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妹的恋爱物语》望月花

2、第 2 章

　　“我娘。”青宁一本正经道。

　　游卿风塌下肩膀，丧气地说：“不可能是师娘。”

　　“游师兄，你要去见我娘吗？”青宁为难，“我娘她，身体不太好，可能无法见客。”

　　游卿风回过神，感受到青宁哀伤的语气，连忙道：“不用了，师娘对我这么好，我自然是一点都没敢忘的。”

　　记忆中，师娘方慧慧自十几年前便得了重病，长期隐居于灵剑宗后方的山林中，唯有逢年过节才偶有露面，上次也已是半年前的中秋了。

　　等等，一个月前的新年似乎没见到师娘，如此重大的日子师娘都没有出席，难不成已经缠绵病榻无法起身了。

　　游卿风虽有不好的预感，仍轻声宽慰道：“师娘会好的。”

　　“嗯，一定会好的。”青宁偷偷擦拭眼眶差点落下的泪水，却没躲过游卿风的眼睛。

　　游卿风慌张地背过身装作没看到，避免让青宁尴尬。
　　完了，他把小师妹弄哭了。除了小时候不懂事把姐姐气哭过，他可只让粉丝流过幸福的泪水啊！

　　青宁安静地调整好情绪，柔声开口：“游师兄，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

　　游卿风毫无头绪，摇头：“暂时不需要了，小师妹，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青宁往前走了两步，转身从衣服中掏出一条剑穗递给游卿风：“终归是因为我的原因害师兄负伤，师兄还请收下我的赔罪之礼。”

　　剑穗置于她合拢的手心之上，通体红色，中间有几缕金丝垂落。

　　游卿风没想到她还想着这事，不免多瞧她几眼。

　　她低着个脑袋，偷偷抬起眼帘，视线只敢落在自己的嘴唇上，肩膀不自觉缩起，像个做错事等待审判的小孩子。

　　游卿风没有推脱，将剑穗收入掌心：“我既收下，你也不要再提害我受伤这件事了，知道了吗？”

　　青宁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如释重负地鞠了个躬：“那我先回去了，师兄。”转身轻盈地离去。

　　游卿风默默注视她的背影，略带惋惜。长相漂亮到可以做明星，实力强到打便整个宗无敌手，性格却是柔弱内向，如此在意自己间接害别人受伤的小事，这样的人在恋爱中注定是下位者。

　　姐姐会给她创造一个怎样的男主角呢？

　　-

　　日落时分，游卿风坐在椅子上，拨弄绑好的剑穗，忧心忡忡。

　　大师兄推门而入，大着嗓门道：“听小师妹说，你已经记起一些事了？”

　　游卿风沉默地点头。

　　大师兄在他对面落座：“那你不会再怪罪小师妹了吧？”

　　游卿风奇怪地看他：“我为何要怪罪小师妹？是我自己武艺不精摔了跤，干小师妹何事？”
　　怎么人人都觉得是小师妹的错？

　　大师兄嘴角勾起欣慰的笑容：“师弟你，失忆后倒是变了性，不似从前那般任性了。”

　　游卿风一下子打起精神：“啊哈哈，受伤使我成长。”赶紧打马虎眼将话题转移，“大师兄，我正巧有问题想问问你。”

　　“什么事？”
　　“咱们下回招收弟子是什么时候啊？”

　　“招收弟子？”大师兄思付片刻，“原本明年就要招收新弟子了，但你也知道，一来自八十年前魔教被歼灭，武林各派也跟着没落了，二来如今太平盛世，大家都不愿打打杀杀，故学武的人是越来越少，师傅同我说过，暂时不打算招新弟子了。”

　　“暂时……是多久？”
　　“我猜是，五六年吧。”

　　游卿风表情扭曲，强忍咆哮的冲动：“五六年？”

