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关于郑南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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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南……月？为什么会是你？”白晓保持着刀架在脖子上的姿势微微偏过头，看清了身后的女生。
“不是我的话，白哥哥希望是谁呢？”眼角，是少女明媚的笑颜。
叶岚停下手中的动作，许平的超度进度又变得缓慢。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此时，春秋待在尸库旁，叶岚待在解剖室里。而白晓和郑南月则待在解剖室和尸库的交汇处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白晓保持着用眼角的余光看着郑南月的姿势发出疑问。
“白哥哥你不能怪我，要怪得去怪叶天师。”郑南月脸上挂着甜甜地笑容，手上却一点没放松。刀刃抵在白晓的脖子上，因为他用力侧过头而割出了鲜血。
“呀~流血了。白哥哥痛不痛呀？”郑南月皱着眉看着白晓的血顺着刀流到自己的手上，即便如此却也没有放松力道。见状，叶岚从阵里走了出来，径直地向她逼了过去。
“别过来！”郑南月见了叶岚的动作，又将刀往里压了压，疼得白晓一声惊呼。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叶岚站在离两人几步之遥的地方平静地看着她们。叶岚的平静渐渐让两人慌了神。一个慌张他的平静，一个慌张自己的感情。一个慌张他的平静是不是因为自己出现了什么破绽，一个慌张为什么我身陷危机你还能那么平静。
不过叶岚并没有理会两人心中的百转千缠，他只是聚精会神地寻找着郑南月动作上的破绽。
“我要怎么样？我不是已经说了吗？放了许平！”郑南月见叶岚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便定了神又重复了一次自己的要求。
“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救白晓，我也要救我表哥！”郑南月有些好笑地望着叶岚。
“放了许平能救你表哥？你听谁说的？”叶岚动了动身子，优雅地杵着手站在郑南月面前：“放了他去杀你表哥？”
“他已经不会攻击我表哥了。”郑南月扬眉：“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他昨天已经把乐磊给杀了。”
“什么？”迟来的消息换来三人的惊讶，不过郑南月可不在乎三人惊不惊讶，径直说了下去：“所以他不会再来攻击我表哥。但是如果你今天超度了许平，那么七鬼阵就差了一个人，难说下一个遭殃的会不会是我表哥。这样的险我可不想冒。”
“超度了许平也就算是毁了七鬼阵，为什么不试试呢？”
“你保证能成功吗？”郑南月顿了顿：“我不做那些无谓的尝试。”
几人相对无言了许久，叶岚叹了口气率先打破沉默：“你真的只是为什么姚远吗？”
“什么意思？”郑南月警觉地看着叶岚，防备着他的动作。
“为什么你一直给人一种想要保全七鬼阵的感觉？又或者说那个七鬼阵才是你最终的目的？”
“你在胡说些什么！”
“你真的以为，为了破除七鬼阵我只是嘴上说说没有实际行动吗？我会没有去调查过作为法具的那个面具吗？郑南月，或者我应该称你为郑姬夫人？”叶岚将头稍微放低一些，优雅地朝着郑南月行了一礼。听见叶岚的话时，郑南月的眸色暗淡了那么一瞬，然后恢复正常。
“这哪儿有什么郑姬夫人？”郑南月冷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南北朝北齐王室兰陵王妃郑氏。你处心积虑想要做的，不就是放出那个面具里你夫君兰陵王屈死的灵魂吗？甚至动用了七鬼引魂这样恶毒的阵法。”
