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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2 敲他一笔 喜欢就谢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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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进来,蒋意卿对他轻声耳语。
蒋愿则拉着温雪言坐下,看到茶台有泡好的葛花酸枣仁茶,就给他倒了一杯。
“喝吧,解酒的。”
温雪言接过茶杯,清浅透亮的茶汤泛起小小的涟漪。
“我今晚没喝酒。”
蒋愿笑着扬了下下巴。
“也助眠。”
“哦。”
温雪言微仰起头喝茶。
蒋愿的眸光好似炽热的岩浆,从他的锁骨开始,逆流到他因吞咽而轻微滚动的喉结上,随后冲上白玉般的下巴,最后黏着在他透着水光的红唇上。
茶水一饮而尽,温雪言的喉咙得到一时的润泽,让他心情大好。
不过,他刚才似乎感受到了一种非常强烈的注视。
但当他望向蒋愿时,却见蒋愿正垂着眼帘,察觉到他的目光后,才冲他挑眉一笑。
明明是为了确认,可他却觉得自己像被抓包了一样,赶紧低身放下茶杯,来掩饰不明所以的不好意思。
管家出去了。
蒋意卿与温雪言寒暄了几句。
老的关心小的生活,小的问候老的身体。
其实,温雪言每次同蒋意卿面对面,都会下意识正襟危坐。
蒋意卿本身的不怒自威和压迫感会让他不由自主地产生敬畏之情。
蒋愿完全遗传了老父亲的气质,甚至在凌厉的霸道之下还多了笑里藏刀的促狭,更加让人捉摸不定。
可怪的是,温雪言虽然有时也会被蒋愿震慑住,却没有一丝惧怕,反而会觉得很有安全感和踏实感。
管家很快去而复返,还领来了两位副手。
他们人手一件藏品,神色肃然,动作更是谨慎小心。
蒋意卿挥了下手。
那三人就将藏品依次呈现给温雪言和蒋愿看。
一件是铂金矢车菊蓝宝石两用胸针。
一件是独籽羊脂白玉素面大平安牌。
温雪言不是鉴定古董的专家,估摸不准两件藏品的年份,但能肯定的是,其价值绝对是不可估量的。
第三件藏品,是一幅字画。
这才正中了他的下怀,只一眼,他就知道这是倪瓒的《秋窗校书图》[注]。
蒋愿扫了眼三件藏品,有点不悦地问:“您不是有两幅倪瓒的画吗?怎么还藏了一幅,不全拿出来?”
蒋意卿罕见地抽了下嘴角。
“那幅《竹窗勘卷图》已经送给梁公了。调研都没做好,少来我这挑刺。”
他口中的“梁公”就是温雪言的姥爷,书法大家。
蒋意卿送这份礼物,算是投其所好。
温雪言是知道这件事的,只是嘴慢,没来得及解释,现在一下尴尬了。
他刚要推脱说不好收,就听蒋愿给他打岔,问:“喜欢吗?”
他顿了下,有点懵地点头,“嗯,喜欢。”
“喜欢就谢谢爸爸。”
这话一出,蒋意卿的双眼登时放出光芒,好像饥饿了许久的猎豹突然发现猎物那般的兴奋。
他有快二十年没听到蒋愿喊他爸爸了,尽管这次也不是直接叫的,但聊胜于无。
“对,来谢谢爸爸。”
温雪言抿着唇,太过用力以至于嘴巴好似扁起来一样。
他有点叫不出口,他有爸爸,对别人喊爸爸实在有点为难。
而且,他压根就没想收这些藏品,但凡一个“谢”字出口,就退不了货了。
他望向蒋愿。
蒋愿居然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再看蒋意卿。
就那么想听一声“爸爸”吗?您老人家又不是没其他孩子!
但,看老人家那期待的表情,实在让他骑虎难下。
没办法,他只好故技重施,先应承下来,再都给蒋愿保管。
于是他恳切又真挚地说:“谢谢爸爸,我会好好爱护这些宝物的。”
“嗳,乖孩子~”
蒋意卿乐融融的,完全敛了锋芒,与普通的慈爱小老头没有半点区别。
他莫名其妙地被儿子敲了一笔,却志得意满。
蒋愿也是心情不错,脸上一直挂着浅笑。
反而是满载而归的温雪言,从出了本家到回了自己家,都在嘟嘟生闷气。
蒋愿心知肚明他在气什么,非但不哄,还兴致很高地欣赏他噘嘴的样子。
就是到了家,温雪言不想搭理他,他这才有了讪讪之感。
不过没关系,他一直送礼物,温雪言早晚有一天会习惯的。
那边,蒋泓薇还跟父母住,一进门,就被她妈翁从宜拉住了。
客厅除了她爸蒋烈,她哥蒋泓遇也在呢。
这是又发生什么“天大”的事了?
翁从宜一把抱住闺女,抱怨:“那个铂金矢车菊胸针一共就三枚,一枚给了你大伯母,一枚给了你小叔的亲妈,最后这枚又给了他媳妇,你爷爷也太偏心了!”