　　大师兄手舞足蹈解释：“每年的好苗子就那么些个，其它几个门派分一分，留给咱们的就所剩无几了。我猜师父是想着，过个几年等小师妹长大些去参加武林大会，定能惊艳众人，把名气打出去，好让那些还在犹豫的好苗子坚定地选择咱们灵剑宗。

　　“等那些好苗子再练一练，发扬光大宗门，咱们灵剑宗一跃成为了四大门派之首，还愁招不到好苗子吗，哈哈哈哈哈——”他似是陷入自己的幻想中。

　　游卿风就没他这么乐观了。

　　五六年？他难不成还要再等五六年，才能让任务进度从百分之零变成百分之一吗？他的事业才刚刚起步，他们团新专辑也在准备中，他还参与了主打歌作曲，下一次的世巡也订好了时间。

　　一切的一切，都要被这个莫名其妙的任务打乱了吗？

　　他在这里过了五六年，现实世界不会也过去五六年了吧，偶像黄金期就被浪费在这里了吗？等他回去以后，娱乐圈哪儿还有他的一席之地？

　　大师兄终于察觉到异样：“游师弟，你怎么了？”

　　游卿风欲哭无泪却无处倾诉：“没什么，师兄，我累了，想休息了。”

　　“哦哦好，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

　　大师兄紧赶慢赶退到门外。

　　屋内沉寂了许久，直到游卿风拍案而起。
　　不行，他不能就此坐以待毙。

　　既然困在宗门里认识不到新人，他就要带小师妹走出去。没错，明天早上他就去劝说小师妹一同下山。

　　想法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我不能离开这里。”
　　翌日清晨，小师妹态度坚决地拒绝道。

　　游卿风的身形迅速干瘪下来，嘴角微微抽搐想保持笑容，最终失败地留下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为什么啊？”

　　“我不想离开这里。”青宁攥紧拳头。

　　游卿风劝说：“你不想出去看看吗？你不好奇外面的世界吗？”

　　青宁避开他的目光：“我不好奇。”

　　游卿风追问：“是师父师娘的原因吗？我可以帮你说服他们！”

　　青宁没再听，大力鞠了一躬，留下一句“我还有些事”便跑开了，独留游卿风愣在原地。

　　planA、B接连失败，一下子把他的士气打散。

　　才怪！游卿风重振精神。

　　既然宗里没有男主，几年内也不可能出现男主，小师妹又无法外出接触男主，那只能由他把男主从外面带回宗门了！姐姐再怎么说也是写言情小说的，男主的外表一定很出众，光是这一点就能排除绝大多数人了！

　　事不宜迟，他飞快奔到师父房前求见，想请师父允许自己外出闯荡，却无人在此，他又去找大师兄，连大师兄都不见了。

　　他随手叫停一位门人：“你知道师父去哪儿了吗？”门人一问三不知。

　　他没心情好奇人去哪儿了，只觉时间不等人。

　　然而眼下天色暗了起来，游卿风没胆子大晚上在外行走，决定等到明天早上，无论师父在不在，同意与否，他都要执行planC了！

　　-

　　不想隔日早上，晨光熹微，游卿风还没睁开眼，便被外面沉重又急切的敲门声吵醒。

　　他睡眼朦胧地走到房门口，一边打开门一边问：“谁啊。”

　　“师弟！”门外的大师兄红着双眼挤出一句，“师娘，不行了。”

　　游卿风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师娘近几个月来病情加重，一个月前已经无法行走，昨日夜里突然吐血昏迷，再也没有醒来。”大师兄没了往日的大大咧咧，压着嗓子低声道，“你作为师父的嫡传弟子，快随我一同去见师娘最后一面。”

　　大师兄又叫上其余几个师兄弟，领着众人穿过后山的树林，窥见传闻中师娘所居之所，院子里摆有水井和几盆花草，架子上叠着几层草药，依稀留有过去师父一家人的生活气息。

　　几人沉默地鱼贯而入，进到屋内，师父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师娘的手，小师妹青宁趴在床前哭得泣不成声，整个屋子气压低到极致。

