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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9章 这是我老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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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章这是我老爹
正午的日头毒得正紧,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悬在头顶,把柏油路都晒得泛起微微的软光。喜盈门饭馆算不上什么体面去处,藏在老街区的拐角,青灰色的砖墙爬着几缕干枯的藤曼,木质门板被年月磨得发亮,推开时“吱呀”一声,像是在抱怨这燥热的天气。里屋的木格窗雕着简单的花纹,阳光透过缝隙筛进来,在褪色的蓝布桌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幅被揉皱又展开的旧画。
桌角堆着半袋没拆封的面粉,袋口用麻绳系着,沾了些许白色的粉末,那是早上进货时不小心蹭到的。墙角的暖壶冒着细弱的白汽,氤氲的水汽慢悠悠地往上飘,混着外间飘来的油烟味、饭菜的香气,还有桌布上淡淡的霉味,把这不足十平米的狭小空间填得满当当,密不透风。
翟玉龙把搪瓷茶杯往桌上一墩,“咚”的一声闷响,茶水溅出几滴,落在蓝布桌布上,晕开小小的深色印记。他拧着眉,眉头皱成一个深深的川字,眼神像淬了冰似的瞪着对面的阿芝,嘴角撇得能挂起油壶,满脸的不耐烦和嫌弃。头发有些谢顶,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下巴上冒着杂乱的胡茬,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袖口卷到小臂,露出黝黑粗糙的手臂,那是常年在饭馆里颠勺、干重活留下的痕迹。
阿芝坐在他对面,双手死死攥着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连带着手臂都绷得笔直。眼角已经爬上了细密的细纹,那是常年操持家务、忧心饭馆生意熬出来的。鬓角的碎发被气出来的汗濡湿,紧紧贴在脸颊上,透着一股狼狈,可她的眼神却不肯示弱,死死咬着下唇,嘴唇因为用力而泛出淡淡的血色,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却依旧硬着嗓子喊道:“实在过不下去!咱们就离婚吧!”
这话像是点燃了引线,翟玉龙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刻薄和不屑,他的目光扫过阿芝眼角的细纹,又落在她沾了油污的衣角上,语气里裹着冰碴子:“离就离!你当我还怕你离啊!不过我可告诉你,阿芝,像你这样的老女人,人老珠黄,离了婚再找对象,难喽!谁会要一个只会围着灶台转、满身烟火气的黄脸婆?”
“哎哎!你敢这么说!”阿芝猛地拍桌站起来,椅子腿蹭着水泥地面,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像是指甲刮过木板,听得人心里发紧。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被气狠了,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满是怒火,“我还就跟你离定了!我倒要让你看看,老娘的魅力还在,追我的人能从饭馆排到街口,比你强的有的是!”
“追你?”翟玉龙端起搪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水的温度似乎没能抚平他的戾气,反而让他的语气更添了几分嘲讽。他放下茶杯,双臂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阿芝,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大街上那么多大姑娘,年轻漂亮,水灵灵的,都没人搭茬,谁会稀罕你这个徐娘半老的?别自欺欺人了!”
阿芝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胸口起伏得更厉害了,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可就在这怒火攻心的瞬间,她眼底却飞快地闪过一丝狡黠,那抹算计快得让人抓不住,像是黑暗里掠过的影子。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往前凑了凑,身子几乎要探过桌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赌劲,又藏着不易察觉的笃定:“行!翟玉龙!这事我跟你较上真了!我就当着你的面谈对象,让你看看我认识的帅哥,谈成了咱们就离,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有什么好后悔的!”翟玉龙放下茶杯,不屑地摆了摆手,脸上满是无所谓的神情,“我倒要看看你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我就坐这儿等着,看你能找到什么歪瓜裂枣当对象!”
阿芝忽然笑了,眉眼弯起,嘴角上扬,可那笑容却没几分温度,像是冬日里结的冰,冷得刺骨。她看着翟玉龙,语气带着几分神秘:“从明天开始,我就带男人回来谈,到时候你就装我老爹。我们谈什么,说什么,你都少管闲事,别露馅了,知道吗?”
