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安全区》五斤四

6、欲言又止 自从她父母

　　自从她父母牺牲后，不知道因何缘故顾烬宵下令一切实验细节不得对外公布，尤其要瞒着她。
　　如今他年纪轻轻已经成为第九安全区研究所的领头羊，更是让甄奚插不进手。
　　得想个办法。
　　终于，在漫长的沉默后顾烬宵开口了，但说出的话却让人意想不到：“汀烟正好近来不忙，不如让她推进‘318’解析与改良吧”
　　水汀烟一愣，他的意思是……
　　“但是水博士，要记得研究所的规定啊”顾烬宵笑意微收，眼神警告似的落在水汀烟身上。
　　随后他微微欠身送客：“我还有实验要忙，就不送了，汀烟，你去送送执行官”
　　“师叔”水汀烟站起来还想说什么，却被顾烬宵送客的话打断。
　　日头西斜，半边天都被染红，两人在夕阳的余晖中走出研究所。
　　水汀烟轻声一叹：“实验室我帮你看着，你何必要这样呢”说着她偏头看甄奚的眼睛，“今天那一出，是你故意的吧”
　　甄奚垂眸避开视线故作不知：“今天事多，你说哪一出？”
　　水汀烟见状摇头不再多言，沉默着向前走，甄奚一下子就被她落在身后。
　　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她才终于下定决心似的，停住脚步回头：“小奚，我想退出‘HSA计划’”
　　甄奚随她的动作顿住脚，停在她两步开外的地方，目光遥遥对视，落在她被余晖笼罩的温柔面颊：“....这种事情，你不用问我”
　　水汀烟微微垂首，柔顺的长发垂落在脸颊旁，掩住脸上神情：“我知道....老师走后，‘HSA计划’就被师叔全权接管，如今的发展有点超出我的预料，你之前说让我盯着这个实验....但是我已经接触不到核心了，我最近和师叔在方向上有些分歧，后面——”她顿住没说完，抿唇笑容落下一些，“再说吧，他一心扑在‘HSA计划’上，我.....”
　　HSA计划，全称Human Superpower Acquisition Program（人类异能获取计划）
　　数十年过去，人类从未放弃获得异能。
　　而她口中的老师，也正是甄奚的母亲奚月，研究所的奚博士。
　　甄奚听着她有些颠三倒四的话，明白她现在心里很乱，但她并没有立刻出声安慰，而是微微眯眸问：“你不认同‘HSA计划’？”
　　水汀烟咬唇面露迟疑，她如湖泊般的眼睛仿佛掀起巨大涟漪，静默几秒后终是开口：“我觉得整个计划都有些奇怪，他、他有些东西.....他好像知道什么一样，该推进的时候他反而停下，该停下的时候反而....不过或许是我多心了”
　　水汀烟有些勉强的笑了一下，说出来之后她的表情并没有轻松，而是变得更加凝重，让甄奚确定她还有事瞒着自己。
　　不过她知道对面不会再多说，于是没有追问，转而用一种平静而笃定的目光看她，一语戳进她最深处的忧虑：“这不算辜负她的心血，妈还在世的话，也会支持你的”
　　“小奚....”
　　“我这次还带回两个芯核，你不回研究所的话，就去我那里拿吧”甄奚直接打断接下来的煽情话语，有些生硬的转移话题。
　　水汀烟顿时转哭为笑：“好”
　　“九区分东南西北和中心城五个城区，东南西北是按方位划分的，中心城顾名思义也就是处在九区最中心的地方，中心指挥所、执行处、军区、伊甸园、研究所全都在中心城”邱平仄边走边向谈讼一行人介绍，脸上笑容真切，说话做事面面俱到：“九区所有的地铁和高铁全都维修保留了，您想去哪儿都很方便”
　　说话间他推开面前的门，里面宽敞且整洁干净，他微笑着将一连串的钥匙递给谈讼：“这一层楼的几间房就是几位的住处，有什么需要就打我电话，我是中心指挥处副官邱平仄，几位好好休息，我就先告辞了”
　　“邱副官慢走”谈讼客气的目送他。
　　陆笺也朝沈伶松几人挥了挥手，转身冲上前搭住邱平仄的肩膀：“哎你是不知道老张那天一拍下紧急按钮，全都被吓清醒，你能放首正常的歌吗？”
　　“看你这样子效果很好啊”
　　“出类拔萃！”
　　谈讼若有所思的看着邱平仄的背影，等看不见人后才回头把钥匙分给几人，随后走到随行的执行员面前，问：“两位准备什么时候回一区？”
　　那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都绷紧面皮语气硬邦邦：“由于此次伤亡严重，执行官传来指令，让我们二人待在督察官身边，保护您的安全”
　　保护？监视还差不多。
