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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晏知闲被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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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知闲被夜色催促着着匆匆离去,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夜风掠过耳畔,带来远处草甸的腥气,像水一样往鼻腔里灌。
怕赶来抓他的人追到,晏知闲赶路的时候都谨慎的易了容,轻功马车轮着来。
反正要等到事情办完了他再自己回去。
开玩笑,被抓回去和主动认错可不一样。
褚峥这人较真得很,敢耍小心思就一定会被军法处置,坦荡认错倒是能让他高看一眼,少受点皮肉之苦。
晏知闲骑着路上驿站借来的马,紧赶慢赶终于赶到了京城。追兵不知道甩掉了没有。晏知闲不想想太多,还了马就往国师塔赶。
晏知闲从未来过京城,不过这不妨碍他找到国师塔,毕竟那么高一座塔就明晃晃的矗立在皇城附近,想不看见都难。
不到一刻时辰,晏知闲嘴里咬着着路上随手扯的一截草茎踩着家家户户的房顶飞至塔前。
巍峨高塔在月光下清晰。塔身漆黑,非砖非石,在夜色中沉默吞噬周围的光,唯有顶层一点幽□□火忽明忽灭,如同独眼,俯瞰京城。
往下,塔门大敞,两盏黄色纸灯在夜风里晃着惨淡的光。
晏知闲不禁打了个寒颤“整这么邪乎要吓死谁?”
他将草茎一吐,屏息凝神看中一块阴影处的砖隙,起跃,稳稳扣住。
实实在在的粗粝手感,带着夜露的湿润和百年风尘的涩感。砖缝规整而有隙,凹凸不少。
“切,不过如此。”晏知闲嗤笑一声,手指用力下按,脚尖在突起处轻轻一点,借力向上,速度陡增。夜风呼啸,却也成了托举。每一次点踏,都只在突起处停留一瞬,蜻蜓点水,夜猫踏瓦。
十丈,十五丈,寻常高手望之目眩的高度,他几个呼吸便以过半。
但塔愈高,风愈狂,阻力也愈大。晏知闲咬牙往上爬,甚至在风撞脸的压迫下感觉呼吸困难。
就在施力的时候,脚下凸点化为齑粉,右手骤然失凭,全身重量压在左手上,肌肉猛然绷紧,整个人悬在空中。心脏几乎要荡出胸腔,冷汗瞬间浸湿里衣。
急促喘了几声,喉咙发干,脑袋发胀。低头望去,地面已遥不可及,房屋犹如稚子掌中玩物。
刚才若是摔下去......
他不敢再动用轻功,也不敢耽搁,悬在阴影里往上爬。索性距塔顶不远,他小心翼翼一步一步往上挪,直到左手摸到塔顶护栏,腰身一拧,如落叶一般悄无声息地翻入塔顶回廊的阴影之中。
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贴着冰凉木柱滑下来,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双眼失焦,指尖发麻,背后冰凉,气息混乱了一瞬。
塔顶平台空旷,地面铺好整齐方砖,中央一座小阁楼门扉紧闭,透过窗纸,可窥见一人身影。
他稍稍缓口气,正待移动,忽听阁楼内传来一声温润平和的询问,穿过门扉和大风,清晰入耳:
“窗外的小友,风大,可要进来喝杯热茶?”
还不等晏知闲作出反应,门应声而开,发出年久失修却格外克制的低吟。
光亮如潮水,从渐宽的门缝中溢出,暖黄的灯光瞬间淌满了晏知闲脚下的方砖,照得他无可遁形。
他本能地眯了下眼,逆光中,只看见一只指节修长,肤色苍白的手,松松扶在门边。
晏知闲本能的摸上腰间暗器,无意识地收紧。
视野清晰起来的刹那,他对上了一双眼。
那是一双极其平静的眼睛,没有对于闯入者的惊诧,也没有对于来人身份审视,倒像两泓被月光照透的古井,清晰地映出晏知闲绷紧的身体和他身后无边月色。
目光不可控的相接,晏知闲心脏停顿一瞬。
视线被这双平和的眼神轻轻一触,耳边发出一阵嗡鸣。
夜风大摇大摆地钻进门内,搅动一室光影。烛火摇曳,那人面容在明暗间浮动。
他面前的红泥小炉悠悠燃烧着文火,上面的陶壶逸出袅袅白汽,渐渐将那人面容模糊了。寂静在这个小房间蔓延开来,只有风声,壶中将沸未沸的微响,和晏知闲粗重的呼吸声。
那人动了,微微偏头,看向躺倒在地的人。再次开口,声音比目光更温和平静,落在满是茶香里,几乎要被沸水盖过:
“塔高风寒。”
“远道而来的异邦人,何不进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