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告别 ...
-
算起来,和柳鹤枝断连也已经有近一月,虽然心中想念,却也迟迟没找到合适的由头。
树上枝头稀落,新生总是先从告别开始。
夏树栖起了个大早,她本想着先和认识的人道个别,却先迎面遇见了她现在不想碰见的人,因为心里矛盾,不知道该怎么对待才好。
“好久不见。”
“是啊。”
“对了,你的衣服...”
“它很适合你,你留着吧。”
文玉笑了笑,也不回应,“最近有发生什么事吗?”
夏树栖想了想,心中犹豫,“我接下来就不来学校了,你多保重。”
文玉似乎倒并不是很惊讶,反而是被这句问候给逗笑了,肩膀微微抖动着。
“你和你同桌相处的怎么样?应该还不错吧。”
夏树栖有些不解,她不懂为什么话题忽然引向柳鹤枝,更想不通,文玉为什么知道?
但一想到这两人关系不错,或许会相互分享什么,情绪不免有些低落。
更重要的是,这样的话,倒显得她有些不自量力,尴尬和无措顿时满溢,她实在没办法再呆下去。
好在预备铃及时奏响,才勉强将她从这份尴尬中解救。
办公室里的铝壶被擦得瓦亮,夏树栖习惯性的掂了掂,黄艳梅喊她来坐。
温暖厚实的掌心轻盖在手上,传来的温度似是叮嘱,走出去,屋外的冷风吹着,一阵鼻酸。
课桌里还留了些东西,正好一趟收拾,她走进教室,明明一切都和之前一样,她却对这番习以为常的景象生出几分眷恋不舍。
“怎么这么晚?”柳鹤枝见她来了,难得主动搭话。
“来收拾东西。”夏树栖低垂着眼,看不出情绪。
“你要换位置?”
她摇摇头,勉强笑笑,昨晚酝酿许久的告别话也没能再说出口,“我之后可能就不来了。”
话说到这份上,就算是傻子也该明白,柳鹤枝甚至没一句回复就将耳机戴上,不再看她。
夏树栖久久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想干什么,直到有人拍了拍她的后背。
“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夏树栖转头,原来是叶慕婉,身边还站着她的那个好朋友李箜瑟,她的名字难念,但夏树栖依稀记得。
“嗯,来收拾东西。”不想将这种低落的情绪扩散,夏树栖冲两人笑笑,单独凑到叶慕婉的耳边问到,“和好了?”
她看了眼身边的李箜瑟,像是不好意思似的,小幅度点了点头,也用同样的方式凑近了,“是她先找我的。”
李箜瑟像是听见了,却也没说什么,只是直勾勾盯着,给叶慕婉看得一阵心虚。
夏树栖由衷的为两人开心,但眼下她实在没有参与的心情,好在两人恰巧有事,也就一块离开。
原以为要收拾上半天的残骸没想到一书包就能装走,临了,她用余光偷看着柳鹤枝,耳机依旧塞着。
“再见。”她没有抬头,声音或许被完全吞没。
回忆如同潮水般涌来,每每想起,总要有后悔。
是她在追逐着柳鹤枝,是她喜欢柳鹤枝,是她的一厢情愿,又有什么资格去要求对方什么?
甚至因为这样,闹了个不欢而散。
在加入集训后,开始进步的挺快,大部分也源自是因为进步空间大,对于经常名列前茅的夏树栖而言,即使做好了准备,似乎也是个不小的打击。
艺考的老师很严厉,过程很艰苦,同学们的那份执着似乎让她心中微弱的火苗显得微弱,但好在心中也总有份积极的情绪支撑着她坚持下去。
不过痛苦下似乎总能燃起那份信念,在日复一日的练习里,投入的时间也慢慢积淀着,梦想也逐渐变得不再单薄,而是累筑成了道高墙,日复一日的巩固着那份信念。
学习的任务压得紧,渐渐冲淡了悲伤,但偶尔在某个日子的角落,依旧会有乌云笼罩。
室内闭塞的空间似乎变得格外压抑,她决定下去走走。
手机屏亮了又熄,始终停留在那空白的页面上,编辑好的信息始终停留在编辑栏里,却又不知道能以什么身份。
每每这时候,她总会反复回忆起那个下午和夜晚,和那天文玉说的话,她的脑中凌乱,或许她应该大胆自信些,相信她在柳鹤枝心中至少还占据点位置,可这会不会太贪心了?
