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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 补充条款 仪式可能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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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愿只把协议的事开了个头。
穿过这条街,前面就是他家。
他说吃完晚饭再继续讨论修改的内容。
为了防止温雪言再“夜不归宿”,他暗下决定,今晚无论温雪言去哪儿,他都要跟着一块去。
琴姨掐着时间,把晚饭端上桌。
她的菜式都比较家常,可见蒋愿的口味。
香菇滑鸡煲,肉质软嫩弹牙,菌菇鲜香醇郁。
清炒芥兰,脆嫩爽口,清鲜回甘。
虾仁蒸蛋,蛋羹滑嫩,虾仁鲜弹。
山药排骨汤,山药绵糯粉面,排骨软烂入味,汤头温润香浓。
蒋愿注意到,温雪言很喜欢吃,而且他的用餐习惯也十分文雅,看起来赏心悦目的。
蒋愿出席过很多饭局,同各色各样的人吃过饭。
公事上,酒桌太过聒噪。
私事上,一举一动都是做作。
就拿和二嫂的表外甥女的那场来说,那姑娘吃饭那个费劲儿啊。
也不知是天生食量小,还是饭菜不合胃口,筷子没动几下,光用眼睛给他放电了。
蒋愿什么看不出来?
只是不合心意懒得搭理罢了。
所以那次名为热络亲戚、实为介绍对象的相处,也就不了了之了。
说到不合心意,温雪言貌似不太喜欢那道家常烧鲈鱼。
这算是琴姨的拿手菜了,蒋愿还挺中意的。
可温雪言只扒拉了两下,就把它打入了冷宫。
是不喜欢海类食物吗?
也不像,毕竟虾仁蒸蛋他吃得挺开心的,眼睛都满足地眯起来了。
那就是单纯不喜欢吃鱼。
没准儿鲈鱼正好撞他枪口上了。
蒋愿想,幸好他让琴姨先下班了,不然她看到自己的鲈鱼被冷落,肯定觉都睡不踏实。
吃完饭,蒋愿收拾桌子。
温雪言本要帮忙,蒋愿让他整理一下协议里要修正和补充的内容,他只好悻悻地去拿笔。
蒋愿趁等洗碗机的间隙,从冰箱里取出一瓶清淡的花茶。
他还找到了旺仔牛奶。这是琴姨给他孙子买的时候,顺手给他也放了一件。
牛奶和花茶一比三比例,甜度适中,还不会太腻。
他稍微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放冰块。
不过想到下午握手时,温雪言指尖的凉,还是作罢。
本身花茶就是冰的,单要解暑的话,也足够了。
安置好厨房后,他来到客厅。
只见温雪言正盘腿坐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的缝隙里,拿着笔在协议上涂涂抹抹。
听到动静,温雪言抬起了头,说:“弄完了?辛苦了啊。以后我们轮流收拾家吧,这条我也加到里面了。”
温雪言的头发本就不是很短,加上一个多月没剪,披散的时候,盖住了耳朵,甚至没过了脖颈。
他像下午工作时一样,脑后扎了个小揪揪。
同时,刘海也用小鹿发卡别住,左右两边各一个,露出了光洁圆润的额头。
蒋愿觉得,这可能是他见过比例最匀称的额头了。
他把视线的范围往下移了移,捕捉到温雪言双眸的瞬间,就牢牢锁定住了。
“这条没必要写了,平时琴姨会收拾的,只不过今晚我们要商量事情,所以我让她先走了。”
“哦。”
温雪言的双唇快速聚起又散开,他低下头,用笔划掉了纸上的一行字。
蒋愿觉得,他的嘴巴长得也挺有趣的。
小归小,却一定不影响吃饭香。
他把那杯自制饮品放到他手边。
“喝吧。如果觉得不够甜,我再放点糖。”
温雪言并不口渴,但这杯奶绿看起来很好喝的样子,就礼貌地道了声“谢谢”,喝了一口。
喝完才后知后觉到不好意思。
按理说主人邀请、他接受,合情合理,他去谁家做客,也一向坦率不扭捏。
可不知为什么,凉凉的奶香一进入肚子里,竟成了滚烫的酒,惹得他耳根火辣辣地烧。
蒋愿一个跨步坐到他身后的沙发上,探出身子。
其实蒋愿探身的幅度不大,保持着合适的社交距离,但温雪言觉得周身的气温猛然升高了两度。
“怎么没把车上的那件事写上?”
蒋愿的声调很低,低到能听到他嗓音中的颗粒感。
温雪言把头低下了点。
“那个不算条款,只是我的……个人原则。”
蒋愿勾了下唇。
个人原则也挺双标的,不能给别人剥橘子,却能坦然接受别人调制的饮品。
这不是矫情,而是被娇惯长大的体现。
有些人被娇惯,会变得骄纵、霸道、唯我独尊。
可温雪言被娇惯,他是有涵养、有主见、自律自强的。
蒋愿觉得,温雪言的性子,确实比他接触过的多数贵公子和千金要好得多。
“那随你吧。”
蒋愿远远指了指协议书上被大大圈住的一条。
“这里,有疑问?”
