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感之外》悸溡冶

6、讨账 "池枫

　　"池枫邺，这对于你们很很危险，带上潭聿也许会能好点"
　　"对啊老大。" 苏冉和陆桉附和着道，"oldbig你考虑考虑"
　　池枫邺摇摇头"他病还没好利索，别让他去了，去了我们更完蛋"
　　"我也劝不动你，有危险及时撤离"
　　池枫邺点点头，便回房间了
　　潭聿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他感觉额头上贴着退热贴，身上盖着被子，银狼正窝在上面。池枫邺背对着他坐在椅子上，已经穿戴整齐，正在擦拭一把战枪。
　　动作很慢，很仔细。
　　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异常清晰。听到动静池枫邺没回头。
　　"醒了？"他声音有点哑，"药和水在桌上，记得吃。"
　　潭聿撑起身，看着他紧绷的背影。他能感觉到，池枫邺的精神力场极其不稳定，像一座表面平静、内里岩浆翻涌的火山。
　　"我和苏冉他们出去一趟，你没事别乱动。"
　　然后，潭聿听见他用那种竭力维持平稳、却终究泄露出一点紧绷的声音，很低地说"别怕，我在"
　　门把被压下，就在门即将被拉开一条缝隙的刹那
　　"咚"
　　一声轻微的闷响，是一个枕头，不偏不倚，轻轻砸在了池枫邺的后背上。
　　力道很轻，甚至没让他的身形晃动一下，却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让池枫邺整个人僵住。
　　他握着门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几秒后，池枫邺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潭聿还维持着扔完枕头的姿势，手悬在半空，因为发烧而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
　　他没躲闪，直直地迎上池枫邺猛然看过来、翻涌着复杂情绪的眼睛，那里面有惊讶，有错愕，有被打断节奏的烦躁，或许还有一丝更深、更难以解读的东西。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池枫邺，然后，用那只刚刚扔了枕头的手，指了指自己，又极其用力地，指了指池枫邺。最后，他把手掌紧紧贴在胸口，隔着病号服，摁在自己心跳的位置。
　　他的眼神异常明亮，烧未退尽，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固执的清明。
　　"跟你...一、起"
　　池枫邺看着他烧得微红的脸颊，和那双执拗地、不肯移开分毫的眼睛。
　　空气凝固了。银狼从床上抬起头，幽绿的眼眸在两人之间无声地来回。
　　许久...池枫邺很轻、很轻地，嗤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嘲弄，反而像是什么坚硬的东西，被这毫无章法的一枕头，给砸出了一道细小的裂痕。
　　"烧糊涂了？"他声音依旧哑着，却似乎松动了那么一丝，"就你这样，去了是给畸变体当美食，还是给我们当累赘？"
　　话虽如此，他却松开了握着门把的手。他没有走过来，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看着潭聿，像在评估，又像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最终，他偏过头，避开了潭聿过于灼人的视线，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去换衣服，慢一秒，我就把你捆床上使劲抽"
　　"咚"一个枕头甩了过去
　　"呵，小气鬼。"
　　根据陈秋给的坐标，陆桉待带着他们到了一家地下医院， 那家医院离城市的郊区特别远，周围什么也没有。
　　外表看起来已经荒废，医院里的灯光在不挺闪烁。壁上的白色瓷砖大片剥落，露出里面斑驳的水泥，像是被岁月侵蚀的皮肤。地面上还带着干涸的褐色斑点，像是凝固的血迹。
　　潭聿的呼吸放得更轻。
　　池枫邺和陆桉显然捕捉到了声音。
　　他停下脚步，手电光指向走廊尽头一扇虚掩的、锈迹斑斑的铁门。
　　那紊乱的波动，正是从门后传来。
　　就在两人凝神探查的刹那"啊……呃……"
　　一声极其微弱的、夹杂着痛苦和茫然的呻吟，仿佛幻觉般，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紧接着是液体滴落的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四人同时僵住。
　　那不是人类正常状态下会发出的声音。那声音里包裹着的精神状态，是破碎的、狂乱的、充满痛苦与扭曲的。
　　池枫邺迅速回头，与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听见了？"
　　潭聿和苏冉脸色有些发白，但潭聿眼神依旧镇定。他用力点了下头
　　池枫邺明白了。里面的东西，不仅物理状态糟糕，精神图景也处于极度污染或崩溃的边缘。
　　他朝陆桉打了个战术手势"我前，你断后。"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刀，无声地朝着走廊尽头那扇不详的门，迈出了第一步。
　　他们都知道，门后的，恐怕不是什么"病人"。
　　而又是一个活生生的、正在进行的悲剧现场。
　　门被池枫邺鞋尖顶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人拿着相机拍着躺在手术台上的人。
　　手术台是木质的，血液与水渗进木头里，有些发霉
　　手术台上的人，胸腔被拉开，脏器有明显的肿胀和颜色异常，尤其是大脑下方的松果体区域，被一层暗红色的、网状增生的异常组织包裹，像肿瘤，又像某种外来的寄生生物。
　　潭聿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变得急促。他在承受这些死亡残留的"记忆"冲击。
　　"哦？有访客"一个平板的、带着电子合成质感的声音响起。「博士」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戴着防毒面具般的呼吸器，镜片后的眼睛浑浊而狂热，视线直接越过了持枪在前的池枫邺，落在了潭聿身上。
　　"多完美的样本……寂静的深雪，未被开垦的A级向导精神域……比床上这个失败品，有价值太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手术台上那个畸变体的躯体猛地睁开眼，瞳孔已完全被浑浊的乳白色覆盖。
　　他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束缚带在剧烈的挣扎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崩裂声！
　　更可怕的是，一股狂暴、混乱、充满痛苦与毁灭欲的精神冲击，如同无形的海啸，朝着池枫邺猛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