翟玉龙一愣,像是没反应过来,眼睛瞪得大大的,随即垮了脸,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情愿和委屈:“啊?我装你老爹?我有那么老吗?我才四十二,看上去也就三十七八,怎么能装老爹?”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似乎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显老。愣神过后,他又摆了摆手,反正也只是演戏,还能看看阿芝的笑话,何乐而不为?“行!行!我保证不干涉,我倒要成全你,看看你能找到什么意中人!”
“这可是你说的!”阿芝说着,双手往前一抓一拢,像是在攥着什么稀世珍宝,手腕一翻一扬,做着模仿抓钱的动作,脸上满是得意的神色,眼底的算计几乎要溢出来。她在心里暗自嘀咕:翟玉龙啊翟玉龙,离婚哪有那么容易?这些年你好吃懒做,饭馆的生意全靠我撑着,我受够了这样的日子。既然你不把我当回事,那我就先设个局,抓俩钱再说,等我攒够了资本,再跟你算总账!到时候,看谁离不开谁!
阿芝心里打着算盘,脸上却不动声色,转身走进后厨,假装去收拾碗筷,只留下翟玉龙一个人坐在里屋,还在为刚才“装老爹”的事耿耿于怀,时不时对着茶杯嘟囔几句,抱怨阿芝故意把他说老。
第二天,日头渐渐西斜,毒辣的阳光柔和了些许,饭馆大堂里的食客也渐渐少了。午饭的高峰期过去,只剩下零星几桌客人在慢悠悠地吃饭,说话声、碗筷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有些嘈杂,却又透着几分烟火气。翟玉龙占了靠里的一张桌子,那是他平日里常坐的位置,视野好,能看清大堂里的一举一动。他慢悠悠地品着茶,茶水已经凉了大半,可他却浑然不觉,目光时不时瞟向门口,心里还憋着昨天和阿芝吵架的气,嘴里念念有词,多半是在咒骂阿芝不知天高地厚。
木质门板被推开时,又发出“吱呀”一声响,风裹着些许尘土和外面的热气吹进来,拂过脸上,带着几分燥热。阿芝挎着个米色小包,那是她几年前买的,边角已经有些磨损,却被她打理得干干净净。她脸上笑意盈盈,眉眼弯弯,和昨天吵架时的凶悍判若两人,浑身透着一股温婉的气息,领着一个穿夹克的男人走了进来。
那男人看着三十出头的年纪,比翟玉龙年轻不少,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发胶固定着,一丝不苟,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袖口拉得笔直,下身是一条深色的牛仔裤,脚上的皮鞋擦得锃亮,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他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水果篮,里面装着苹果、橙子、香蕉,分量十足,看得出来是花了心思准备的。或许是第一次来这种小饭馆,又或许是面对陌生的环境,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拘谨的殷勤,脚步有些局促,微微低着头,跟在阿芝身后。
阿芝抬手朝翟玉龙的方向指了指,声音刻意放软,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和平时对着翟玉龙大喊大叫的模样截然不同:“享子,这是我老爹,平日里帮我打理饭馆的生意,辛苦他了。”
李享立刻反应过来,快步上前,双手恭敬地递过水果篮,又主动伸出手,想要和翟玉龙握手,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讨好:“老爹好!祝您身体健康!您看着可真年轻,一点都不显老,精神头足得很!”他刻意把“年轻”两个字说得重了些,显然是想讨好翟玉龙,给未来的“老丈人”留个好印象。
翟玉龙心里别扭得慌,浑身都不自在,像是有虫子在身上爬。他明明和阿芝是夫妻,却要装成她的老爹,还要被这个陌生男人讨好,心里别提多憋屈了。可他既然答应了阿芝,也只能硬着头皮站起身,敷衍地伸出手,和李享握了握。李享的手很软,保养得很好,和他粗糙黝黑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翟玉龙言不由衷地应着:“哦,你好,你好。你是?”他故意装作不认识,顺着阿芝的话往下演。
