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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吃饭 玉米浓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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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磕哒,磕哒。”
足尖踏步声触碰地面,回馈给人砰砰心跳。
班里大半人的目光在门推开的一刻,不约而同地集聚,闪烁着。
女子见着来人,刷地从椅子上起身,课桌被弄得乒乓响。
“亲爱的课代表兼班长大人,请出示作业。”叶慕婉双手在面前摊平,神情虔诚严肃。
夏树栖从书包最外的夹层掏出练习册,目光坚定,接话道:“辛苦了,叶大人。”
班里小范围响起笑声,更多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贺。
“前面的选择题大概没错误,后面的应用题我多写了几个解法,这样不至于太雷同。还有些可以省略的步骤,也拿透明便签纸标记了。”夏树栖一边瞧着来人,一边嘱咐着。
话音刚落,就被叶慕婉一把抱紧怀里,“树栖大人,没有你我们可怎么活啊!”
虽然有些尴尬,但好在也已经习惯了,放假一回来就经历上这么一遭,心里素质明显有所提升。
传统仪式结束,夏树栖朝着座位走去。
往座位上瞧,她端坐在那儿,两只耳朵里塞着有线耳机。
一切如同平常,似乎也没什么可以变化的余地。
窗台边的空桌本子累成一摞,堆的很高,大致瞧着是收齐了。
夏树栖走近,眼前突然多了双伸向书摞的手,顿时高度就被削去了一半。
另一个课代今天不是请假了吗?
“她们还在忙,我帮你一起搬吧。”叶慕婉有着双波斯猫一般灵动的眼睛,稍短的中庭,微鼓的腮颊,栗子色的中长发发梢微卷。
灵动可爱的模样像个小洋娃娃。
但可能是因为没睡好的缘故,眼睛下方挂着两个乌青的黑眼圈,显得气色也有些惨淡。
“没事儿,我一个人也拿得动。”
“哎呀,我作业都已经搞定了,闲着也是闲着,求求你了。”
叶慕婉一脸无辜地瞧向夏树栖,眼神里透露着请求。
有些滑稽的行为在她做来反而多了几分可爱。
夏树栖从叶慕婉怀里拿回两组来,平高的两摞顿时有了错落。
“走吧。”
教室里的人正在奋笔疾书,走廊上传来打闹交谈声,白云晃悠悠地挪着步子。
两人一同走过长廊,聊着学校近日里发生的趣闻。
“然后她就...”话音未落,叶慕婉突然觉着眼前发黑,脚上没了力气。
“小心!”夏树栖几乎瞬间,就将重物挪动到了左手,借助左肩和手掌的力道扶住。
腾出右手去拉叶慕婉,却还是慢了一步。
“哗啦”书页散落四周,叶慕婉跌坐在地。
“没事吧?有没有哪里痛?”夏树栖将重物放在一边,仔细地瞧着。
“没事没事,刚刚一下子脚上突然没力气,习惯了。”叶慕婉不在乎的撇撇手。
故作轻松的扶着夏树栖,准备站起身。
“咝”手臂传来一阵按压的痛感,叶慕婉在旁边担忧神情下,小心翼翼的提了提袖口。
小臂上多了一块青紫色的小范围淤青。
夏树栖的眉头紧缩着,“疼不疼?是不是刚才摔着的?”
“哎呀,没有的事,这个淤青前几天就有了的。”
叶慕婉这么一说,夏树栖似乎也想起来,叶慕婉之前聊天的时候有说过,身上莫名其妙出现淤青之类的话。
不过心里终归还是有些过意不去,即使除开淤青,叶慕婉摔跤这件事确实也是陪自己搬作业引起的。
“中午有空吗?我记得你最近在减肥,我知道一家轻食还不错,”夏树栖的语气里透露着愧疚,“或者去那家我们一起去过的咖喱蛋包饭店?”
“这怎么好意思?”
叶慕婉也不属于矫情的人,有人请客心里自然是愿意。
可如果是因为莫须有的乌龙,自己还是会不好意思接受。
“你如果愿意的话,我心里才好受些呢。”夏树栖的语气诚恳。
“那就去那家咖喱蛋包饭店吧,我正好想吃的说。”
“好。”夏树栖冲着叶慕婉笑,似在安抚,“你先回去吧,我把这些先搬过去。”
叶慕婉心里也清楚,自己现在再帮忙只会遭到拒绝,还耽误时间,只得点头答应。
上课虽然枯燥,但下课让等待变得更有意义。
铃声一响,像按下了扩音键似的,欢笑声充斥着这间闭塞的空间。
“蛋包饭!蛋包饭!”想到一会儿要去的地方,叶慕婉的步调都变得轻快起来。
想起刚才数学课她那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夏树栖有些忍俊不禁。
“我们去吃蛋包饭,蛋包饭,蛋包饭~”开心的甚至哼起歌来了。
至此,课间阴云才算彻底消散,两人都迈着轻快的步子朝外头走着。
走到门口,才发现外头下起了毛毛细雨,两个人谁都没拿伞。
“你在这儿等我吧,我去拿伞。”
“我和你一起。”
“没事儿,现在放学,楼梯人多,我很快就回来了。”
“不,我是怕你不知道我的伞放在哪。”
最后夏树栖还是以自己的伞容量非常能够容纳两个人为由,一个人前往教室。
下课铃响那一刻,人都作鸟兽散,教室现在空旷安静。
雨水打落在窗外噼啪作响,望着的外头那朵暗红色玫瑰,娇艳欲滴。
她坐在那,融入进这幅画面里,丝毫不违和。
或许是脚步太匆忙,使人根本都忽略了她的存在。
夏树栖朝着位置走去,被坐在那一言不发的柳鹤枝吓了一跳。
这个点了,她不去吃饭?
