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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好像是在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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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处理完营中军务之后,顾衔岳火急火燎回到了营帐,却看营中并无叶栖竹的身影。
他询问了一番,才知道叶栖竹本来已经回来,可后来有个伤兵病情反复,军医们又请人将叶栖竹喊了回去。
顾衔岳本来打算去找她,但转念一想,叶栖竹向来不喜欢被人打扰,于是转身在案几前坐下,掏出斥候传回来的布防图好好研究。
营帐中红烛垂泪,“啪嗒”一声滴落在案几上。
顾衔岳猛地回过神来,才发现已经月上中天,帐外恰在此时响起了脚步声。
他目光紧盯着帷帐处。
叶栖竹打着哈欠掀帘而入,入目便是顾衔岳用一种炽热的眼神盯着她。
后半声哈欠硬生生被咽了回去。
“你……还没休息呢?”
叶栖竹嘴角扯出一点笑,背着药箱打算从顾衔岳长腿旁绕过去。
然而顾衔岳早就注意到叶栖竹的满脸倦容,开口问道:“很累了么?”
那当然呀!
本来就忙了一天了,腰都累到直不起来。以为晚上终于能好好休息了,结果又是被拉过去站了大半夜。一会换药一会包扎,埋头在伤兵营里,叶栖竹都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来了。
叶栖竹止住想朝顾衔岳大倒苦水的冲动,毕竟她心里也明白,这跟顾衔岳没有什么关系,他们顶多算上下级,军医就是干这个的,比她更苦更累的军医多得是,她不该哭诉自己的不易。
若真做了的话,未免太像吹枕边风了。
她点点头:“有一点。”
看起来岂止是一点呀!
顾衔岳见她眉头深锁,眼神空洞,嘴唇泛白,就知道今日定是累着了,想着自从跟着苏敬之学医之后,叶栖竹便总是忙到这么晚。
他心中不禁有些愧疚,开始怀疑当初自己想让她跟着苏敬之学医,以求一个相对名正言顺让她留在军营的办法,是不是做错了?
“那你先歇息会,我给你烧水,好好洗个澡,能舒适些。”
顾衔岳说完便自顾自出门了,不管身后叶栖竹的阻拦。
叶栖竹眼看阻拦无望,便也只好随他去了。
她确实很累了,今日忙得晕头转向,若是有盆热水好好洗去一身疲惫,真是再美妙不过了。
顾衔岳很快回来了,拎着盛满热水的大桶,进来一看,叶栖竹竟已趴在他的床榻上睡着了。
呼吸轻浅,眉头也舒展了一些。
昏暗的烛光像一双温柔的大手,在她脸上轻轻描摹。
顾衔岳轻手轻脚将木桶放下,忍不住走上前细看。
她的皮肤还是白皙,起码比起边塞其他女子来说,是白得透亮,但顾衔岳也注意到,叶栖竹的脸上有了点干燥的细纹。
北疆太过干燥阴冷,她可能还不习惯。
顾衔岳的视线落到了她压在脑袋下的双手。
这手因长久处理药材,已经有了些裂口和细茧。
他还记得,叶栖竹为给母亲打水掉进小河的那个夜晚,他曾经拉过她的手,阻止她再次掉进去。
甚至他似乎还能回忆起,当初这双手为他敷药包扎时是那么的柔软。
不过半年的光景,原本那双白嫩细长、不食人间烟火的手,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
他忍不住伸手,想要触碰一下如今这双沾满了药香味的手。
叶栖竹长睫微颤,似乎察觉到什么。
顾衔岳很快缩回了手。
叶栖竹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对上顾衔岳关怀的视线:“你回来了?”
