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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游湖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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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故事简白不太跟人提起。
因为他是故事的后传，那里藏着他与身俱来的最深处的伤心，他没见过父母，所有印象皆来自于别人的口述，而在崇尚不养闲人的中原世家，他们一家三口，似乎都是不务正业的闲人。
唯一一个有用之身的父亲，偏偏为无用之处的情爱，付出了生命。
简直毫无意义。
一想到这，简白忍不住对着墨莲吐了吐舌头：“我爹跟我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他为我娘而死，大家都觉得惋惜。但轮到我，家里人恨不得迅速把我打包送出去，你们郎君这波亏大了。”
亏大了？怎么可能！
“简小公子你胡说什么，我们郎君赚大了才是啊！你这么好，谁能不喜欢？”
墨莲睁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嘴巴一鼓一鼓的开始今日份蛐蛐：“我跟你说，你们那什么破家族里七嘴八舌的堂兄弟们，都是妒忌你。”
简白眨了眨眼睛：“我有什么好被妒忌的……”
“那可太多了！”
墨莲指着简白的眼睛：“首先就是你的脸！你这张脸，肯定从小被女孩子喜欢！”
简白愣了愣，这倒不假，他从小到大一直被女孩子告白，小时候那些不懂事的就不说了，等长大了他说自己喜欢男人，还是有很多女孩子告白，可是那些喜欢，在简白看来都不是真正的喜欢。
“世家的女孩子们，反倒比男人们更有人品和担当呢，她们可不是只看脸的，我告诉她们自己只喜欢何衍之后，她们只是借这个理由顺理成章不成婚，并不是真正喜欢我。”
墨莲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以为女孩子们会对一个没有一丁点好感的男人表白吗？我告诉你，男人喜欢男人不算可怕，女人喜欢丑人才可怕呢！”
“再者，他们嫉妒你有一对相爱的父母。”墨莲联想到自己，忍不住叹了口气，“很多没父母的就不说了，有父母的，父母不和的也多的是，能当着孩子面表演恩爱都算得体了，可是你的父母……就算那么多人想说坏话，说来说去也只能说出你爹一个痴字。”
“痴难道是坏事吗？痴是这世上对男人最高级的赞美。”
墨莲划船的速度慢了下来，湖面上波光粼粼，端午的风湿热中带着股草木芬芳，两人都微微出了些汗。
“喜欢话本的男人痴情而死，活出话本一样的人生，这是一种幸福。”
“这世上多的是人不知道为什么而死，多的是人死在自己不愿意的死法里，诅咒你跟你父亲一样死得其所，反而是一种祝福。”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墨莲戳了戳简白的额头，“何衍死就死了，考虑考虑我们郎君呗？”
简白只当她胡说八道，忍不住被逗乐了：“我这么废物，岂不是拖你们郎君的后腿，你看在酆都，要是我强一点，咱俩就不至于这么狼狈了。”
“你这话说的，不也是在嘲讽我弱！”墨莲不服气了，“我要再说一遍，那是钟判！水官来了也不一定管用，一样得靠郎君！而且他那么强是要付出代价的，太极端的人容易活不长，太强也是，你在他身边，说不定能让他活久一点。”
“你这话就挺歪理，让我想起了袁凤喜，也是个满嘴胡说八道的女人，这世上谁会嫌自己太强？太弱才会活不下去，哪有太强活不下去的。”
世家子弟恨不得每一个人都强到没有弱点，但往往希望与事实相违背，世家子弟之中，孱弱的总是占大多数。
"你那个死鬼前任是不世出的奇才，但你就比他活得长啊！"
“……”
简白的大脑空了一瞬，话音刚落的墨莲迅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她手忙脚乱的停下船桨，立刻握住简白的手：“……对不起……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简白黯然的将墨莲的手推了推，脸移向一边的湖水，正午时分的太阳无法直视，却能在湖面上欣赏到那份光芒，借着一浪又一浪的水波向外扩散，如同流动的金子一般璀璨光华，多像曾经的他在心中悄悄仰望着何衍。
只是他心中的太阳已经落下。
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为什么人生中的美好和快乐总是那么短暂，他遇见何衍的时间甚至不满一年，知道他死去这件事也已经有整整十年了。
可是依旧还是会难过。
巴陵的景色如斯美好，十年前的他见过吗？