蒋泓遇听他妈反反复复唠叨了好几遍,脑袋都要炸了,没好气地说:“爷爷就是最偏心小叔,您又不是头天知道!”
翁从宜听儿子这么说,气得举起拳头凿了他肩膀两下。
“没良心的东西,跟你爸一样废物!”
蒋烈被殃及池鱼,不爽地说:“我可不是废物啊,只是老五这人太独,我显得稍微逊色一点了而已。”
翁从宜丝毫不给老公面子,揭短道:“吹牛你最在行!你说你比不过老五,难道就比得过詹庆珏?”
蒋烈“啪”地一声拍响桌子。
“你要是后悔,当初别跟我啊!当你的大少奶奶,还能拿到那个破胸针呢!”
父母那一辈的情感纠葛,两兄妹略有耳闻,眼见爹妈互相毫不留情面的吐槽,他们赶紧解劝。
蒋泓薇虽然觉得翁从宜有点无理取闹,但毕竟那是她亲妈,她还是非常爱的,搂着妈妈哄道:“妈,您消消气,可千万别后悔嫁给我爸,不然您就见不到我啦。过几天有个拍卖会,我看中了一个项链,回头送您。”
翁从宜觉得自己没白疼女儿,稍微有了笑脸,说:“不用,妈还有不少首饰没戴过呢,你经常出席公众场合,需要多配点好东西。”
蒋泓薇笑笑没说话,却努努嘴,示意大哥也哄哄老爸。
蒋泓遇心领神会,开口就是:“爸,讲真的,您比我也都差着呢,不然怎么小叔收购成功海峡贸易,给了我一个差事,却不给您呢?”
蒋烈怒在心头口难开,在儿子另一个肩头重重地怼了一拳。
然后拂袖而去。
蒋泓薇跟翁从宜讲了两句悄悄话,翁从宜恍然意识到了什么,也追着老公出去了。
客厅只剩兄妹俩。
蒋泓薇揶揄大哥:“看起来,你是彻底放弃了?”
蒋泓遇一下成了颓唐大狗。
“我有不放弃的选项吗?”
蒋泓薇拍拍他肩膀,以示安慰。
“都说挫折使人进步。大哥,你经历了这场没有姓名的失恋,一夜之间长大了。”
蒋泓遇瞪了妹妹一眼,他一向说不过这丫头,也不多费口舌,就气鼓鼓地回自己的住处了。
这时,蒋泓薇手机震了一下,是条消息。
前一秒还嘻嘻呢,后一秒就不嘻嘻了。
【男神[爱心]:酒会上发生什么事了?】
发生了——
至少十个人跟小婶婶要联系方式,但他都没给;
可他遇到了以前的学长,两人旁若无人地交谈甚欢,最后还打算在晚宴结束后回学校重温学生梦;
幸好小叔及时过来接人,才阻断了他们再续前缘……
——的事情。
这话能说嘛?
这话当然不能说!
她得为小婶婶的自由和广大的潜在客户负责!
她深呼了一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早就猜到蒋愿会察觉到不对劲,所以回来的路上就打好了腹稿。
【不是的,是我看小婶婶没有喝酒,担心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不一会儿,回复的消息弹出来。
【没事。你休息吧。】
蒋泓薇终于松了口气。
这算是过关了。
不过,尽管她相信温雪言的为人,但那个黄巽吾还是得稍微提防一下。
没关系,负重前行的工作就交给她蒋泓薇一个人吧,她顶得住!
翌日,温雪言和蒋愿的闷气生到半天就无疾而终了。
蒋愿下午突然出差了,这一走最少得半个月。
其实出差和生气本是互不影响的。
温雪言依然可以生出差了的蒋愿的气,但蒋愿临行前特意给他发了条行程信息,让他立马没了脾气。
翻看两人的聊天记录,不知不觉间有了互相报备的习惯。
什么今天要加班,晚饭不用等;早上要早走,咖啡放在保温杯里,如果冷掉就不要喝了;周日晚上想吃什么,让琴姨准备……诸如此类。
不过,多数都是蒋愿发来的。
温雪言的作息和工作时间都比较固定,很少有特殊情况,所以他不怎么报备。
但如果只回复个“好的”“知道了”又显得很没礼貌,所以他多会发一些生活琐碎。
比如拍拍他的小多肉;雨过天晴的彩虹;在单位楼下遇到的小流浪猫等等。
有时照片发出去,他就后悔了,他怕蒋愿会觉得他很无聊,所幸蒋愿很懂得提供情绪价值,不只回复“真可爱”“真漂亮”,而是会说“最右边的那盆有点像小蘑菇”“欣赏彩虹的时候要披件衣服,虽然不会再下雨了,但天气有点凉”“小猫看着挺肥,应该有不少人投喂,可以放心了”。
这就导致温雪言非常喜欢跟蒋愿聊天,可又不想打扰他工作,每天只发一条限量版。
隔天早上,温雪言去医院体检。
因为妈妈的病,他每年体检两次,防范于未然。
下午,拿到结果后,他不由得蹙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