问话之自然,就好像是在闺房等候晚归夫君的美丽妻子。
顾衔岳喉结微动。
想说什么,最后只说:“水烧好了。”
叶栖竹懵懂回道:“哦。”
顾衔岳站起来,将木桶中的热水倒入浴桶中,来回几趟后,浴桶中盛满了水,他探手试了试水温,将屏风拉开,对叶栖竹道:“水放好了,你进去吧,我……我在外面帮你守着。”
大概叶栖竹真的是累极了,居然也没有去质疑顾衔岳留在帐中是否合理。
她隐瞒了女子身份,原本就不能同其他士兵一起下河冲洗,大多数是避开众人以擦代洗,从前有苏敬之护着,无人提出置喙,只是这些时日来了主营帐中,她还未曾提出这样的要求。
而这次竟能让大将军亲自为她烧水,更是罕见。
她没有多想,只大概瞧了瞧屏风和顾衔岳坐下的位置,确认不会泄露春光后,便放心大胆转去屏风后更衣洗漱。
顾衔岳和叶栖竹的床榻之间本就隔得远,中间又有屏风隔开,为了表示自己是正人君子,他还坐得极远,几乎就要靠近帷帐外了。
可他耳力极佳,即便离得这么远,也能听见沐浴时不可避免的哗啦啦水声。
即便沐浴者已经尽可能的小声安静,但架不住顾衔岳的一颗心似乎都黏在她身上。
他侧过身去,尽量让自己不往那个方向看,但只觉得转过身后,哗啦啦的水声似乎更近了。
脑海中似乎已经浮现了女子窈窕身姿,婀娜多情,眉目含春,莹白的肌肤,红润湿漉的面庞。
每想一点,他就觉得身上的火烧得更旺一点。
□□难耐之下,顾衔岳神使鬼差般的偏过头,看到屏风上隐约映出叶栖竹的身影。
大半身子都泡在桶里,只露出个脑袋。
即便这样,也让顾衔岳止不住地浮想联翩。
他在心里狠狠咒骂了自己好几声,
谁知刚转过头去,便听到屏风内传来“哎呦”一声,随后传来一声巨大的“咚”地倒地声。
顾衔岳暗道不好,立马冲进去,便看到叶栖竹只裹着一层贴身中单,倒在地上。
他顾不得男女大防,赶忙将其从地毯上抱起,顺手扯下屏风上的外衣,将她两条白玉一般的胳膊及圆润白皙的双肩一同裹上。
顾衔岳只感觉她脸颊惨白,虚汗混着水珠,浑身湿软。立马单手托稳腰背,另一只手贴上她额头,温度烫人。
又摸了摸她腕间脉搏,虚浮无力。
瞬间辨出应是劳累体虚,泡热水太久导致闷得晕倒了。
顾衔岳不敢耽搁,赶忙扯过她榻上干净厚实的锦毯,又将人紧紧裹住,又打横抱起,将人放到屏风外自己的榻上。
随后一手轻按她人中,另一手取过案上晾凉的蜜水,沾了指尖一点点点在她干裂唇间,同时打开两侧帘布,散掉营帐内厚重闷热的水汽,避免浊气再次扰她,又遣亲卫速速去去温补的参汤。
亲卫不知所以,又不敢朝帐内张望,领了命便立马去了。
忙完这一切后,账内又安静了下来。
顾衔岳突然害怕这样的寂静。
他半跪在叶栖竹身旁,掌心轻轻摩挲她冰凉的手背,心底预演了一百种可怕的念头,越想越怕,越怕偏偏还止不住地想。
“箬箬,箬箬,你醒醒,求你了,快点醒过来吧。”
他曾听见叶清和陈音这样喊过叶栖竹,他猜这大约是她的小字,他从未当着面这样唤过她的小字,可是午夜梦回,夜深人静之时,他曾无数次低声唤过这个名字。
不知过了多久,叶栖竹喉间溢出一声轻微的轻哼,长睫微颤,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
顾衔岳感受到了她的微弱变化,直起身子更靠近了一些,期望她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他。
“你醒了?”