“我是您女儿的男朋友啊!”李享转头看向阿芝,眼神里带着几分温柔的嗔怪,语气亲昵,“哎哟,我来之前,你没跟老爹介绍我呀?让老爹误会了可不好。”
阿芝瞥了翟玉龙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警告,又带着几分得意,语气笃定:“不用介绍,我老爹什么都听我的,我说你是我男朋友,他自然就欢迎。”
翟玉龙的脸僵了僵,嘴角扯出一个不自然的笑,比哭还难看。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沿,心里把阿芝骂了千百遍:这个死女人,故意在外面给我难堪!等这事过了,看我怎么收拾你!可面上,他却只能点头附和,挤出几句:“对对对,我都听我闺女的。”
李享松了口气,脸上的拘谨少了几分,拉过椅子坐下,刚要开口说话,又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称呼,犹豫了片刻,才试探着说:“哎,对了,王女士……”
“什么王女士!”阿芝立刻打断他,眉头皱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听着多别扭,太见外了。你叫宝贝就行,我喜欢听这个。”她故意这么说,一是为了演戏逼真,二也是为了气气旁边的翟玉龙——她明明叫阿芝,却让李享叫她宝贝,就是要让翟玉龙心里不舒服。
翟玉龙忍不住插了句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和不满:“你岁数也不小了,都快四十的人了,叫宝贝才别扭,别装嫩了。”他就是看不惯阿芝这副样子,故意拆她的台。
“老爹!你别扫兴行不行!”阿芝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眼神里的警告更重了,“你回里屋喝茶去,少管我们的事,我们年轻人说话,你一个老人家在旁边听着不方便。”她怕翟玉龙再乱说话,露了馅,赶紧想把他支走。
可翟玉龙却不肯动,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胸,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子,看着李享慢悠悠地说:“老爹在旁边听听也是应该的。女儿是我一手养大的,辛辛苦苦把她拉扯大,她嫁人要什么条件,想找什么样的人,我得帮着把把关,不能让她受委屈。你们别背着我,有话就当面说。”他就是想留在这儿,看看阿芝到底要怎么演,顺便也给这个叫李享的男人添添堵。
李享连忙点头附和,脸上满是赞同的神色:“对对对,老爹说得是,您理应参与意见。婚姻大事,长辈的看法很重要,我一定好好听您的。”他刻意表现得乖巧懂事,想要赢得翟玉龙的认可。
阿芝心里暗自着急,却又不能发作,只能强压下火气,对着李享挤出一个笑容。李享转头看向阿芝,语气诚恳,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宝贝,你还没跟我细说,你当初是为什么离婚的呀?我也好多了解了解你,避免以后我们之间出现同样的问题。”
阿芝剜了翟玉龙一眼,眼底满是懊恼——都怪这个老东西,非要留在这儿,现在李享问起这个问题,她只能编瞎话了。她清了清嗓子,嘴上顺着话头说:“还不是性格不合!我前夫那人,脾气暴躁,还大男子主义,就爱气我,我说东他偏说西,从来不肯顺着我,做事也不靠谱,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就离了。”她说着,还故意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眼眶微微泛红,装得有模有样。
“可不是嘛!”李享深有同感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感同身受的神情,“现在好多夫妻离婚都是因为性格不合,三观不一致,日子根本没法过。另外,属相也得合,这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不能不信。白马犯青牛,鸡猴不到头,虎凶龙煞尾,这些都有讲究,属相不合,日子也过不长久。”他说起这些,头头是道,看得出来对此深信不疑。
翟玉龙来了兴致,往前凑了凑,脸上露出几分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哎哟,年轻人懂得还真不少,这些老规矩你都知道?我还以为你们年轻人都不信这些呢。”他暂时把和阿芝的矛盾抛到了一边,倒是对李享说的话来了兴趣。