　　“慧慧，徒弟们都来看你了。”师父依次叫弟子的名字，让他们上前唤一句“师娘”，企图唤回师娘的一缕魂魄，可师娘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悄无声息，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小。

　　游卿风回忆起父亲的弥留之际，也是如此，疾病折磨得父亲面容枯槁，仅靠呼吸机残留着最后的气息，姐姐趴在他肩膀上哭到断气，周围的机器嘀嘀作响，为父亲的生命倒计。

　　不忍再看，游卿风躲到角落，别过头去闭上双眼。他的情绪不知是受自己的回忆还是原主的回忆影响，鼻头酸涩难忍。

　　很快，真的很快，快到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师父发出一声悲鸣，大师兄上前搀扶着师父，生怕他摔倒在地。其余众人齐齐跪在地上，送师娘最后一程。

　　游卿风悄悄抬头看青宁，她一动不动，两只眼睛眨都不眨，好像还没接受眼前母亲去世的事实。

　　和当年的自己一样。

　　-

　　丧事在大师兄的安排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小师妹一连几日只睡了几小时，今日轮到游卿风陪在小师妹身边照看。

　　游卿风知道，此时说什么话都无用，只是静静地坐在青宁身边，未曾想青宁先开口：“游师兄，怎么办，我哭不出来了。”

　　她麻木地盯着眼前的棺材。

　　“小师妹！”游卿风站起身伸出一只手：“跟我来。”

　　青宁迷茫地眨眨眼，被他拽起。

　　“我到你去个地方。”

　　青宁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脚下的地从青色砖块变为方正石板，映出二人细长的影子。

　　游卿风停下脚步，示意青宁站在原地：“你多久没有晒过太阳了？”

　　暖烘烘的阳光自上淌过二人全身，驱散积压的寒意和倦意。

　　青宁仰视太阳，良久，紧绷的表情松弛：“多谢游师兄，我好多了。”

　　“陪我在这里多呆一会儿吧。”游卿风始终仰头，微风将他额前发梢掀起，露出曈中蓝天白云，和他在原来世界中看到的别无二致。

　　青宁细微地察觉到师兄身上传递而来的悲伤之感，闭上眼。

　　一盏茶的功夫，游卿风抽离思绪，望了望静默的青宁，几欲开口，又觉得不合时宜。

　　“怎么了？”这举动自然逃不脱青宁的知觉。

　　“你还记得我曾问你想不想下山？你现在——”

　　“游师弟！小师妹！”大师兄的声音由远及近，打断二人对话，“你们怎么不在屋里，害我一顿好找。”

　　游卿风喉结轻轻滚动，将未完的话无声地咽了回去：“大师兄，你有找我们什么事吗？”

　　“师父命所有嫡传弟子于议事厅会合。”
　　“为何事？”

　　“我也不知道。”大师兄蹙眉，“不过似乎是什么重要的大事，刚刚我见几位师叔也朝议事厅去了。”

　　听闻，青宁连忙道：“那我们也赶快去吧。”话毕，跑在二人前面。

　　这时游卿风才亲身体验到青宁的武艺之高，脚尖不过轻轻点地，疾似流星，几步便将他抛至身后，只余一道残影。大师兄不遑多让，屈膝发力携风雷之势紧跟而上。

　　游卿风狂奔之余，心里埋怨原主，剑法不努力学就罢了，连轻功都只学了层皮毛，往后闯荡江湖遇上恶人连逃命都来不及。

　　待游卿风赶到议事厅，除他以外皆已到齐，师父面色凝重，居于主位。

　　大师兄招手，示意他站在自己旁边。

　　“青宁，你上前。”师父眉心一道竖纹，再次开口前是长长的停顿，“我有一件事要告知你。”

　　青宁不安地朝游卿风处一瞥，僵硬着身体欲跪在师父面前。

　　“不用跪。”师父高声喝止。

　　游卿风屏住呼吸，心生不安，暗道山雨欲来，挪动身子拉进与大师兄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