　　谈讼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于是并没有太过意外，只是略微一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甄奚前脚刚走，后脚办公室就迎来了新的客人。
　　不过他没有甄奚那么好的待遇，能让办公室的主人亲手给她端茶倒水。
　　席自清捧着杯子喟叹一声：“还是你的茶好喝”
　　说着他抬眼看对面坐着的顾烬宵，哼笑一声，又品了一口茶，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又来找你谈条件了？”
　　“那小兔崽子”顾烬宵只觉得伤脑筋，忍不住迁怒席自清：“都是跟你学的！跟千年的狐狸似的！”
　　席自清慢悠悠放下茶杯，双腿交叠无辜至极：“关我什么事？”
　　顾烬宵总算找到发泄口，蹭的一下站起来用手指着他，一口气不带停的：“怎么就不关你事了要不是你她能像现在这样全身上下八百个心眼子都逼到我头上来了都是跟你学的！！”
　　席自清看面前破口大骂的顾烬宵，淡定地抬手一抹脸上的口水，动作丝滑地拿布擦镜片，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一看就经过多次演练。
　　“行了，现在说这些怪我有什么用”
　　顾烬宵一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什么叫怪你有什么用，整个九区就你能管一管她，你！哦~我知道”顾烬宵突然想到什么冷笑一声：“嫑脸”
　　席自清有条不紊叠起丝巾戴上眼镜，理直气壮为自己申冤：“你这话就没道理了，男未婚女未嫁怎么就嫑脸了，而且她又温柔又细心简直是广大人民群众的梦中情人国民女神——”
　　“我就知道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惦记她——谁？”
　　顾烬宵嘴比脑子快，话到一半猛的回过神，眼睛“唰”地睁大，席自清听完他的未尽之语一脸惊悚看向他，两人都觉得对方很变态。
　　顾烬宵讷讷说话：“我还以为....”
　　席自清比他更加震惊，痛斥：“你以为什么你以为，我看着她长大的！到我手里的时候还是个未成年的小姑娘！龌龊！顾烬宵我对你简直太失望了！”
　　顾烬宵：“.....”
　　另一边的水汀烟还不知自己是办公室两人的话题中心。她从甄奚家里拿到芯核，临走之际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如果“HSA计划”是一场骗局，你会怎么做呢？
　　这一刻，水汀烟看着甄奚平静的面容和那双好似永远镇静波澜不惊的眼睛，有一瞬间和盘托出的冲动，但生生忍住了。
　　她勉强笑笑：“你最近不要再接外出的任务了”
　　“雨季提前了”
　　她听见自己说。
　　这里的雨季并不指常规的降雨季节，而是带着病毒的雨。
　　从三年前开始，地球就开始了定期的病毒雨，通常在七到九月之间，每一次降雨都代表着病毒的“续航”，在雨季来临前，空气中的病毒会骤然增加，由此可以预估雨季的到来。
　　且雨季降下的病毒只有人类直接接触到雨水才会被感染，目前没有其他传播途径。
　　因此每到雨季，大家都会去九区地下城躲避。
　　如果在安全区外碰见雨季，生还的概率堪比买彩票中□□。
　　“我知道了”
　　等送走水汀烟，甄奚带上门，站在玄关处看着冷清的家——所有陈设都和从前一样。
　　她声音低低的：“爸、妈，我回来了”
　　窗帘被风轻轻扬起，窗弦悬挂的风铃“叮铃铃”的发出清脆的声音。
　　良久，甄奚才挪动步子，拿出兜里的U盘插进电脑，里面只有一个未命名的文件夹，点进去有好几个文档，分别以不同实验命名，是目前的各个实验进程，甄奚一一扫过，点开最后一个文件“HSA计划”，里面只有一个字：“无”
　　看来顾烬宵瞒得很紧。
　　她指尖规律地敲击桌面，想知道这个计划，看来只有从“HSA计划”参与人员入手，可是核心连水汀烟都要避着，这是为什么？
　　甄奚不自觉的拧眉。
　　“HSA计划”在她母亲离世后中断，后来重新启动是她亲自点的头，为什么还要瞒着她？
　　甄奚眸光愈深，突然合上电脑起身往外走。
　　谈讼原本就没有带多少东西，大部分又在车上被炸毁，如今才是真的身无长物。
　　好在九区待客周到，生活用品一应俱全，他原本不打算出门，但在看见某个急匆匆的身影时改变了主意。

作者有话说

　　今天也是三千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