“老爹!”阿芝实在忍不下去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警告,眼神里满是怒火,“你没事就回里屋看电视去,我们还有正事要谈呢,别在这儿插科打诨。”她真怕翟玉龙再聊下去,聊到什么不该聊的,把戏搞砸了。
翟玉龙摆了摆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站起身,故意一步三回头,装作不情愿的样子:“好好好,我不打扰你们,我回里屋待着,行了吧?”说着,他走进了里屋,却没有真的关上门,而是留了一道缝,眼睛凑在缝隙上,偷偷往外瞄,想要看看阿芝和这个叫李享的男人到底要谈些什么,心里还盘算着怎么给他们添点乱。
阿芝看着翟玉龙走进里屋,又确认了一下门留了缝,心里暗自得意——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就是要让翟玉龙听见她和李享的对话,让他心里不舒服,同时也为后续的戏做铺垫。她转头看向李享,语气放缓,眼神温柔:“享子,你说说,你当初又是为什么离婚的?跟我说说你的情况,咱们彼此多了解了解。”
李享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委屈的神色,眼神里满是无奈,语气也低沉了下来:“唉,说来话长。刚结婚的时候,我们感情还挺好的,我还能管得住她,后来她就越来越不像话了,性子变得越来越野,根本不听我的话。”他说着,还轻轻摇了摇头,一副深受伤害的样子。
“具体怎么不像话?”阿芝追问,眼神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好奇,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里屋的翟玉龙听得一清二楚,“是不是她对你不好,还是有别的原因?”
“就说跳舞吧,我不是反对她跳,女孩子喜欢跳舞也正常,可也得有节制啊。”李享皱着眉,语气渐渐激动起来,双手也忍不住比划着,“她跟疯了似的,每天晚上都要去舞厅,跟一群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半夜才回来,身上还带着别的男人的香水味。我一管她就跟我吵跟我闹,没完没了,家里就没有安生日子过。”他说得绘声绘色,像是真的发生过这样的事一样,眼底满是愤怒和委屈。
阿芝故作了然地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声音依旧控制在刚好能让翟玉龙听见的音量:“哦,这个我知道,那些爱跳舞的女人,整天在舞厅里跟男人搂搂抱抱,跳来跳去,多半要跟人跳到床上去,心思根本不在家里,这样的女人确实靠不住。”她故意这么说。
话音刚落,翟玉龙就从里屋钻了出来,脸上带着看热闹的笑,语气里满是赞同:“可不是嘛,现在因为跳舞出事儿的人可多了,多少家庭因为这个散了。我早就说过,那些舞厅不是什么好地方,正经女人谁去那种地方?”
阿芝没好气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嗔怪,心里却乐开了花——目的达到了。她顺着话头往下说:“其实我原来那口子,作风也不怎么样,整天在外面对别的女人眉来眼去,一点都不老实。”
李享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什么重点,连忙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那他是跳舞惹的事,还是出去嫖啊?这种男人最可恶了,根本不配拥有家庭。”他刻意表现出对这种行为的厌恶,想要赢得阿芝的共鸣。
“谁!谁作风不好!谁出去嫖了!”翟玉龙瞬间炸了毛,猛地站起身,手指着阿芝,语气急切,脸上满是愤怒和辩解,“你可别在这儿胡说八道!他们两口子的事我最清楚,谁好谁坏我说了算!我根本不是那样的人,是你自己胡编乱造!”他被阿芝的话激怒了,完全忘了自己是在演戏,把心里的火气都发泄了出来。
“老爹!你怎么又出来搅和!”阿芝又气又急,语气里带着几分假装的懊恼,眼神却在偷偷示意翟玉龙别露馅,“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卖了!我们聊我们的,跟你没关系,你赶紧回里屋去!”