郑南月咬着下唇，望着叶岚出神，也就放松了对白晓的控制。白晓见她分神，便瞅准机会猛地推开了她冲向叶岚。被推开的郑南月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拿起手中的匕首刺向白晓。却不料没入了看见白晓动作而迎上来的叶岚身体里。
“叶岚！”白晓反手猛地推开了郑南月，抱着叶岚跌坐到了地上。郑南月因为被这猛地推开而摔倒了地上，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站了起来，却没再向叶岚二人靠近。此时已经反应过来的春秋迅速从解剖室找了些绷带来将叶岚的伤处匆匆忙忙地包扎起来。
而许平也因为叶岚挨了这一刀法阵破损而挣脱束缚，飞快地离开了，甚至因为速度太快，将脸上的面具甩到了地上。看着顶着乐磊脸皮离开的许平，白晓虽然觉得不甘心但却因为叶岚的伤而无可奈何。
郑南月捡起掉在地上的面具，放到手心里细细地摩挲着。
叶岚闷声不吭地任由春秋包扎好，望着仍然不打算离开的郑南月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是将面具和七鬼阵的启动方式告诉你的那个人未必可信……”
“我不用去相信谁，我只有得到我要的那个结果就好。无论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那个结果我都想要得到。”郑南月将面具抱着怀里，垂着头不知道在看哪里。
“用一种你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的方法，白白牺牲七条性命？”白晓攥紧了拳头，丝毫察觉他的忿忿不平，一只手轻柔地贴到他的拳头上，他抬眼看了一眼叶岚，后者因为受伤温顺地靠在他怀里，让他的心一下子柔软下来。紧攥的拳头慢慢放开，任由叶岚和他十指相扣。
“一定……可以成功的。”郑南月收紧怀抱，将面具紧紧陷在怀里。用力之大，让手指的关节处都开始泛白。
叶岚示意白晓和春秋把他扶起来，站定之后，他平静地看着郑南月：“就算可以成功，就不叫白白牺牲了吗？他们都还年轻，会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未来。你用这样七个年轻的生命去换一个已死之人的平静，这样的交换等价吗？”
郑南月垂着眼沉默，叶岚等了几秒钟没有得到回答，便示意白晓和春秋该离开了。叶岚因为伤在腹部，所以走起路来比较困难，由白晓扶住缓慢地离开。春秋则在一旁防备着郑南月的下一步动作。
在经过郑南月身旁的时候，白晓听见她轻轻说了一句对不起。不过他不确定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听见，但是他亦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只是默默地跟着另外两人离开了医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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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三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之时，郑南月也跌坐了下来。凉意似乎顺着冰冷的地面蔓延到了她的全身。
叶岚说得不错，她确实是兰陵王的王妃，他宠爱的郑姬。
当年，他是战功显赫，英姿飒爽的战神，她是端丽冠绝，一笑倾城的美人。
当年，他骑着矫健俊美的白马，踏过洛阳的街道，迎着艳丽的夕阳来到她门前，夕阳如火亦红不过她的嫁衣。
“做我的王妃可好？”她记得他曾这般问她。温文如玉，少年端方。
她颔首。捧着在地底深埋了十数年的女儿红等他来娶。
英雄美人，红妆白马。在茶余饭后被多少人传为佳话。她亦曾觉得，此生无憾。
