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根归来之莫欺少年穷》衣钵先生

1、第 1 章 「不是被摩

　　「不是被摩托车撞了一下，不至于这么晚来赶末班车。」

　　柳思远看了看表，半夜十一点，三号线地铁还有车吗？

　　快跑两步，大叔！

　　站台上的灯光像疲惫地打了个盹，昏暗了一瞬。

　　再亮起时，空无一人的站台，便多了柳思远的身影。

　　电子屏显示末班车 11:30。

　　「还好，差一点赶不上。」

　　他舒了口气，那个奇怪的画面又在他眼前浮现，只感觉一双巨大深邃的眼睛，在头顶默默凝视着他。

　　「这画面已出现三次，嗯……可能最近压力太大，我去，要精分了么？」

　　「让谁能不疯？新批的房贷、车贷还热乎，工作没了……」

　　柳思远摇了摇头：「这是唱的哪一出？三十八万彩礼，加上六千上车钱把老婆娶到家，踏马的洞房花烛夜自己永远 ED了……」

　　刚失业那会，他谁都没敢说，说了家人也帮不了他，就给老家的发小吐吐槽：

　　「王天宝，我再找不到工作，就得融点资去创业，或者找家上市公司搞搞配套合作什么的。」

　　「摆地摊、送外卖呗，那你还不如回来跟我搞人体运输。」

　　「少来啦，跑个客车说这么吓人，草！现在谁还坐客车，你连自己都养不活。」

　　「你放心，有我口饭吃……」

　　「……就有我个碗刷呗……都是艰难地活着，就不麻烦你了，我多久没回老家了？」

　　「不长……一年多吧。」

　　「赚不到钱，无脸见江东父老。」

　　生活兵荒马乱，手机又时不时触目惊心，发来的信息不是信用卡还款提醒，就是房贷还款提示。

　　如果有手机恐惧症，他就是病入膏肓的程度。

　　「嗡」手机又震了一下，菊花也跟着一紧，一个女孩的头像发来信息：

　　「____柳思远，你啥个意思？买不买你回个话。」

　　「____你不是......连一万的包都买不起吧？」

　　「我靠！你三十多岁连一万都掏不出来，咱还是散了吧！」

　　女孩心里也委屈，女人爱包，男人爱表，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我干天经地义的事有错吗？

　　我闺蜜买个 LV老花，还花了六万八，我要个一万的包你还觉得贵啦？我告诉你，我背出去都很没面子好吧。

　　我闺蜜找对象是真的为了钱，我可是图你这个人，虽然我没工作，我会给你省钱啊，这一个包就省了……五万八！你得挣多久能挣五万八？

　　你看不到我的贤惠也就罢了，总不能连个屁都不放吧。

　　柳思远用力握了下拳头，手臂跟着抽搐一下，我踏马是不想买吗？我是没钱啊。

　　「……两年舔狗，抵不上一个人造革的包，真是舔狗舔狗，一无所有！屌丝就不配有爱情么？分就分！装什么纯？」

　　……他思索了下，哼笑一声回道：

　　「我是考虑……怎么不得买个普拉达、爱马仕什么的。」

　　对方迟疑了半分钟，带着点恍然大悟的意味回过来一句：

　　「亲爱的，一万的就挺好，贵的我不要……有那个钱还不如给我，我帮你存着好不好？」

　　这话连小孩子的压岁钱都骗不过，你给我存着？我是没账户还是没银行卡？老子是没钱！

　　他飞速敲了一行字甩过去：

　　「可以，只是需要回家商量下。」

　　「回家？和谁商量？」

　　「下任女友……」

　　「柳思远……你个孬种！穷光蛋！」

　　……

　　伴随着隧道深处的嗡鸣声，地铁从黑暗里驶来，在「滋滋」的刹车声中，停在了柳思远面前。

　　末班车冷冷清清，有不少空座，「为什么有个人抓着拉手站在那里？」

　　这人上身穿一件带福字的唐装，下身一条黑裤子，新皮鞋闪着簇新的光泽。

　　「这装扮太个色了吧。」

　　柳思远抬头看过去，恰好和那个身穿唐装的人目光对视，圆脸短发，颧骨上一道细小的疤，右嘴角微微抬起，向他邪痞地一笑。

　　柳思远心头一惊：「你？……」头皮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只凭那一道疤，柳思远也知道，这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人：发小____王天宝！

