令，让祈雨成功的大师们前往各地修建祈雨台，为天下带来甘泽。
不过......
杨雨露抬头，“你消息怎会这么灵通？”
岳临得意笑笑：“那是自然，你当小爷整日闷在院子里是做什么的。”
杨雨露有心追问，不过岳临已经不说话了，任由她怎么试探，岳临的嘴巴就像被人拿针缝起来了，闭得死死的。
“这可是小爷的秘密，你要是想知道也可以。”
在杨雨露失望放弃之际，岳临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你说。”
谁知岳临又摇起头，在杨雨露略带“凶狠”的视线中，露出一口大白牙，“都说了是秘密，不过小爷对自己人向来有话就说，只要你成为小爷的人，你想知道什么，小爷都告诉你...”
杨雨露刚开始没明白“自己人”是何意，正要开口答应。
但话到了嘴边，她再看岳临，总觉得自己漏了什么，面含警惕望向岳临。
“哎，真可惜...小爷后悔了，小爷不说了。”岳临毫无负担转过身，背对着杨雨露。
诡异地，杨雨露居然一点也不意外。
她握紧了拳头，没好气推门出去。
时间一晃又是好几日，在所有人都在为秋收后的税交不上而忧心时，县衙终于张贴了告示，为了防止大家听不懂，特意派了小吏在门口大声把告示上的意思念出来。
“修建祈雨台？真的假的，修了祈雨台就能下雨吗？”
“那还能有假，陛下亲自祈的雨，京城都传遍了！”小吏听到有人质疑，想也没想出言回怼。
时下对京城很是向往，听到京城那边祈雨成功，在场的都信了大半。
“要是真能下雨就好了，今年收成不好，交完税后家里连米汤都喝不上了...”百姓们的想法很简单，他们平生的愿望便是顿顿吃饱，不饿肚子，别的什么都不重要。
小吏见大家没反对，嘴角溢出淡淡鄙夷，随后重新挂上笑，“按理说今年收成不好，县里该给大家减税的，可眼下突然要修祈雨台，县尊大人连夫人的体己都拿出来了，还是不够啊...”
有些话点到为止，小吏故作为难，弓着腰站在原地。
围观的百姓们一听减税，眼睛都亮了，但等听到后半句，纷纷低下了头。
他们连自家人都养不起，哪能为县尊分忧啊......
原本有些吵闹的环境瞬间安静下来，没人敢发出声音，也没有那样的底气。
小吏的脸色越发难看，他想到自己跟县尊大人的保证，给人群某处使了个眼色。
很快，一穿着体面的中年人站出来，“这雨是为我们大家求的，怎能让县尊大人一人出资，这样，我刘家村今年的税不但一粒米不少，还多交两成！”
说话这人很有底气，刘是大姓，刘家村在云化县更是一等一的富裕村子，城外好几个山头都属于刘家村。
“哎哟刘老爷，您不愧是我们云化县出了名的大善人呐，今日您为县尊大人分忧，改日大人必有重谢！”小吏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对着刘老爷夸了又夸，任谁都看得出他对刘老爷的讨好。
有人看不惯，小声嘀咕，“谄媚小人。”
不过这话说出来没人赞同，即便心里赞同，面上也要装作没听见。
这年头官字两张口，小吏再不起眼在百姓面前也是个官，轻易就能让他们全家遭殃，谁敢得罪？
有刘老爷放话，家中有余粮的大户不得不“自愿捐献”，为县尊大人分忧，至于其他百姓？他们倒是不用捐献，只是该交的税是一分都不能少的。
等县衙门口的百姓散去后，那位刘老爷换了身行头，悄然被请进了县衙后院。
这一幕正好被站在树荫下等人的杨雨露撞见。
先前那刘老爷站出来的时候她就站在这，还以为那刘老爷是为了搏个好名声，结果是官商勾结......
想到这，杨雨露顿觉无趣，撇撇嘴，抬步往对面的玉石铺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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