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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不可追忆 难道你身上 ...

  •   梦?
      像这样的、有关他的梦?
      任秋生不敢相信地瞪大双眼,又不敢出声询问,以免惊扰了对方。

      “少爷,水来了。”小厮边跑过来边忙道。

      任秋生立马坐直身体,手里的汗巾被攥成条状,他默默调整呼吸,以防心跳声太大暴露了这份紧张。
      借着冲洗汗巾的时间,冷水浸过指尖,搅走不断撞击心头的小鹿。

      在他多次催促之下,大夫终于到了。
      大夫这边刚搭上脉,任秋生就追问道:“大夫,他怎么样?您开药吧,让他赶紧退热。”
      “怎么了?病得很重吗?”
      “给他用最好的药,我有钱!”
      “他是不是……”

      喋喋不休的话,吵得大夫眉头皱了又皱,收回手,没好气道:“不是寻常的发热!”
      “那是啥?”任秋生有种不好预感,忍不住道,“总不能是吓傻了吧?”

      本来人就傻,要是再傻……
      任秋生一咬牙,大不了自己养他一辈子!

      “他服用了滋阳之药,又得不到纾解,才会这般内热不消。”大夫含蓄表达道。
      “啊?”任秋生忽然顿住,他都在往最坏的方向想了,竟然是……滋阳……壮阳之药?

      他缓了缓,再次确认道:“除了纾解,有什么办法让他……恢复?那药会不会伤及身体,影响到以后?”
      “那倒不会,只是那药用得过多,一时难消罢了。”大夫缓缓道,“我这就开方,喝完就能恢复。”
      听到这,任秋生放下心,对小厮吩咐道:“带大夫去开方。”

      好在虚惊一场。
      任秋生暗暗庆幸,转念想到大夫所说的话,对后走进来的心腹轻声说道:“去查查,许随回屋后发生了什么。特别是又吃了什么、喝了什么。”
      “是。”心腹应完,默默退了出去。

      就算任秋生不愿多想,脑子稍微一转,就想到趁夜前来的任晚晴。
      凡事讲究证据,他也不愿将六岁就来到身边的人想得那么可憎。

      任秋生坐在床边,时不时用汗巾为滴汗的许随擦拭,半依在床柱边,胡思乱想起那蜻蜓点水的吻。

      说是吻也勉强,只是不小心碰到唇罢了。
      哪里值得念念不忘!
      事实却想忘都忘不了啊!

      他脑海里浮现着问起“心上人”时,许随那扭捏神情,还有那句——
      “又做了这样的梦,真好。”

      那是不是趋向于,他的心上人是自己?
      得到这个结论,任秋生咻一下脸红起来,再厚的脸皮都挡不了此时的害羞。

      不行!不行!
      要矜持!要是搞错了,岂不是丢脸丢大了!
      任秋生的另一个思绪在以这样的方式泼冷水,他难免处在自己给自己所挖的水深火热坑里。

      小厮进进出出的脚步声打断了任秋生左右互搏的思绪,眼看着黑漆漆汤药一滴不剩地喂进许随嘴里,他又喊大夫复脉,引得对方的好脾气都受不了,忍着气道:“汤药刚服下,哪能这么快见效!”
      任秋生从袖兜里翻出不知何时放进去的五十两银票递过去,坚持道:“还请先生再诊脉。”
      “你这后生……”大夫嘟囔一声,只能收下杵在脸前的银票。

      不是他没医德,而是有了这钱,家中也能松快几分。
      甭管是诊一次,诊几百次都是同个结果呀!
      可他说了,这人也不信嘛。

      这么诊脉诊得待到了病人转醒,大夫领着将近百两诊金回了家,恍若在梦中。

      许随睁眼瞧见眼底发青的任秋生,反将自个儿吓一跳,紧张道:“秋、秋生你,你脸色怎么如此苍白?出了什么事?你可别想着瞒着我……”
      “你个呆子。”任秋生气笑道,他都提前警告过,还轻易中陷阱。

      院里的腌臜,任秋生懒得说出来污人耳朵。
      见人醒过来,他彻底放下心,转而说道:“早知道你这么不经吓,还不如就在城里待着哪都不去。”

      “我?不经吓?谁说的,我胆子可大了!”许随不服气道,铆足了劲起身,哪知入睡前穿的里衣消失不见,只觉胸前一片凉飕飕来袭,忙扯过被子盖身上,话头一转,“我怎么没穿衣服!”
      “昨晚你受到惊吓发了热,大夫说用酒擦拭有助于退热,所以……”任秋生说得理所当然,瞥了眼脸色不太好的许随,调侃一句,“难道你身上还有看不得的地方?”

      许随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想到自己那点子龌龊心思,只觉羞愧难当,将头埋在被子里不再言语。

      “瞧你这模样,像是我欺负你般。”任秋生笑道,做足了浪荡子模样,用指腹轻点许随露出来的那点后背肌肤,煞有其事地点评,“真是嫩滑得紧,小郎君可有相好之意?”

      这下许随连耳根都在发红,可他知道是任秋生惯有的调侃语气,当不得真。
      偏偏又想在此时当了真!

      不行!不行!要是顺着话头说,肯定会给秋生造成困扰!