夏树栖忽然想起,好像每次中午大家都急急忙忙冲出门的时候,柳鹤枝都是这样安安静静的坐在位置上。
当时想着她估计是因为不喜欢人多,想等着人少了再走吧。
可现在人都基本走光了,她还在这儿。
不吃减肥么?
可是那天晚上碰见她的时候,那股泡面味也绝对不是自己鼻子出问题了。
夏树栖一边想着,一边翻书包找着自己的雨伞。
刚才上来还耽误了一会儿,想到叶慕婉还在楼下等自己,拿上东西就急忙朝外走。
走出门还不忘朝着里头看一眼,柳鹤枝似乎真的没有出去的意思。
那天强调借了要还,是不是只是因为她手上不宽裕呢?
还因为我的自尊心作祟被误会,甚至辜负了她的好心。
因为时间消散,本就剩的不多的隔阂,而今只剩下了内疚。
“久等了,伞拿来了。”夏树栖撑开伞。
叶慕婉瞧着那伞,觉着夏树栖描述的实在有些收敛了,那容纳的哪是两个人,是两头大象吧!
虽然她的吐槽有些夸张,可那伞看着容纳两三个成年人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她似乎记得,这个伞还有个名字——怜花意。
从前注意的都是它闭合的状态,只觉着这名字取得文绉绉,而今再看。
伞上的图案画在内里,任由外面风雨,里面依旧。
粉黄相间的暖色调花朵铺就,因为伞面够大,能够细致的看见树枝上的花瓣。
即使身处思绪纷乱的雨天,心情都不自觉的平静下来。
豆粒大的雨点用力砸在伞面上,再柔和地滑下。
撑着伞柄的手出现在她的眼前。
“叮铃铃”门上的风铃乐此不疲地说着欢迎。
咖喱浓郁的香气从后厨飘到前厅,环绕在封闭的环境里久久不散。
屋内全是胡木色的装潢,配上暖光灯,看的人胃口大开。
“要一份咖喱猪排蛋包饭,然后一杯蜂蜜柚子茶,谢谢。”夏树栖抬手接过菜单,径直递给对坐着的人。
“一份土豆泥培根,然后再给我一杯温水就好。”
“还有什么想吃的吗?”夏树栖打趣道。
言下之意其实也是想问,怕是不是因为自己请客所以不好意思。
“没有,最近都吃不下什么。”叶慕婉并不像在说假话。
“这么说的话,看起来确实要比之前更瘦了。”
“是吧。”叶慕婉的笑容里杂夹着疲惫。
“其实...”
“怎么了?”
“没事,我是想说我吃快点,咱们好早点回去休息。”夏树栖欲言又止,“我去趟卫生间”
“好。”
服务生穿着厨房围裙,端着餐托走近,食物散发着热气。
两个人对坐着,咀嚼声细微,只在口腔里回荡。
大盘咖喱饭见底,土豆泥在小方形盘子被来回扒拉了一半。
最后一口咖喱蘸汤配着米饭下肚。
本有些颗粒的土豆泥被研磨的稀碎,堆放在瓷盘角落。
两人几乎同时撂了餐具。
叶慕婉接过夏树栖递来的纸巾,擦了擦嘴。
“这是你们要的三明治和玉米浓汤。”
“是不是搞错了?我们没点这个。”
“是我点的,正好可以不用晚上再出来一趟了。”夏树栖接过套着保温袋的打包盒。
骤雨初歇,天亮放晴。
路上的坑坑洼洼,鞋底微抬,勾溅起细小水花,附着在橡胶面上。
水滴沿着树叶的脉络滑到尖角,堆攒挤压着,尖叶承载地微微低头,滴答下落。
她们吃的快,回来的早,教室里没几个人。
又闻见了,是气味。
柳鹤枝也依旧在那儿坐着,手里握着只黑笔。
她们的校服没有冬季的,所以基本到了这时候,大家都是穿自己的衣服来上学。
柳鹤枝似乎总是那几件衣服换着穿。
一套装扮一穿就是几天,再接着换下一套。
或许是天气在转暖的缘故,她今天换掉了之前的套头白色高领毛衣。
穿上了身黑色的连帽卫衣,里面加了件低领白色羊毛衫,下身一件黑色条纹裤,休闲又规整。
深色的衣服衬的她皮肤更加白皙通透,中和她稍显英气的五官,让人有些挪不开眼。
从夏树栖的角度,正好能瞧见她的侧脸。
额头连接到下颚,如同山峰一般错落有致,却在关键拐角处多了一份柔和,英气而不凌厉,冷漠又不失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