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旧事 22年前, ...
-
22年前,费普兰星系最边缘----
这里是有人类聚集的最边缘地带,几个小星球为抢夺资源而局部开战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武器装备落后,危害性也不大,伊典的星际安全中心局根本就不会去管他们。毕竟说难听点,就他们开战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比处理他们所需要的费用还少。当然,更重要的是,在那些人的眼中,这种边缘星球上的人的命,都不值钱。
所以即使正处于私战中,当标有安全局标志的军用飞梭降落于艾古斯时,艾古斯的军官依旧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包括苏埃。站在迎接安全局领导的仪仗列队前,他毕恭毕敬的神态与举止下,是波涛汹涌的心。
线条流畅的银灰色飞梭大门缓缓降落,从上面走下的是一位50多岁的军官,身后跟着副官和几个士兵,直接向苏埃走来。
“艾古斯军事副统,苏埃?”来人语气傲慢,很明显,是久局高位的人。
“报告,是。”他的声音严肃,但是没有常年处在小地方,没见过大场面的人那种常有的激动以及胆怯。当然也可能是他装的够好,反正一直以来,他手下的人都看不透他在想什么。他看起来一直是那样严肃。
“你们正统在哪?”这句是军官旁边的副官问的,不过语调倒是如出一辙。
“报告,在与德曼尔的战区。”还是严肃,板正。
“那就算了。苏副统,中心安全局的命名,和我们走一趟吧。”前后话题转的突兀,一成不变的只有傲慢和的轻蔑。
苏埃内心满是惊慌,但军命不可违,他还是跟着上了飞梭,只让身边两个士兵分别向正统帅报告和回他家中告知妻子。被带上了飞梭后,苏埃满腔疑惑地呆在被安排的房间,笔直地坐在椅子上,端正而严肃。
到了中心区,他在被安排的地方住了近一周,一直无事发生。没有人告诉他他为什么被带来,也没有人询问他任何事情。好像被人遗忘了。可是他心里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来越慌。终于,在一个看似很平静的午后,有人突然将他带走,押到刑场,宣读完他私通星盗的罪名,飞来的子弹便夺去了这位年轻军官的生命。一声枪响过后,他对于这份子虚乌有的判决书的疑问和对远方的惦念,都随意识的消逝而消散,仍留在世间的,只有他的鲜血,还在土地上蜿蜒,染红了不慎被风吹落的银杏叶。
与此同时在数百亿公里外,在这位年轻军所惦念的地方,火光炸现,发出的光和热波及到周围的星球,星系边缘几个寒冷的星球,因它骤然变得温暖。爆炸产生的巨大轰鸣在无声的宇宙中归寂,而在那耀眼而绚烂璀璨的光芒下,是生如蝼蚁浮尘般的那些人,于生死间迸发的,无人听见的绝望哀号。
一年前,拉搭瓦——
拉搭瓦这个地方混乱邪恶,是亡命徒的聚集地。
其实,这里原本只是一个有点儿贫穷、落后,又有点儿偏远的小星球,甚至比一般的偏远星球好一点。唯一的缺点就是,它的比邻星因为寸草不生,直接被改成了监狱。于是当一次监狱大暴乱之后,许多里面的囚犯全都逃到了拉塔瓦。当地原本的居民,生活平静,跟一群暴徒没法比,直接被掠夺走了家园。
这里天高皇帝远,伊典不愿管,没有谁愿意做赔本儿的买卖,尤其是带着商人特性的政客。
毕竟拉塔瓦的资源不算丰富,已经探明的资源甚至没有伊典旁边一颗卫星上面多。帮他们把家抢回来,他们付不起价。要是去派人费钱费力的开发,能不能回本都不好说。但对另一些人来讲,它又足够富饶,对一群亡命徒来说绰绰有余。这些资源能维持他们的生活,让他们没必要冒着被抓回监狱去的风险出去抢。