他远征，她守候；他酣战，她祈福；他浴血奋战，她魂牵梦萦；他一张面具青面獠牙，她一张容颜颜色无双……她原以为，可以这样厮守到老，待他老了，老到再也骑不动战马，她便拥着儿孙，坐在他身边，听他说当年的往事，到动人之处，她便握住他的手，将往昔的思念与深情悉数传递给他……
只可惜，她的郡王骁勇善战，屡建战功，得了那昏君的妒忌。
从此之后，他便开始小心翼翼，想尽一切办法避祸自保。他想和她在一起。她只是一介女子，不懂那些朝廷的纷争动乱、勾心斗角，所以对于丈夫的隐退的抉择她是欣喜的，喜他能多出时间来陪她。
她恨，恨自己当初的天真。
武成帝念他有功，赏妾二十人。他对她说：“我这一生的爱恋已经全部给你。”她明白，君命难为。那二十人中他最终只留下了一人，她为他筹备一切，迎了另一个女人进门。那时，她只觉得有了他全部的爱怜，此生足矣。
他受贿，她便听他吩咐，用小本子将收入细细记录。她问他为何如此，他不语，只是长叹了一口气：“芒山大捷，若不如此，恐人嫉妒。下一世，但愿你我莫在此乱世重逢。”她听尽，似懂非懂。
她是集他三千宠爱于一身的郑姬，她设想过与他白头偕老，儿孙满堂；设想过同生共死，福祸同当；设想过千万种可能却没有想过郡王这一生会如此短暂。她仍清晰地记得，那一日他绝望的神情。
“郑姬，得你，此生足矣。”
那时，她正捧着差人给他打造的面具，当年沙场浴血的那一副被她珍藏了起来，作为交换，她又差人重新做了一份别样的准备赠他。
她笑，抚平他额上的皱起的眉头：“妾身得遇王爷，亦足矣。”
他拥她入怀，却仍愁眉深锁。她不解，问了缘故。他毫无保留的告知，她却天真的不相信所谓的手足相残。直到有一天，那昏君真的送来了一杯毒酒。
“我忠以事上，何辜于天，而遭鸩也！”他悲愤不已。她恨，她那昏君，更恨自己当初的那份天真。她天真的以为，只要去求了，他便能保住性命。
他最终还是走了，带走了她那些白头偕老的奢望。那一年，他仅仅只有三十三岁。她焚尽了他生前的借条，这是他的吩咐，他从不贪财，从始至终，怕的只是在这乱世里遭人嫉妒。
她细细收敛了财物，驱散家仆。一夜之间，她已经从那个天真的女人成长起来，只是，她恨自己明白的那么晚。
后来，萧瑟的郡王府门前来了一个人，一个有些狼狈地中年人。
她认得他，他是当初受了王爷恩惠的男人，那男人朝着她行了礼：“王妃……”
那个称呼已经许久没有人再称呼过她了，礼毕之后，那个男人望着昏暗的天说：“齐不久矣……”然后便缓缓离开了。她望着那人离开的背影，再一次笑了，那是自从王爷去世之后，她第一次笑。
齐不久矣，如她所愿。
她握着那男人留下的一本书，进了屋子……
那男人告诉他，她的王爷在她打造的面具里受着苦，告诉她，如何才能将王爷解放出来……
那一夜，她着当年的嫁衣，悬梁自尽……
然后，不断地轮回转世，她将曾经的美好镌刻在灵魂深处，支持着自己一世又一世地寻觅着，她不断地尝试各种方法，想要将王爷从那副面具里解脱出来……
不断地轮回，若不是寻不到方法，便是哪里出现了错误，她一世又一世地不停被面具里的王爷的冤魂杀死，然后转世重来……
直到这一世，她在一家饰品店遇见了一个如同王爷一般出众的男人，那个男人，告诉她可以使用七鬼引魂阵来使王爷的灵魂得到解脱，对于她来说，她早已寻累了，这个男人的方式，给了她想要放手一搏的机会……
所以她悄悄进入医学院里，将一具尸体的面皮剥了下来，然后将面具交到那个男人的店里，过了几日又将那家店介绍给了高中同学周婷……
只是，她没有预料到竟然会牵扯到自己这一世的表哥，她没有想到，周婷死后并没有回到她预定的地点，而是去找了方轩，她更没有想到七鬼阵选中的祭品竟然会是表哥他们那一个宿舍……
后来，她一直在暗中努力想要更改选定的人选，却没想到自己的能力不能跟这七鬼阵抗争，于是她又回去找了那个店主，店主给了她一个人的名片，那个人叫叶岚，在夏洛聿来看表哥的时候提到过的男人，所以她跟着夏洛聿去了叶岚落脚的地方，却没想到被拒绝了要求。
所以她一直暗地里跟着几个人，当看到叶岚准备超度许平的时候，她急了，少了一个人的话七鬼阵要怎么办？于是她掏出防身的佩刀，架到了白晓的颈上……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