简白难过的想，他那样重视家族的人，不会留心欣赏风景，只会忠诚的完成自己的任务，他是天之骄子，何家不会允许他跟自己一起胡闹的。
有时候简白甚至觉得自己的心思很黑暗，因为他恰好死在最美好的时候，所以自己甚至没来得及见到他成亲生子的那一刻，他是那样璀璨的明珠，就算有所好感，他们也不会在一起，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自己这样离经叛道吧。
一弯螺舟里，两个人沉默了片刻，只有湖面上的风呼呼的刮。
墨莲狠狠掐了一把大腿，郎君说她总是口无遮拦确实没错，郎君生气了骂她两句反而还好，简小公子别过头去不说话的样子倒是令她更加惶恐不安。
“你玩过巴陵戏没有？”绞尽脑汁后，墨莲想了个有趣的东西，“你喜欢看戏，但应该没有上台演过吧？我们这里的巴陵戏，是一种可以自己演也可以让别人看的小玩意儿，要不要试试？”
简白从沉思里被叫醒过来，他摇了摇头：“没听过这个东西，是什么？”
“一种将小木头人装扮起来的两到四人的戏剧，有点像皮影戏，也有一点像布袋戏，只是我们用的是巴掌大小的木头人，放在专门的戏台上演，有点像过家家。”
“听起来有点意思。”简白对皮影戏的了解也只是见识过，但没有自己上手操作过，倒有些好奇，“我们两个人就能玩吗？”
墨莲点头：“刚好中午该用饭了，我去拿点吃的咱们边玩边吃。”
墨莲立刻带着简白停舟上岛。
简白样貌俊秀又面生，一路上时不时有人打量，都被墨莲瞪了回去。岛上的树密密麻麻，路不好找也不好走，墨莲带着他抄小路迅速回到郎君的住处。
这是一套独立院落的竹屋，四周种满了湘妃竹，一进院门是简单的三面房间一面荷塘的布置，北面朝南的主屋是两间的正屋，墨莲带着简白进了东边的屋子。
“郎君住北面正屋来着，卧室书房连在一起，他不在的时候我们不能进去。东屋是我住，西屋本来是杂房，你来了肯定要收拾给你住，但我们先在这边吃饭和玩一下？反正今天过节，郎君不到深夜回不来，我晚点再给你收拾屋子呗。”
简白点头，墨莲便在屋里简单收拾出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然后沏了壶茶：“我们这茶相当不错，这次去扬州提亲的时候，郎君还特地备了许多，好像对外宣称叫什么君山银针来着，你先喝着，我去趟厨房。”
简白听话乖巧的坐在原地，静静欣赏沸水中翻腾的茶叶嫩芽。
墨莲则直接前往大厨房。
平常用饭郎君不喜欢吃大厨房送的，墨莲都是领点食材干货回竹屋自己折腾，但今天刚回岛，加上端午节实在懒得折腾，简小公子又不像郎君这么挑剔，她便也偷懒上了。
她手里拿着一套巴陵戏道具，边捏两口零嘴，边指挥后厨给她打包食盒。
“……莲子剥好的来一碟，粽子要切一下，另外放碟桂花糖。哦对了，咸蛋腊肉腊鱼也都放点，不用多，摆好看点就行。甜酒冲蛋来一壶，蔬菜你随便拌个新鲜的，都别放辣……”
厨娘一边听着墨莲絮絮叨叨的安排，一边麻利的将东西一层层放进去，刚盖上食盒递给墨莲，就听见一阵脚步声响起。
外头已经齐刷刷问好：“三长老。”
墨莲和厨娘相视一眼，立刻把东西放在桌上，安安分分的低头行礼：“三长老。”
巴陵若以等级分，是水虫、水鬼、水官三个级别，但是实际上管理的话，却是以郎君加长老会的模式，郎君更多是负责青年弟子的选拔和对外，长老会则更多负责具体事务的运行。
其中三长老，管的正是巴陵最为要紧的一样东西——巴陵蛊。
因此人人都不敢得罪他。
“听郎君说这趟出门你受伤了。”
清瘦的三长老上下打量了一下墨莲：“叫人给你送吃的就行了，干嘛自己过来，该好好养着。”
墨莲恭谨的又行了个礼：“已经养了一阵子，没到下不了床的地步，就还是得自己多走走，今天过节大家都忙得很，没必要麻烦人。”
三长老点点头，又扫了眼厨房，目光被桌上那套巴陵戏的道具吸引住了，走上前摸了摸放在篮子里的木头小人，那是一个巴掌大的男性人偶，头上缠着巴陵的红色发带，他忍不住笑了笑：“墨莲你都是十几岁的大姑娘了，还玩这个？”
墨莲大气不敢出，心里嘀咕莫非三长老嫌自己不务正业，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不说话。
哪知三长老话锋一转：“怕不是用来哄中原的小公子？”
墨莲抬起半个脑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但三长老并不需要她回答，只是继续摆弄那个木头小人，手指间皱巴巴的皮肤抚过木偶光滑的小臂，轻轻敲了敲：“墨莲，我记得中原不是最讲礼仪吗？怎么这小公子没有随从？独自一人跟着你们过来？”
墨莲低头呐呐：“这我就不清楚了，都是郎君处理的。”
“真是大姑娘了。”三长老弯了弯嘴角，“会拿郎君搪塞我了。”
“墨莲不敢。”
“无妨，这是夸你的意思。”三长老笑着将那只木偶放回原处，轻轻把装好巴陵戏道具的篮子递给墨莲，“对郎君忠心是你的本分，也是我们大家的本分。”
“回去好好伺候吧，既是中原来的客人，不可怠慢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