      许随自顾自在心底反驳回去,仰着脸,故作生气道:“哼,休要拿我开玩笑!”
      任秋生笑得如往常,揶揄看向许随,缓缓道:“病了一场便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他转身就要走,许随不由“嗳”了声。
      虽说得小声,但任秋生听到了,还是回身看过去,带有对常人没有的耐心问道:“怎么了?”

      许随嗫嚅几声。
      “什么呀?”任秋生不满回道。
      许随一听这语气,别别扭扭说道:“你肯定一晚没睡就在我身边照顾吧……多、多谢了。”
      任秋生被逗得轻笑出声,转身就往外走,同时朝许随那边摆了摆手,表示不值一提。

      哪能是一夜未睡呢,好歹眯了几刻钟,又有心腹打探来的消息做底,任秋生现在可谓心间燃着熊熊烈火,恨不得将那恶徒烧成灰烬!
      他走出许随所在的院落,脸上笑意陡然消失。

      后院今个儿一早,任晚晴由丫鬟服侍着洗漱更衣,有所目的地打听着前院的事。
      尽管是入夜时分,那般动静又怎么瞒得住人,稍微一打听便能知晓大概。

      不过老爷少爷素来不喜下人嚼舌根,宅内工钱丰厚,哪能自掘前路,于是挑着所听到的动静说给小姐听。
      只是如此,让任晚晴不满意。

      她在别院自有心腹丫鬟,奈何前来接人的管事强势,除了自己,谁也不能带离别院。
      为了前程,不得不孤身前往,以致任晚晴做什么都不顺手,只有用私房钱使得人推磨。

      自昨晚被任秋生言语警告,她心里变得不安极了。
      也怪自个儿想得太浅,还不知会被牵连。
      又将所知道的任家前前后后之事来回想了好几遍,终究想不通当初为何对外宣称任秋生是个儿子。

      在她用完早食心神不宁之际,忽然听到丫鬟传话道:“小姐,少爷来看您了。”
      话音里尽是羡慕之情。

      任晚晴为之愣怔,即刻想到什么,见到风风火火走来的任秋生,被惊得直站起身,忙道:“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了!我只想好好待嫁!”

      她想通了!
      不管任家里头有什么猫腻,只要能好好嫁出去,光是他们所给嫁妆,省着点用也能过这辈子了!

      “晚了。”任秋生淡淡道,朝身后心腹使了个眼色,随即下人们朝里而去。
      整个湘竹苑的下人静若寒蝉,院内那始终不愿被风垂落的秋叶终是掉落在地,轻轻一踩就深陷泥土里,再也看不清原本模样。

      回首初次见面,少女穿着粗布麻衣却不见自卑,捧着一盘桃花酥递来。
      冻疮还未消去,手肿得像萝卜,看着好生可怜。

      如今少女手指白皙纤长,穿着云锦,一颦一笑间也多了算计。
      还染上自觉高人一等的陋习,别庄花圃底下还不知埋了多少苦命的小丫鬟小厮……

      初见端倪,再到一发不可收拾的恶,其间不知是因何所致。
      寥剩几声叹息。

      复得癔症的小姐重新送回别庄,每日该服用的汤药不断,又让那些失了孩子的农妇照料,究竟能活成什么样,任秋生已不愿再管。
      安排完这事,任秋生去了前院见任某某。

      书房里已点了炭盆,一踏进去,热风往脸上扑,宛如步入炎夏。
      任秋生挑了个窗边位置走下,借着窗缝吹过的秋风凉爽了会儿,他缓缓说起有关任晚晴的事。

      “我知道你是在利用她来试探我和许随。”任秋生直接给出结论,“其实你无需如此,我向来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你就安心养病好了。”
      任某某像是被扯着尾巴的猫,哼了一声,说道:“当初若不是因你祖父偏心,嫌我无子嗣,怎会累及你从出生就……”
      “还有那女婴,也是无辜可怜,在这宅里失了性命!”
      “幸而找到了她的家人,得知当年那户人家不忍,才私留了一个。她们既是双生子,就想着将那份愧疚弥补给她。”
      “不成想,竟是养了只白眼狼。”

      任秋生不知任某某是抱着怎样的愧疚面对任晚晴,只觉对方能说出来,应是比藏在心里好受些,他生硬安慰道:“过去就过去了。”
      “哪能就这样过去!”任某某气得拍桌,每每想起来都恨不得揍当时的自己几下,任由弟妹在后宅兴风作雨,害了那女婴,也害了发妻!

      任秋生乖巧沉默,隔着十八年的距离,他想不起亲娘模样,只能通过画像一点点刻印,终究还是陌生了。

      无论是女扮男装当小子在养,还是亲娘早逝、二叔二婶被海匪所杀,都是稀里糊涂。
      他不想去探究过往的阴暗,好人与坏人,死后皆不能复生,所以更关注脚下之路和身边之人。

      除了任晚晴的事,他本想说说康邕的画和画里找到的那张羊皮纸,可看到亲爹这般追忆过去,才惊觉对方不再是能将自己扛在肩上的人了。
      那挺直的背脊,不知何时弯了。

      “我见石邑坊的铺面改了名字,卖了多少银钱?”任秋生另起话头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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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日更至完结! 下一本:《真公主不想再当纸片人》 短篇包月预收:《妖王代打日常》《柔弱不能自理的太子妃》《头号输家》 完结:《我在修真界搓机甲》《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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