“别跟老爹这么说话,多没礼貌。”李享连忙打圆场,站起身拉住阿芝的胳膊,语气温和,“老人嘛,就是关心你,怕你受委屈,咱们也得听听老人的意见。老爹,您别生气,阿芝也是随口说说,没有别的意思。”他倒是会做人,一边安抚阿芝,一边讨好翟玉龙,想要两边都不得罪。
就在这时,饭馆的门板被猛地撞开,“哐当”一声巨响,重重地撞在墙上,又被弹了回来,发出一阵晃动。一个穿粉色外套的女人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脸上,脸上满是怒火,眼神像淬了火一样,直直地盯着李享,脚步飞快地朝着他冲过来,身上的气息都带着怒意。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大堂里瞬间安静下来,剩下的几桌客人也停下了吃饭,纷纷转头看过来,眼神里满是好奇,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老公!你怎么在这儿?”女人指着李享,声音尖利,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穿透了整个饭馆,“你不是说早上去公司开会吗?怎么跑到这儿来找女人!你这个骗子!”
阿芝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像是被冻住了一样,随即又飞快地换上一副吃惊的表情,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那是计划得逞的窃喜。她故作茫然地看看李享,又看看眼前的女人,然后猛地伸手,紧紧搂住了李享的胳膊,身体微微靠在他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和愤怒:“啊?老公?谁是你老公?他是我的男朋友!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翟玉龙也懵了,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又看看李享,嘴里嘟囔着:“哎哎,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又冒出来一个老婆?真是越搞越乱了!这小子到底有几个女人?”他心里也有些疑惑。
那女人正是小枚,她根本不听阿芝的解释,眼神里只有李享,一步上前,扬起手就给了李享一个响亮的耳光。“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饭馆里格外刺耳,像是惊雷一样,震得人耳朵发麻。
李享捂着脸,脸颊瞬间泛起清晰的红印,五指印一目了然,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他眼神里满是错愕和委屈,像是被打懵了,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嘴里喃喃地说:“你……你干什么?谁是你老公?你认错人了吧!我根本不认识你!”
“我认错人了?”小枚气得浑身发抖,眼眶发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语气里满是悲愤和指责,“你这个没良心的,背着我在外面乱搞,说去公司开会,结果跑到这儿来找女人,还装不认识我!我真是瞎了眼才跟你在一起!”
她说着,又扬起手,想要再扇李享一个耳光,眼神里满是怒火。李享这次反应快了些,连忙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小枚皱起了眉,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你真认错人了,”李享的声音带着急切和辩解,眼神里满是无辜,“我根本不是你老公,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你说我是你老公,那你说说我姓什么?家住哪里?电话号码是多少?”
小枚的动作顿住,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她根本不知道李享的这些信息,阿芝只告诉了她李享的名字,让她照着演就行。但她很快就镇定下来,随即冷笑一声,猛地松开手,语气笃定,带着几分嘲讽:“李享,你装得可真像!没想到你是个双面人,为了跟别的女人鬼混,居然连自己的老婆都不认了!我真是看透你了!”她故意喊出李享的名字,增加真实感。
翟玉龙凑在一旁,啧啧两声,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眼神里满是不屑,转头看向阿芝,语气里带着点调侃:“阿芝啊,我看你就是傻白甜,出门就被骗。你看看你找的这个小白脸,外面居然还有老婆,真是个渣男!我早就说过,这种油头粉面的男人靠不住,你就是不听。”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阿芝的反应。
李享百口莫辩,捂着脸的手慢慢放下,眼神里满是无奈和委屈,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根本不认识这个女人,可对方却一口叫出了他的名字,这让他有口难辩。周围的客人都在对着他指指点点,眼神里满是鄙夷和嘲讽,让他浑身不自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委屈和愤怒,看着小枚,语气坚定地说:“行,你说我是你老公,那你说说,咱们结婚时我送你的定情物是什么?这个你总该知道吧?要是你说不出来,就证明你在撒谎,你就是认错人了!”他觉得,定情物这种私密的东西,只有真正的夫妻才知道,只要小枚说不出来,就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小枚被问得一愣,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心里暗自庆幸——还好阿芝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提前跟她说过,让她准备一个玻璃手镯,就说是定情物。她很快就镇定下来,随即冷笑一声,猛地从手腕上褪下一个玻璃手镯,那手镯样式普通,是她从地摊上花几块钱买的。她狠狠往地上一摔,“啪嗒”一声,手镯碎成了三四段,在水泥地上滚了几圈,发出清脆的声响。“就是这个破手镯!我还给你!当初你说这是祖传的,骗了我这么久,现在我不稀罕了!”
