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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0 家宴结束 把脸转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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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愿回来了。
蒋泓薇一秒坐正,乖顺地喊了声“小叔”。
温雪言往旁边稍微挪了一下。
“怎么样?两个孩子没事吧?”
蒋愿自然地坐到他身边,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香,是自己常用的沐浴露的气味。
“没事,没打起来,只是吵了几句嘴。嘉谟不小心脚滑,熙晋去扶他,两人都没站稳,一块跌进游泳池了。保镖在旁边没看真切,误会了。”
他的疲惫一扫而空,懒懒地靠着沙发,脑袋微微偏着,不动声色地嗅着熟悉又美妙的香气。
温雪言刚要说“那就好”,就听蒋泓薇戏谑地问“小叔,你信吗?”,登时一阵愕然。
蒋愿的一条胳膊从后面大喇喇地一伸,在某个角度看,他像是把温雪言搂在怀里一样。
“无所谓,我罚他们了。”
温雪言侧过头,有些吃惊地望着他。
蒋愿也稍微挺起腰,身子侧倾过去,头也跟着一斜。
其实两人之间是隔着点距离的,但在某个角度看,确切说,是在蒋泓薇所在的角度看,她坐在蒋愿的左手边,现在这姿势,小叔的头完全遮住了小婶婶的脸,乍一看还以为他们在接吻。
她知道自己此时“不该在车里,应该在车底”,但架不住一颗八卦的心,最多再问一句,就不当电灯泡了。
“小叔,你罚他们什么了?”
话是侄女问的,但蒋愿一动不动,只深深回望着温雪言的眼。
“我罚他们搬到员工公寓的双人间,还停了他们的零花钱,不和好不能回家。”
蒋泓薇推己及人,觉得小叔的惩罚如果放到大哥和四叔身上,那肯定是百治百灵;但对于两个臭弟弟来说,却是十足的奖励!
大弟已经工作了,小弟也有自己的小副业,停掉零花钱对他们来说没有一丝威胁。
员工公寓虽不比家里这么宽敞,也没有阿姨负责一日三餐、打扫整理,但相比于普通打工族的住宿条件,已是强上几倍。
而且他们都是比较独立的孩子,如此被“放养”,生活反而比在家里还自由。
想到这,她不禁“啧”了一声。
蒋愿冷冰冰的声音幽幽地传了过来。
“什么动静?”
蒋泓薇一下捂住嘴,忙说:“有杰瑞!我去找只汤姆来。”
说完就赶紧溜之大吉了。
房间里终于只剩温雪言和蒋愿两个人了。
蒋愿头一歪,手臂支在沙发靠背上,托着脸,问:“累吗?”
温雪言摇摇头,“不累。”
他想蒋愿肯定是累坏了,不然怎么坐姿这么东倒西歪的。
他随即又说:“需要我下去吗?”
“不用。”
蒋愿脖子回正,腕子一折,看了眼表。
“再有二十分钟就结束了,老头子的作息很规律。”
温雪言轻轻“嗯”了声。
“今晚我们不回家,住前面那栋,我大学毕业以前一直住那里。”
“好。”
“要把头发剪短吗?”
温雪言只觉脑后的小丸子轻轻颤了下,瞬间绷紧了身子。
“会、会剪短一点。”
蒋愿继续有意无意地拨弄着小黑球。
眸光顺势定在温雪言的脖颈上。
灯光下,零落的碎发中,那节白玉闪烁着迷离又诱人的光。
他舔了舔臼齿。
“短一点也好,夏天热,脖子容易出汗。”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放低,懒洋洋得带着气泡感。
忽地,他注意到温雪言脖颈上的小绒毛都竖了起来。
是害怕?还是紧张?抑或是……
只匆匆一掠,便见满园春色。
温雪言的脸上蕴着一抹粉,耳廓也成了玫红。
“温雪言,看着我。”
这话一出口,蒋愿不由得惊异自己的声音怎么突然变哑了。
温雪言的呼吸一滞。
好不容易回过神要吸气时,下巴突然被捏住,滚烫又执着的力量迫使他抬起头来。
他只觉整颗心脏都被什么挤压着,无法正常跳动。
他紧紧闭着眼,眼皮和眼睫都在微微颤抖着。
没有了视觉,触觉反而愈发灵敏。
他甚至能感受到蒋愿温热的气息落在自己的脸颊上,迅速化为微不可察的小小水滴。
忽地,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愿先生,雪言先生,客人们都走了,会长和庆先生他们也都回去了。”
温雪言一下睁开眼,窘迫地把眼前人轻轻一推,然后起身,兀自快速走到门边,脚步都是慌乱的。
“好、好的,谢谢告知。”
蒋愿的眉头蹙起来,一双眼还锁定着“猎物”的背后。
不过很快,他便转烦为喜,慢悠悠地问:“我们也回吗?”
温雪言的头更低了,赶紧说:“嗯,我们也回吧。”
不过五百米的距离,在坐车和步行里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盛夏的夜有点闷人,所幸今晚月色皎洁,也有几颗星子,才稍微纾解了此时的燥。
一名保镖开路,一名保镖殿后。
温雪言紧跟着前面的保镖,比蒋愿快出两步的距离。
影子歪斜。
蒋愿噙着笑,每当温雪言的影子溜出去,他都会不动声色地扩大步伐,再次用自己的影子将其完全覆盖。
一路无话。
蒋愿做着影子游戏。
温雪言数着自己的心跳。
进入到别墅,温雪言稍微愣了一下。
这里的布置和蒋愿那边的家简直一模一样!
