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个旋律 想靠近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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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起床时，沈可意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换好衣服时，才恍然想起自己今天要和程远吃饭。
她紧赶慢赶地化了个淡妆，免得罗艳春又说自己敷衍。
整理好所有，刚打开卧室门，隔壁房间的门同时也开了。
黄栖半弓着背，双手无力的垂着，眼睛下方浮着明显的青色黑眼圈，头发乱糟糟。
“你这是还没睡？”沈可意关门的动作一顿，随口问道。
黄栖一看就是又熬了一个通宵画漫画了。
cos女鬼的黄栖抬眼，无精打采地打了个哈欠，点了点头。
目光从沈可意身上飘过时停顿了一下，整个人瞬间直起身，来了精神，“你今天化妆了？”
“嗯，晚上要和程远吃饭。”
黄栖打量了会，随后点点头，“很好看。”
说完这句话后，她有片刻的迟疑，张了张嘴最终又什么都没说。
沈可意没注意到这点，低头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此时出门还能赶上最后一班不迟到的地铁，急忙抬手朝黄栖挥了挥就出了门。
上午工作时，无意间听见对面的两个实习生在工位小声说话，几个熟悉的字眼落入沈可意的耳中。
她下意识抬头朝桌面的日历望去。
原来她还忘记了一件事：吴清弦今天回京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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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点三十分，沈可意收拾好东西，电梯下到一楼。
电梯开门的一瞬间，她第一反应是强按电梯关门键。
“可意！”程远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她刚刚并未一下看见他，此时顺着声音来源望去，程远正从大厅的椅子上站起来走向她，手里拿着一小束淡紫色的鸢尾花。
沈可意连忙按下开门键，朝他走去。
他今天穿着简单的灰色卫衣，一条卡其色裤子，十分休闲。
面上挂着他常见的微笑，向前迎接沈可意，“幸好赶上你下班了，今天有点堵车。”
立在电梯不远处的吴清弦看见这一幕后，嘴角的笑意僵住了。
沈可意不爱化妆也不擅长化妆，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只有纪念日或者旅游，总之是特别重要的日子才会化妆。
可是现在，她仅仅是为了和别的男人出去吃晚饭，就化了一个全妆。
她化妆的手法比起三年前要更精致许多，也更贴合她的气质。五官在她的描绘下更为深邃和精致，一成不变的黑长直，也在精心妆发后让整个人更为有边界感，清冷感十足。
面前的她很美，可吴清弦一想到她是为了别的男人精心装扮，心情瞬间奇差无比。
程远已经走到沈可意身边，自然地将花递给她：“路过花店看到的，觉得你会喜欢。”
几次和程远接触下来，沈可意发现他是一个非常会生活的人。
永远不骄不躁，对谁都是笑脸相迎，情商高，有一种擅长将生活里的摩擦琐事转化为美好的能力。
几次吃饭都会给她准备小礼物或者小惊喜，比如第一次见面的点心，又比如这一次的花。
沈可意不自觉地抬眼看了吴清弦一眼，随后若无其事的接过花。
他还站在上次站的位置，这一次不是西装。内搭是一件简单的白T，外搭是一件浅蓝色的衬衫。
是沈可意曾经最爱的穿搭。
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
她收回目光，落在程远身上，向他道谢：“谢谢。”
鸢尾的香气扑鼻而来，清淡而雅致。
程远捕捉到了她那一瞬间的出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对上了吴清弦的视线。
那个男人的目光在他和沈可意之间轻轻移动，有审视、有迟疑。
他们都是男人，即使素不相识，但这种带有护食意味的眼神他们都懂是什么意思。
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
沈可意本该说些什么，可她不擅长面对这样的场面，最终选择背对着吴清弦，让自己的余光都看不见他。
转身对程远说：“我们走吧。”
两人离开的身影落在吴清弦眼里，他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握成拳，然后又缓缓松开。
他多想追出去拉住她的手，将她带回到自己的身边。
可就像她上次说的，他没有资格，更没有立场。
这样的认知比其他的一切都要让他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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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进程远的车里，鸢尾花被小心地抱在沈可意怀里。
车厢内弥漫着雪松与佛手柑，这是上次沈可意和他逛街，随口夸过好闻的味道。
她当时只是觉得这种味道理性而克制，就像程远这个人。
没想到他竟然用上了。
“刚刚那位，你们认识？”程远启动车，语气随意。
沈可意系安全带的手顿了顿，垂眸：“一个老朋友。”
“看起来不只是朋友。”程远看了她一眼，嘴角仍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调侃她：“你的其他相亲对象？”
“不是。”她回答得太快，反而显得可疑。
程远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成年人之间，有些话不用说得透彻有时候也是一件好事。
他是个懂得把握分寸的人，知道哪些边界可以试探，哪些需要尊重。
这种适可而止的体贴让人放松，也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距离，就像医生与患者之间那种专业而疏离的关怀。
沈可意看着车窗外奔驰的风景，暗自叹了口气。
过了会，她摸索出手机，上车前瞥见吴清弦垂头丧气的那一幕，在脑海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怎么了吗？”正在开车的程远，趁等红灯时撇撇头看了过了。
他捕捉了刚刚那一瞬她不自主的叹息。
