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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我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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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
谢宁安低头看了眼地上的高大个,内心挣扎着,最后把人给扶了起来,靠在半边肩膀上,搀扶着往山下走。
这人平日里只是看着孱弱,重量是一点都不带轻的。
谢宁安在心中腹诽了一路。
废了好大劲儿才把这人扶下山,到了屋内,她直接将人往榻上一搁,她那张小床上因着男子的重量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谢宁安看见从他的衣裳里掉出来一个锦囊,刚捡起来想要打开一探究竟,外面突然出现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清晰,听这动静,想来人数不少。
“小桃!外面什么情况?”谢宁安连忙朝着外面喊了一声,守在门外的殷桃连忙出去查探情况。
“有一队人过来搜查,说是有什么逃犯藏在这附近……”
难道是那些人找过来了?
“你过来搭把手,把人先藏到暗室里去!”
不知道是她还是床上那人引过来的追兵,谢宁安咬了咬牙,将那个锦囊又塞回了男人身上,和殷桃一起把他扔进了暗室,正当她们出去的时候,门外站着的人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已经不耐烦地抬脚踹开了门。
“人呢?”
“几位官爷,有什么事?”
谢宁安扯了扯衣装,将其扯得松散,看上去像是刚睡醒出来。
“有没有见过一个身长约八尺的男人,刚刚就在这附近出现过,身着一袭墨衣。”
听着他们的描述,她便知道这方人马是来找那个男人的。
“未曾。”
“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搜!”
话音一落,手底下的人就开始在院子里翻箱倒柜,把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搜刮了一遍,最终的结果如她所说。
“大人,这里没有。”
“这也没有!”
……
领头的人皱着眉,心中的疑惑不止,明明脚印就是从这边消失的。
“看到了吧?这里没有你们想要找的人,如果还要继续,我也不妨告到衙门去,咱们公堂上见。”
来搜寻的人似乎也不想事情闹大,只是最后往院子里看了一眼,不甘心地离开了。
谢宁安把那行人打发走,才回到暗室里,想要看看那人死没死。
谁料前脚刚踏进去,后脚便有一把冰凉的刀架在她脖子上,她低头看了眼,便认出了这把刀,是她前几天刚让人打出来的,名为青月,此时锋利的前刃正抵着她的脖颈。
“就是这么对待你救命恩人的?”谢宁安冲他挑了挑眉,倒也不怕他真的动手。
“你到底是谁?”
“这该我问你吧?刚刚来的那群人,别告诉我这么大动静你没听见,就是来找你的。”
男人眼底充血,许是刚转醒不久,身上没多少力气,那把刀谢宁安很快就抢了下来,扔在地上。
“一个病秧子,还学别人拿刀,真是不知所谓。”
“你跟丞相府的人有仇?”
谢宁安在刚刚来搜查的人身上看到了丞相府在外圈养私兵的纹样,她躲起来时,那个纹样一晃而过,伴随着的是更多的血洒落在地,过了这么久,再次想起那时的场景还是忍不住的心颤。
蔺九衿也注意到了她浓烈的情绪波动,只是不明她的情绪从何而起。
“想套我话?”
“并不是。”谢宁安捡起地上的刀,在手心上不轻不重地轻拍着,话里却蕴藏着淡淡的威胁,“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如果你选择和我一起把那狗屁丞相拉下马,我倒是可以帮你,如若不然……”
后面的话没说完,蔺九衿却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无非是想趁他孤立无援时给自己找一个盟友。
“随你。”
闻言,谢宁安才把刀收了起来,“你在这里待一会儿,我去外面确认那伙人是不是真的走了。”
蔺九衿在她离开后开始打量着四周,发现里面放的都是些他从未见过的兵器,这些东西拿到战场上,会成为大胤军队的一大助力。
不过私藏兵器放到外头来说可是杀头大罪。
“人走了,你可以出来了。”殷桃下来叫他时,就见他正准备伸手去碰架子上的册子,那些可是谢宁安从不让人动的东西,见此赶紧上前将人拦了下来。
“这些是我们家公子的私物,还请勿动。”
蔺九衿的目光在那几卷册子上停驻了一会儿,才笑言:“那就收好了。”
殷桃看向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外走的人,回想着他意味深长的话语,忍不住嘀咕道:“真是个怪人。”
谢宁安花了好大一笔银子才将城里那郎中老头给请到家里来给蔺九衿看病,生怕他一个气喘不上来就嘎在自己家里了。
老头给他把了把脉,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身体虚浮,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
瞧着他平日吃穿用度都不错,应该是个大户人家出来的,怎么还会营养不良呢?
谢宁安忍不住发问:“老头儿,你这准不准啊?”
“你这臭小子!怎敢置喙老头我的医术,瞧不起谁呢!”
这一通话把郎中老头气得够呛,吹胡子瞪眼的朝她脑门来了一下。
“哼,懒得跟你这种毛还没齐的小屁孩计较,喏,这是方子,照着上面的吃一个月,兴许运气好点还能调理回来一些。”说完便背着手气哼哼地出了门。
谢宁安出门去给病号抓药去了,让殷桃在家看着他。
她来到熟悉的药铺,将方子递出去。
店小二接过药方子,瞧着方子上面的药材陷入了沉默。
“谢小兄弟,这药方子……”
“可有不对?”