在这个诡异的平衡下,拉塔瓦多了个前缀——西恩,成了令人谈之色变的罪恶之星。这里自成一个生态系统,一个社会——弱肉强食。在这里,强者拥有一切;相应地,弱者失去一切。
拉搭瓦的中心城城东——
一座庄园内,富丽堂皇,周边警戒,最中央的别墅地下一层,是被一扇铁门隔开的两个世界。门外布景典雅,门内硝烟弥漫。
衣着华丽的少女懒洋洋地斜倚在武器架上,战术马甲不伦不类地套在改良过的旗袍上,衣摆上嵌入的各式宝石反射着微弱的光芒,头上的隔音耳罩压乱了她的原本打理好的长发,手中提着的枪管还在隐隐发烫。
前方不远处散落着满地的弹壳和两三个被打空的弹夹,与身上浓重的硝烟火药味儿相互应和,一同昭示着她此刻的兴奋与疯狂。
更远处横排并列的五个枪靶上有百余个弹孔,大都在八环之内。她的枪法极好,仅有的十几个八环外的弹孔也都聚集在纸人的心脏处。
而她此刻又一遍摩挲着面前智能屏上所显示邮件下方的校名——伊典军事法律学院。
她眼中除了电子邮件的倒影外,是与偏甜美系的长相所不符的未熄的疯劲儿,与令人心悸的恨意,同样令人感到违和的则是她肆意上扬的嘴角。
她把枪倚在一边,从地上捡起一块金属片挂在枪管上。又干脆利索的脱下马甲和耳罩丢在一旁地上,随意地抓了一下长发,便向大门走去。
走出铁门的瞬间,门边守着的两个小姑娘一起迎上来。两个小姑娘长相极为相似,但是气质却截然不同。若是再仔细看一下会发现,个子较高的姑娘左眼下有颗泪痣。
“谭星,找人去收拾一下,枪的编号0217,好好收着。”一走出门,她浑身的疯劲儿便被收敛得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冷静端庄的样子。
“好,”有泪痣的姑娘走上前递上手帕,又道,“溪亭姐,我先让和禾给您放好水了。去泡个澡吧,让和禾带您去。”
“嗯。”她的嗓子有些哑,透露着疯狂过后的疲惫。
“对了谭星,最近你熟悉一下这边,带着点欧若拉。到时候谭和禾跟我去伊典,这儿就得交给你了。”她像是刚想起什么,接过手帕的同时扭头对着那个姑娘说。
“可是,姐姐她……”一直站在另一边的谭和禾终于忍不住开口。
“她怎么?”苏溪亭的尾音上调,像是突然被勾起了什么兴趣,但打断的时机分明表现着她根本不想听下去。
谭和禾立马禁了声,任由苏溪亭饶有兴味的眼神在她身上打量。
“溪亭姐,她的意思是,伊典那些老狐狸她应付不来的,她觉得让我跟您一起去更合适些。”站在一旁的谭星赶紧上去替妹妹应着。
“哦,是吗?怎么说你也是个副城主啊!”苏溪亭看了她两眼,像是在思考似的。“不过,的确,你没你姐姐会应付那帮老狐狸。”
“所以,溪亭姐……”谭星的语气中带着些许希冀。
“所以不用劝了,我早就决定好了。”苏溪亭改口改的利落,内容直接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
得了,这下两人都知道,她这是打定了主意的,不可能改了,只得道“是。”
“行了,赶紧带我去卧房,打一下午的枪累死了。”这时她的语气里才透露出一丝与年龄和长相相符的俏皮。
两个小姑娘马上就意识到,她这肯定又是在拿她俩逗趣儿了。来自双胞胎的默契让她们两个对视了一眼,然后一个自己去收拾,另一个赶紧快步跟上走向长廊另一端的苏溪亭。
在前面的苏溪亭倒是步子越走越慢,好不容易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谭和禾,却听见她突然叹了口气。然后嘴里喃喃念着两句诗:“苏溪亭上草漫漫,谁倚东风十二阑……”
她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轻,直到最后一个字,几乎不可闻。
身后的谭和禾脚步微顿,紧抿了一下唇,又紧接着快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