李享瞳孔一缩,脸上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嘴里喃喃地说:“不可能…………这不是真的……”他彻底懵了,这个女人不仅叫出了他的名字,还拿出了“定情物”,这让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阿芝则在一旁连连摇头,脸上露出失望和愤怒的神色,语气里满是痛心:“李享,你没离婚,有老婆了,还出来跟我谈恋爱,说什么单身,你就是想骗我的钱吧!我真是瞎了眼,居然相信了你这种骗子!”她一边说,一边松开李享的胳膊,往后退了一步,摆出一副被欺骗、被伤害的样子,演技十足。
“我没有!”李享急得满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气得上气不接下气,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我真不认识她,她是冒充的!我根本没给过谁手镯,你相信我,阿芝,我对你是真心的!”他转头看向阿芝,眼神里满是恳求,希望阿芝能相信他。
就在这时,饭馆的门板又被推开了,这次进来的是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妆容精致,眼影画得浓重,嘴唇涂着鲜艳的口红,踩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迈着妖冶的步伐走了进来。她身上喷着浓烈的香水味,味道刺鼻,盖过了饭馆里的油烟味和饭菜香,让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哎哟,这里怎么这么吵啊?发生什么事了?我想在这里买点饭吃看来也不行啦?”女人娇滴滴地开口,声音软糯,带着几分刻意的温柔,眼神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李享身上,故作惊讶地捂住嘴,语气夸张地说,“哎哟,这不是李享吗?你怎么在这儿啊?真是太巧了!”
李享转头看向她,眼神里满是茫然和警惕,眉头紧紧皱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你……你是谁?我根本不认识你啊!你别像她一样,随便乱认人!”他现在已经怕了,生怕又冒出来一个“熟人”,把事情搞得更糟。
阿芝也故作吃惊地看着女人,眼神里满是疑惑和愤怒:“你是谁?你也是他的女人?李享,你到底有多少秘密瞒着我?”她一边说,一边偷偷给韩秀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继续演。
小枚也皱起眉,盯着韩秀,眼神里满是警惕和疑惑:“你又是谁?跟他是什么关系?”她虽然知道这是演戏,但看到韩秀这副样子,还是忍不住有些好奇。
韩秀掩嘴一笑,眼神暧昧地扫过李享,用手指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又带着几分挑衅:“我是谁,你们最好问问他。我是他女朋友啊,我们昨天还在宾馆开过房呢,他跟我说他是单身,对我可好了,没想到今天就变卦了,居然在这里跟别的女人约会。”她说得绘声绘色,眼神里满是委屈,像是真的被辜负了一样。
“你胡说八道!”李享气得浑身发抖,脸色赤红,指着韩秀的鼻子,语气里满是愤怒和屈辱,“你真不要脸,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别在这里血口喷人,败坏我的名声!”他现在已经被彻底激怒了,接二连三被陌生女人污蔑,让他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韩秀被骂得脸色一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她上前一步,语气尖利,带着几分歇斯底里:“从南京到北京,我见过不要脸的,还从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明明昨天还跟我山盟海誓,说要一辈子对我好,今天就提了裤子不认人了!你这种渣男,就该遭天打雷劈!”