别是那小气老头说了几句便记仇了罢?
“方子没问题,就是这个药材,实在是供不上。”
“前几日不是才见你们进了一批新药材,这才几天就供不上了?”
店小二闻言微叹,解释道:“原是够的,但近来不是打仗吗?许多兵爷都因军中药材不足,从我们这调了好几批过去,这才没了货。”
谢宁安记得军用的药材也是由国库支出,眼下仗都打了好些天了,就算汴京再远,药材也该送到了罢?
“要不这样,我先给你抓着我这有的,剩下的你去问问别的铺子,兴许还有存货。”
“多谢。”
谢宁安又跑了好几家铺子才将一个方子的药材七拼八凑出来,回到小院里时天已然黑沉,小屋那点着几盏小灯,暖融融的,倒有几分曾经家中温馨的模样了。
晃了晃脑海内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整理好思绪后入了院门,就见那位大爷似的靠在她的榻上,手中拿着的……
是她的画本子!!!
想都不想就冲上去一把夺过——“你怎么乱拿别人东西呢!有没有礼貌?”
蔺九衿扫了眼那画本子的书皮,似是嘲弄:“一个男儿还喜欢看这些市井妇人钟爱的画本子,真是稀奇。”
她无聊时还会去书斋挑些民间的画本子来瞧,里面都是些民间趣事,她觉得很有意思,便留了几本在榻前,却没料到今日会被这人看见。
“那又如何?谁说男子不能看这些的,大胤律可没这条。”
“行儿。”男人披着狐裘从小榻上坐了起来,一举一动都不失优雅。
“话又说回来,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既然成了同盟,有些事儿总得交代不是?”
“阿九,我在家中行九,平日里他们都这么叫我。”
“你家这么多人?”
“是,上头还有几个哥哥姐姐,家中三代从商,家族的大小事务都是他们在处理。”
谢宁安一下就脑补出了一场家产争夺的大戏,看来这个小的在家族里并不受宠,不然也不会营养跟不上。
“那你怎么会到漠州?还成了当地的巡抚?”
“家里将我外派于此,听闻这里近年来产出了大量的兵器,便想通过这里开拓一条新的商线。”
“至于巡抚……我随口胡诌的。”
“为何那知县还当真了?”
蔺九衿不屑一笑,“我只是吓他一吓,那芝麻粒小的胆子哪敢不信?”
“随口扯了一个秘密行动,他怕他上头的人追责,自是不敢乱说话,又有谁能证明我不是呢?”
阴险,这人是真的阴险,把那些个贪官的心摸得透透的。
“问完了?”
谢宁安点了点头。
“那是不是该我问了?”
“你要问什么?”
“战场上的那些新到的兵器,是你私铸的罢?”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猜出来了,谢宁安身子一下就紧绷起来,生怕他拿这个来要挟她。
“别担心,既然是同盟,我自然不会去告发你,我还会帮你过条明路。”
“哦?如何过?”
在大胤法里,私自铸器属于死罪,除去由朝廷直接下发的特许令之外,还有一个办法。
便是与朝廷联系密切的闽南商会,他们手里的特许令可以让一些违规的东西在市场上正常流通。
权力之大,让许多商贾眼红,但又因为背靠着皇家,令其无可奈何。
特许令也不是这么好拿到的,需要打通层层关系,这得花费不少的银钱。
“你有那么多银子吗?”
“这件事你不用操心,我来处理,不过你得帮我把这个东西给做出来。”
谢宁安一眼便认出是那张她觊觎许久的图纸。
“这是什么?”
“跟你手里那把弩用法差不多,只不过其结构繁琐,即使汴京城内巧匠众多,也无人能够制成。”蔺九衿一边把图纸递给她,一边解释道。
“那你怎么会找上我?”
“自然是听闻漠州有位名匠,慕名而来。”
“那真是奇了怪了,我可从来没有在明面上售出这些东西。”
蔺九衿闻言,蓦然笑了一下,缓步来到她的面前,身形修长,玄色的长袍曳地,略微苍白的他反倒是像是个不沾风尘的谪仙。
当他委下身子,俯身在她的耳旁,悠悠启口:“看来你很有自信,觉得自己藏的很好。”
感知到他的气息正在逼近,晃神了一瞬后,迅速后撤。
“两个大男人,成何体统!”
蔺九衿上下扫视着她,最后停留在某处,“呵,我没这癖好。”
“你瞧不起谁呢!”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哪,脾气一瞬间就上来了。
“你一个大男人,这么激动做什么?”
谢宁安突然意识到情绪过激,不符合她当下男子的身份。
“我这不是怕你有那方面的癖好?瞧着你也不像个正常人来的。”说着还捂着胸口,装模作样地往后退了一步,“难不成你真是断袖?”
蔺九衿闻言也不生气,反倒是向着她的方向更近了一步,“怎么?你难道想要试试?”
谢宁安装不下去了,真怕这个变态说到做到,过来扒她衣裳,连忙找了个借口,脚底抹油般地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