“我没让阿姨她们弄额外的东西,想着保持原样你会更自在。”
蒋愿简单解释了一下,毕竟作为新房,这里有点太素了,没有一丁点红彤彤的元素。
温雪言乐得如此,一边换鞋一边说:“嗯,这样就很好。”
他可以感受蒋愿以前最真实的生活环境。
蒋愿默默观察着他,不太明白他为什么会对这里这么好奇,明明是一比一复刻的户型与家具布置。
不过,这倒让他觉得很有趣,产生了点喝酒的兴致。
他还没见过温雪言喝酒呢,不知道他酒量怎样,也不知道他喝醉了是怎样的状态。
“要不要——”
“嗡嗡——”
蒋愿的声音被打断。
温雪言说了声“抱歉”,接起电话。
[喂,云想。……嗯,结束了。……一会儿我打给你啊。先这样。]
蒋愿见他挂断了电话,唇角微微勾了起来,刚张开半个“要”字的口型,就听温雪言说:“我可以还住在跟那边相同的房间吗?”
话音落,蒋愿的唇角也跟着落。
他拿舌尖顶了下腮帮子,猛吸了口气,才沉声说:“你不是说不累……”
“……嗯,我是有点困,要睡了,姥姥姥姥也休息吧,做个好梦。”
温雪言对着手机发了条语音,没看到蒋愿刚才的样子,此刻茫然地抬起头,问:“你刚说什么?”
蒋愿对上他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瞬间泄了气。
“……可以。”
温雪言道了声“晚安”,就了上楼。
直到他的背影完全看不见,蒋愿的酒兴也一扫而空。
但,他还是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温雪言的聊天记录,点中对方下午发来的照片。
锁骨只露出一半,另一半在白皙的皮肤与洁白的衬衫之间撑开了小小的空隙。
这段空白里藏着怎样的旖旎风光,他是见过的。
正因为见过,他才会心痒。
瞳孔中映射的这段光洁细长的脖子,与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的鲜嫩颈子合二为一。
咬上一口,恐怕再难吞下任何山珍海味了。
他猛地灌了一大口酒。
喝得有点急,喉咙里猝然充满辛辣的液体,他狠狠地磨了磨牙。
故意不露脸,还不是欲盖弥彰?
蓦地,他笑了。
又吞了一大口令人迷幻的琼浆。
温雪言一进卧室,就赶紧给云想回拨了过去。
两人聊了一会儿,云想主要是担心他的情绪和状态,看他样子蛮正常的,也就放心了。
云想还表达了一下自己对姥姥姥爷的不满,说他们见到蒋愿后,竟然说如果他的对象也像蒋愿这么一表人才,他们也不是不能接受男孙媳,可把他膈应坏了。
温雪言笑着安慰了他几句,但没有帮蒋愿说话,不然又会被他反过来吐槽是“恋爱脑”。
躺上床,已经过了他平时睡觉的时间,但他一点都不觉得困。
他居然真的和蒋愿结婚了!
虽然是协议婚姻,但他们的红本本却是货真价实的!
想到这个,他又一骨碌爬起来,找出了结婚证。
他细细地看着上面的照片。
蒋愿的脸上还是挂着一切都可唾手可得的桀骜笑容。
而自己笑得也不难看嘛,为什么云想说他看着不大高兴呢?
这种事经不起琢磨,看着看着,他就真觉得自己的表情不大自然了。
拍照的时候他想了挺多的,兴许是无意间挂了相。
他遗憾地叹了口气,这么重要的证件照怎么就拍砸了呢?
他还想着就算以后离婚了,还能默默收藏留个纪念呢。
不过转而一想,不好看的是他,蒋愿还是那么帅,心里也就没那么不痛快了。
他摸着纸片里那张完美的脸,高兴一下,又愁一下,心里甜一下,又苦一下。
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一直伴着他入眠。
翌日,吃过早饭,两人去本家同老父亲和哥哥姐姐们打过招呼后,就回了自己的家。
蒋愿交给温雪言一本账簿,记录的是昨晚家宴收到的礼物明细。
“礼金都存入咱们俩的联名专属账户了,回头我把总金额发给你。”
温雪言反应了一下,赶紧摆手。
“不用了,不用发给我,你知道就行。”
蒋愿轻笑了下,继续说:“我看有几样小玩意儿你应该会喜欢,一会儿来我书房拆礼物。”
温雪言依旧摆手。
“不了,礼物我就不拆了。还有,会长送我的那套珠宝,也由你保存吧。”
蒋愿没多想,只说:“也行,回头你什么时候想戴了,我再拿给你。”
“不是。”
温雪言诚实地说:“我的意思是,合作书和协议上没提到的东西,我都不能收。”
蒋愿的眸色骤然一暗。
“你说你不收?”
温雪言的心一个咯噔。
他看得出蒋愿不高兴了。
两人相处的这段日子,他摸清了点蒋愿的脾气,可能是觉得自己这么“退货”,有点丢面子吧。
他快速复盘自己刚才的表现,虽然真没有那个意思,但客观看来,确实容易让人误解。
如今蒋愿好像就在气头上,如果硬碰硬,他注定失败。
为今之计,只有温水煮青蛙。
于是,他机智地改了口:“我收、我收的!你帮我保管,行不?”
蒋愿的眸光换上了温和的颜色,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瞧不出真实情绪。
温雪言轻轻喘了两口气,试探地问:“现在,可以拆礼物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