他眼角微微上扬，目光柔和而深邃，像是在安慰她，“叹气是没有用的，事情不会因为你叹气发生任何变化。”
沈可意沉默了片刻，轻声问：“那你心情烦闷的时候怎么办？”
“去面对它。”
绿灯亮起，他的目光重回前方，语气平静的继续说着：“比如刚刚那个人，我感觉到他在你心里有点特别。当下我也产生了一点焦虑和不安的情绪，害怕你被他吸引走？又或者其他的什么。”
“但我第一反应，是直接问了你。而你给了我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他顿了顿，继续说：“那我就明白了，我大概并不能影响到你们俩之间的事，那我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就好。”
“比如尽我全力散发魅力吸引你。”
最后一句，他带着笑意说出来，有一点开玩笑的调侃。
整个车内的氛围也因为他的最后一句话，变得缓和起来。
沈可意笑了笑，她再一次觉得，程远真的是自己相亲生涯中遇到的天花板级别的存在。
如果自己的心动要是能多一点就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他这一段话的影响，一向只会做缩头乌龟的她，垂头，默默打开了手机通讯录。
手指在屏幕上迟疑了很久，最终还是将那串熟记于心的手机号码拉出了黑名单。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别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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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选在一家安静的日料店。
程远很会选地方，包厢临窗，能看到城市的夜景，又足够私密。
两人坐下慢慢地吃饭，聊工作，聊读的书，聊京市最近的变化。对话流畅而自然，没有冷场，也没有过于热烈的交锋。
像两杯平平淡淡的温水。
这也是沈可意愿意和程远继续接触下的原因。比起其他的相亲对象，他不带着一定要结婚的功利。
反而像交一个朋友一样，让人可以随意展现原本的自己。
但沈可意今天的状态明显飘忽。
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吴清弦立在那的身影和僵住的笑容。
三年了，她以为自己已经将对他的在意打包封存。
可原来只需要一个照面，那些在意就轻易破土而出。
或许这就是初恋的魅力吧。
“可意？”程远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她下意识扯了扯嘴角，“抱歉，有点走神。”
他笑了笑：“工作太累了吧，最近听说了你们公司阳麓的绯闻。”
“是啊，熬了一个通宵澄清。”她顺着话题说下去，暂时将吴清弦推出脑海。
晚餐在平和的气氛中结束。
程远送她到楼下，没有提出要上楼坐坐，只是站在车边，看着她走进单元门。
沈可意从前与相亲对象告别，从来不会回头。这一次，却带着犹豫停住脚步，第一次回了头。
内心迟疑着，今天之后，他还会再和自己接触吗？
倒不是因为她喜欢他，是她需要有个人的出现用来换取罗艳春的安心。
程远便是这个不二人选。
见她回头，他眼角弯弯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快上去吧。”
接着，对她再次挥了挥手道晚安。
她有些后悔了，后悔当着程远的面在吴清弦的身前停下。
可是当时，她就是突发恻隐之心，不想看吴清弦伤心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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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处，沈可意先将鸢尾花修建，插进倒满水的花瓶里，放在餐桌中央。
“程远送的？”窝在沙发上的黄栖转头好奇地问道。
“嗯。”
沈可意本想回房间的脚步顿了顿，选择到沙发上坐下。
她有些不知道从何说起。
黄栖看着她难得丰富又纠结的表情，心下有些预感，柔声问：“怎么了？”
沈可意走到她身旁，在沙发上坐下，良久才开口：“我遇到吴清弦了。”
黄栖目光微微一顿，她以为沈可意不会主动说出来。
微微正了正身，问她：“那你怎么想的？”
沈可意藏在身后的手扣着沙发，垂眸盯着地面，老实说：“我不知道。”
她与吴清弦之间的空白期太久，久到她已经忘记了当初的那些痛苦。
脑海里只能想起初见、那些美好的日子，内心下意识、忍不住的想要靠近他。
她觉得这样不对，不能再对他产生这样的情绪，可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黄栖微微愣了愣，这是一个很难从沈可意嘴中听见的回答。
沈可意是她们仨中，最有主意，做什么都十分有目标性，很难会有这样一句“我不知道”。
“可意。”黄栖忽然郑重地开口。
她盯着她的双眸，认真说：“吴清弦这几年没有和任何女生有过交流合作，包括……”她顿了顿，最终没有说出那个名字。
她小心翼翼看着她的脸色，“如果你当年在意的是这个，他们之间真的没什么。”
沈可意垂眸，沉默着。
那年他们分手，沈可意没有和身边任何一人说过真正的分手原因。
所有人一直以为他们分手，是因为吴清弦忙碌的工作，和那些忽如其来的绯闻。
久久似乎感受到她此刻的情绪，一向不爱动的它，从沙发另一端走过来，在她身上找了个舒适的位置窝着。
她抬手揉了揉它的头，想起当时，眼眶微微发酸。俯身抱住它，轻声回黄栖：“不是因为这个。”
她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黄栖看出她不愿多说，眼里带着心疼，抬手抚了抚她的背，安慰道：“我和阿悦永远支持你的决定。”
忍不住多说：“其实这几年，他一直在向我和阿悦打探你的消息。你不松口，我们从来没说过你的事。”
话开了头，见沈可意没有抵触的神色，她絮絮叨叨起来：“虽然不知道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没有触及到严重的底线问题，现在你家里逼你结婚逼得这么急，他又何尝不是一个选择呢？”
沈可意抱着久久，声音极小：“不想他成为我权衡之下的选择。”
更何况，她有什么资格选他。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个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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