又是激动又是高兴,顾衔岳紧缩的眉头渐渐舒展,眼底满是后怕。
叶栖竹的视线起初一片朦胧,好半晌才聚焦,好不容易看清了守在身侧、神色紧绷的人是顾衔岳。
她浑身酸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嗓音沙哑微弱:“ 我这是……怎么了……”
她记得浴桶中温热的水汽包裹着她,让她连日来紧绷劳累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她从喉间溢出一丝满足,然而片刻后四肢百骸的虚乏又突然之间翻涌上来,她察觉到眼前隐隐发黑,想着得赶紧从浴桶中站起来透透气,只是指尖刚搭上木边,眼前便猛地一黑,身子一软,重重歪倒在浴桶外边,肩头则撞在桶壁发出一声沉闷重物落地的声响。
她低头看看自己被包裹的得严严实实的身体,很快意识到大约是热气太盛,给自己熏晕了。
下一刻,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当时应该是只着单衣,是谁将自己抱到这里的呢?
除了眼前这个人,大约没有旁人敢这么做了。
叶栖竹的脸“唰”一下转红了。
再一看,自己的手还被顾衔岳紧紧握着,她面上窘色更甚。
顾衔岳却似乎没有察觉到这些,只高兴地凑到她身边,半是叮嘱半是自责:“太好了,你总算醒了。都怪我,没有考虑到你劳累体虚,偏还让你泡浴,真是险些酿成大祸,以后我绝不会让你独自久泡热水了。方才真是吓坏我了。”
叶栖竹瞧他神色紧张,不像是假话,心中不免有些感动,只是又想到他说“绝不会让你独自久泡热水”,面上又是一红。
这话听起来太像是耍流氓了。
她垂下双眸:“大约是今日太累了,不怪你。”
“不,怪我,是我不好。”
叶栖竹有些奇怪顾衔岳的执着,不明白他这样偏执地要将错揽到自己身上是为了什么。
她想要坐起来好好喘口气,一动才发现,她的手还被顾衔岳握在手中。
顾衔岳也察觉了她的意图,可他非但没松手,还握得更紧了。
他将叶栖竹扶起身,在身后垫了个厚靠枕,让她靠得能舒服些。
等叶栖竹坐好,他眨眨眼睛,露出一副担忧的模样,像只大狗般乖巧地盯着她看。
叶栖竹:“……我说,我今日大约是很累了。”
“那你好好休息。”
可是说这话的人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叶栖竹猛然反应过来,她还躺在顾衔岳的榻上呢。
怪不得人家不走,敢情该走的是她。
于是她撑着身子想要站起来:“我回自己榻上……”
“留在这里吧。”
叶栖竹一愣,怀疑自己听错。
那人继续说:“我会照顾你,陪伴你,满足你的任何要求。”
她看向说话的人,眼神真挚,神情认真得像在分析最严肃的军情。
叶栖竹的心突然加快了,她好像还没在谁脸上看过这样的郑重。
“为何……你……”
她不理解,可又好像有些理解。
然而顾衔岳并未如其他一旦开口就必定要得到回应的男子那般,去催促叶栖竹的回答,反而是笑了笑,拍拍她的手,像是安慰一般:“不用急着此刻便回答我,你可以好好想想。我会等到你愿意的那一日。”
叶栖竹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她赞同这个做法,她认为自己的确该好好想清楚。
当初为了让父母免除劳役,她是有说过自愿献身顾衔岳。
彼时她以为,顾衔岳对她的好,不过是贪图她的美色。
可他却没有着急忙慌霸占她的身体,反而是让她去学医,让她可以光明正大的存在于军营。
这个恩,细算下来,其实比保住家人更大。
因刚从浴桶中出来,她一头墨发未干,湿漉漉搭在后背不舒服。
顾衔岳很快察觉到了,他取来厚巾子,握住一把头发,轻柔的擦拭。
叶栖竹很难想象,他那双布满粗粝刀茧的手,竟也能做出这样温柔的举动来。
两人都沉浸在略显暧昧的氛围里,谁都没有察觉到帐外的脚步声。
“将军,有急报!”
两三个士兵急匆匆掀帘而入,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吓住了。
他们向来严厉粗暴的大将军,居然在给一个女子擦拭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