终于谈到最重要的地方了。
温雪言清空了脑中所有杂念,变得正色且郑重。
“为什么要给我股份?是需要我做什么吗?”
当然,他还是不太敢直接回头去直视蒋愿。
太符合审美的视觉冲击,对心脏不好。
蒋愿早料到他会对这条疑心,准备的理由也很充分。
“需要你做的事,和老头子的合作书里都写了。”
温雪言从小就被教导不能占人便宜。
“蒋会长给我家的彩礼足够了。”
蒋愿抱着双臂,往后一靠。
“不够。起码你我之间,是不够的。”
温雪言终于忍不住,好奇地转过头望向了他。
“仪式可能会对你的身体造成负担。”
蒋愿似笑非笑地说:“说起来,我这只是‘预算’,说不定仪式结束后,你会觉得我给的少了。”
这番话让温雪言更疑惑了。
他看过仪式的流程,虽说和他想象中的古代拜天地有所不同,但也不至于会伤害他的身体吧。
都无偿赠予股份了,还算少?
难不成要取他器官,供奉祖先吗?
蒋愿见他的眼神从不解一下变成了惊恐,就知道他肯定是误会了。
可具体情况他也不好明说,或者他对那种事也没有精准的把握,只好含糊地安温雪言的心。
“放心吧,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不会卖了你的。”
温雪言心有余悸地“哦”了声,把头扭开了。
其实他的婴儿肥早已褪去,个子不矮,身材也匀称,整体看来高挑又纤细。
再配上黑黝黝、亮晶晶的大眼睛,简直和他发卡上的那只小鹿一模一样。
但以蒋愿的这个角度,竟能从他的脸上看出几分肉感来。
他是披着小鹿皮的小猪,还是披着小猪皮的小鹿?
这个疑问让蒋愿沉思了两秒。
“还有吗?”
“暂时没有了。”
“那,今天签字?”
温雪言犹豫了。
毕竟搞不清股份的具体用意,他实在不敢签。
“能再等几天吗?”
蒋愿罕见地好说话。
“行,我是不急,仪式之后签也可以。”
温雪言皱起了眉头。
不对,这样也不对!
万一仪式上自己真的吃了大亏,岂不是连这点保障都没有了?
他刚要改口,只见蒋愿拿起了手机,对着底部的收音小孔说:“我蒋愿承诺,最低赠予温雪言先生百分之二的‘宸景智地’股份,是否追加金额,视仪式后温雪言先生的状态决定。”
随后,就听“叮”的一声,温雪言的手机里收到一条录音消息。
蒋愿站起身。
“十分钟后我有个会,先回书房了。你喝完奶绿就把杯子放进洗碗机就好。”
他抬脚就要走。
温雪言急得叫住了他。
“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就是想说,晚安。”
蒋愿的唇角和右眉眉梢一起挑起。
“嗯,晚安。”
蒋愿的会开到了十一点多。
他下楼喝水的时候,看到温雪言刚关电视。
两人短促地对视了一眼后,彼此第二次互道了晚安。
蒋愿一边倒水一边想,原来温雪言还爱看电视啊。
温雪言回到自己的房间,就立刻给师兄发了条信息。
【纪录片我看完了,师兄你不仅讲解清晰,还特别上镜。只可惜这是最后一期了。以后你再上电视,可要早点通知我呀,我肯定会早早守在电视机前的。】
接下来的日子,温雪言的生活完全恢复了以前的规律。
按时起床;吃琴姨做的早点;上班从不迟到;午饭在单位食堂解决;下午按时下班。
不过,蒋愿则和他相反。
有时早出,有时晚归。
碰面也只是讲一句“早安”“晚安”的功夫。
其实,这和他预想的彼此的接触频率差不多,毕竟蒋愿是个超级大忙人。
他还预想了自己的暗恋会随着疏远的距离越来越淡。
然后区分出,榜样般的仰慕,与想牵手拥抱的喜欢,是完全不同的。
最后自己可以不留遗憾地退出蒋愿的生活,回归到以前那种隔着屏幕或人群去欣赏美好的状态。
他想起自己过来联姻的初衷,就是想每天能近距离看看蒋愿。
他也喜欢蒋愿的声音,声线柔润华丽,声调慵懒松弛,听来让人感到踏实和舒服。
然而眼下,他好像误判了自己感情的浓度。
尽管剥橘子的事让他心里有点小别扭,但蒋愿后来的“弥补”,足够让他忘了这段。
而且两人只要早上能凑在一起吃早餐,蒋愿都会给他做一杯咖啡。
虽然他平时不怎么喝咖啡,但他实在不忍心驳了人家好意。
幸好,喝了几次也喝习惯了,不觉得很苦了。
今早也是如此。
另一边,蒋愿在去公司的路上,用手机备忘录记录了今早咖啡的粉水糖的比例。
回想温雪言喝咖啡时眼里冒出的泡泡,他猜这次的调配应该很符合他的喜好。
试验了这么多回,也算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