李享被彻底激怒了,积压在心里的委屈、愤怒和不甘瞬间爆发出来,他扬手就给了韩秀一个耳光。“啪”的一声,和刚才小枚扇他的那一巴掌一样响亮,在饭馆里回荡。
韩秀捂着脸,眼眶瞬间红了,泪水立刻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她转头看向阿芝,语气委屈得快要哭出来,声音哽咽:“我长这么大,我爸妈都没打过我,他居然敢扇我!,你看看他,不仅骗你的感情【用手指指阿芝】,还动手打人,这种男人根本不值得留恋!”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李享的反应,确保自己的演技足够逼真。
翟玉龙在一旁撇着嘴,眼神里满是嘲讽,看着阿芝说:“阿芝啊,我早就跟你说过,捡来的螃蟹不好吃,便宜没好货。你看看你找的这个小白脸,外面有这么多女人,还动手打人,真是骗死人不偿命啊。”
“咱们的事儿就算吹了!”韩秀捂着脸,看向李享,语气强硬,眼神里满是愤怒和不甘,“你必须赔偿我八千块精神损失费,不然咱们就去法院见,你这属于诈骗感情,还动手打人,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她按照阿芝事先交代的,提出了赔偿要求,把目标锁定在八千块上。
阿芝一听“赔钱”二字,眼睛立刻亮了,像是看到了猎物的猎人,连忙附和,语气里满是愤怒和理所当然:“对对对,必须赔偿!首先要赔偿我的损失!另外,这事是在我们饭馆发生的,闹得这么大,影响了我们的生意,耽误了不少客人,造成了不好的影响,这赔偿款得先打到我们饭馆的账上,先弥补我们的损失,剩下的再跟你们分!”她故意把饭馆的损失加进来,名正言顺地把钱拿到手。
“说得在理!”翟玉龙立刻点头附和,看向李享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语气也变得凶狠,“这钱得先给我们饭馆补损失!今天因为你,好多客人都被吓跑了,我们少赚了不少钱,八千块都不一定够!至于你们两口子,”他指了指小枚和李享,语气不耐烦,“你们自己回家解决,跟我们没关系,别在这儿影响我们做生意!”
“谁跟她是两口子啊!”李享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无奈地摇着头,眼神里满是绝望。他看着眼前的架势,知道自己今天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这两个女人一唱一和,还有翟玉龙在旁边帮腔,显然是早就商量好的,他根本不是对手。
阿芝掏出手机,飞快地点开收款码,递到李享面前,语气冰冷,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少废话,扫码付钱。八千块,一分都不能少,不然我们就报警,告你诈骗、寻衅滋事,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翟玉龙也站起身,从墙角抄起一根木棍,那木棍是平时用来劈柴、防身的,又粗又硬,他挥了挥木棍,发出“呼呼”的声响,语气凶狠,带着几分威胁:“别耽误时间,赶紧扫码,付完钱赶紧滚蛋!别在这儿影响我们做生意,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他故意摆出这副凶狠的样子,就是要逼李享乖乖付钱。
李享看着眼前的架势,一边是两个女人的指责和哭闹,一边是翟玉龙手里的木棍和凶狠的眼神,周围还有客人的指指点点和嘲讽的目光。他知道,今天这事没法善了,要是不付钱,恐怕真的走不了,说不定还会被打。他咬着牙,心里满是委屈和不甘,却只能认命。
他慢慢摸出手机,手指因为愤怒和委屈而微微颤抖,对着阿芝的收款码扫了钱。当手机屏幕上显示“支付成功”,扣除金额为八千块时,他心疼得浑身发抖,这八千块是他省吃俭用攒下来的,本来想用来做点小生意,没想到却被人骗走了。他敢怒不敢言,只能死死攥着手机,指甲几乎要嵌进手机壳里。
付完钱,李享低着头,不敢再看任何人,脸上满是屈辱和狼狈。他慢慢转过身,一步一步地朝着门口走去,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门外的阳光依旧刺眼,照在他脸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温暖,反而觉得浑身发冷,像是掉进了冰窖里。他一步三回头地看着饭馆的门,眼神里满是委屈、愤怒和不甘,却只能拖着沉重的脚步,慢慢走远,消失在街角。【10097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