她分辨不清,但最坏的打算也莫过于柳鹤枝最起码不讨厌自己,即时是以朋友的身份陪伴在她身边,那又如何。
眼前忽然多了道熟悉的身影,她还以为是自己眼花,反复去瞧,她的头发好像又长了些,又瘦了些,但又什么都没变,或许是因为好久没见。
“柳鹤枝?”她试探性的叫道。
转过身,却不是她心中惦念的模样,她略带歉意的冲对方笑笑,“抱歉,我认错人了。”
“没事。”有人开口,却是从后方传来。
夏树栖循声看去,是她。
害怕认错,她又反复去看,她送的帽子和围巾正穿在她身上,“如果要走,不提前说一声,最后还一点消息都没有。”
在短短几个瞬间,心情跌宕着起落,夏树栖几乎不敢相信,“天啊。”
夏树栖没有犹豫的飞奔向她,却在近在咫尺的距离停下了脚步,“你怎么来了?”
像是意识到自己的话好像不太对劲,她赶忙解释道:“我还以为你生我气了,不会再想见我了。”
“为什么?”
“那天我看你不理我,我觉得你肯定是生气了。”
“是啊,我为什么生气?”
“因为...”夏树栖回答不上来,她这么多天以来,只将注意力放在了她和文玉上,甚至因为觉得自己自不量力而感到羞耻,都不敢再过多去深究。
“因为你不告而别。”
“其实新年那天,我就想和你说,但没找到机会,电话里说又好像太随便。”
“所以临走时候通知就是最好的方式。”柳鹤枝替她补充道。
“对不起。”
柳鹤枝没有立刻接受这份歉意,反而是以近乎观察的目光盯着夏树栖,夏树栖有些不自在,近乎是在躲避。
“中间还发生了什么?”
夏树栖一愣,柳鹤枝接着问道:“如果是我生气,以你的性格,你不会这么做。”
眼泪连串的落下,像是经过面颊的一滴雨。
心中那分小气计较的心思她根本无法开口,因为说出口肯定是自取其辱。
她试图岔开话题,但柳鹤枝依旧坚持。
她深吸口气,“因为我嫉妒文玉和你的关系好,我以为你身边只有我,我们的关系最好,我是一个小气喜欢计较的人。”
“这和我刚才说的有什么关系?”
“就是很有关系。”夏树栖的脑子已经没办法再去考虑更多。
柳鹤枝不再多问,她虽然还没明白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却也清楚,夏树栖没有撒谎,关于夏树栖,她总觉得两人间好像隔着什么,当这个名字再度出现,她立马感知了问题的关键,她隐约有印象,“比赛的那个女生?”
本来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说,这下倒是被一股脑给浇灭了。
她试探性的说道:“是,你还记得那天,你第一次给我带饭吗?我记了很久,可你之前从没这么做过,我在想是不是因为我身边的那个人。”
“哪次?”柳鹤枝实在记不得。
“就是那次在排练的中午,你还特地分开给了我们。”
“只带一份,你会让谁吃?而且那天,是因为你没回来。”
夏树栖心中一惊,“可我不是让文玉给你带了饭回去,顺便让她告诉你...”
原来是这样,明明才说服了自己,却又败给了贪心,“所以,我们的关系是最好的吗?”
柳鹤枝点头不语,夏树栖抑制住内心的雀跃,一把抱住了柳鹤枝,“天啊,我感觉我就像个傻瓜一样,一直想东想西,脑海里总是乱七八糟。”
柳鹤枝轻笑着,难得打趣道:“那天还以为你已经想明白了。”
“想清楚和真正去做,或许还有段距离,我会继续努力。”
“反复怀疑总是很耗费精力,你如果还有问题,就全都趁现在问,过时不候。”柳鹤枝认真的说道。
夏树栖仔细思索着,是真的没有,但难保之后不会再有,但至少,她意识到,或许开口,才是和柳鹤枝相处的最优解。
她始终都没有变过,隔雾观花的从来都只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