　　这家伙在老家跑客车，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一个月前打电话他还说，等柳思远回来带他去东关街吃烧兔子。

　　对方就这么痞笑着凝视着他……不经意露出那对虎牙，哦，千真万确是他小子，他紧绷的脸露出笑意：

　　「操，王天宝！……你怎么在这里？！」

　　柳思远看他表情怪怪的，面无惊喜，就像他们整天见面一样平常，只听他淡淡地说：

　　「来找你......」

　　「少来啦，来找我你不提前给我打电话？」

　　地铁在百米地下风驰电掣，王天宝瘪了瘪嘴叹了口气说：「唉，我开车出了点事，车以后开不成了，思远。」

　　「你今天跟我去住，一年多没见你，咱哥俩喝点。」

　　「不了，我……还得赶路……」王天宝低头看着脚尖，就像小时候考试没考好的样子。

　　「赶路？……你半夜去哪里？」柳思远怀疑这是不是真的王天宝，是真的为什么这么冷淡，哪有他乡遇故知的激动。

　　地铁到了东岭站，王天宝望着窗外，突然眼睛有些潮红，低头喃喃地道：

　　「有时间再说吧，思远，我到站了，先走一步……」

　　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地铁门唰地打开，王天宝转头跑了出去，留下满腹疑惑的柳思远。

　　「我靠！这是王天宝吗？」

　　柳思远翻出他的电话打过去，一直无法接通。

　　不会有什么事吧？他又拨通了母亲的号码。

　　他娘接了电话，显然是已经睡了，说话带着点嗓音，关切地问道：

　　「远呐，有啥事这是？这么晚打电话？」

　　电话打通柳思远又有些内心不安，最近忙着找工作，他至少有一个多月没给母亲打电话了。

　　「我……我今天在地铁上遇到谁了，你猜？」

　　母亲嗔怪道：「这熊孩子，我往哪猜，你遇见谁了？」

　　「____王天宝！」

　　柳思远像揭谜底一样，提高了三度音量。

　　他说完，母亲肯定也会也会惊讶怎么会这么巧……

　　没想到电话那头一声厉声的惨叫，那惨叫声像恐怖片里被厉鬼惊吓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完了……完了……」

　　接着他听到电话滚落的声音，又重重摔到地上，随即电话那头嘟嘟嘟地响起了忙音。

　　柳思远握着手机有些颤抖，这？……不至于吧，我就说一声王大宝，就把母亲吓成这样？

　　他一遍遍把电话打过去，一直无法接通。

　　可能是手机摔掉了电池，那个老年机的后盖总是盖不紧，他说了半年要给母亲换，也腾不出钱来买。

　　过了三四分钟，母亲打过来电话，从急促的呼吸中能听出来，她依然心有余悸。

　　母亲缓了缓，咽了下唾沫问道：「你是俺思远？」

　　这问题问得柳思远心里更毛了：「娘，是我啊，我是思远。」

　　「你……孩唻，你没事吧，你不知道，那……王天宝出车祸死啦……都过了五七。」

　　「什么？」

　　柳思远战栗了一下，冷汗顺着脊梁往下淌，一时间让他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他有失去童年挚友的悲痛，又有真假难辨的惊异，王大宝怎么能回来找自己？

　　「王天宝死了！我遇到的是……鬼？」

　　他惊恐的眼睛已经失去聚焦，在巨大的情绪波动和惊吓中失声叫道：

　　「啊！～」

　　这次是他一声惊叫，响彻地铁车厢。

　　手机从手中滑落，他竟然毫无察觉，手还悬在半空中呈握手机的姿势。

　　柳思远眼前突现一片刺眼的白光，那双眼睛又在前方死死地盯着他，一直把他和地铁吸进惨白色的光芒里，一切就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