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海棠花》小鱼霸

3、第 3 章

　　她蜷缩着身子，努力让自己浑身发冷的身体热起来。
　　就在自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上无法自拔的时候，
　　“春儿！春儿！你看这是什么？”
　　于意抬眼看过去，她有一个小名，很少人知道。
　　但自从纪砚初知道以后便一直这样叫她，还不许其他人叫。
　　她那傻夫君手里拿着一本账本，献宝似的递给她。
　　于意顾不上哄他，不耐烦的敷衍了一句。
　　“嗯嗯，自己去玩吧。”
　　纪砚初眨着他那双大眼睛，强硬着拉着她往偏房走去。
　　“不要，想跟娘子一起玩。”
　　于意半天都挣脱不下，便认命似的被拉的横冲直撞。
　　作为纪家大郎君，纪砚初住的地方自然是十分精致名贵，连带着于意都沾了光。
　　里面非常大，除过前厅后面大约有七八个拱门分别通往不同的路。
　　院落更是修的十分精美，小道两边错落有致的假山，还流淌着细细的小河，美人松更是从遥远的太白移植过来的。
　　春雨阁有个小池塘是她非常喜欢，周围铺满了青色的石砖，留出来的一圈空地种满了昂贵的花草，兰花和月季都是金贵的植物。
　　她也是花了不少心思养护。
　　纪砚初走到水池边，周围被打湿的泥土已经挂满了他的衣裳和鞋子，非常执着的把手伸进水里试图抓到一只鱼儿。
　　但是声音惊扰了鱼儿，半晌都不见有鱼儿游到水面，只能隐隐约约看到黑色的鳞片起起伏伏。
　　“想要鱼儿。”纪砚初摸着脸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于意也看着他，心里默默吐槽道。
　　真是傻的够呛。
　　但手里还是拿了一些鱼食，陪他玩闹了起来。
　　一来一回倒真的是忘掉了一些烦恼。
　　纪砚初撅了撅嘴，看着十分不情愿。
　　“才抓到一只鱼儿，根本不够娘子吃的。”
　　我谢谢你啊。
　　于意不爱吃鱼，费那么大劲原来只是为了给她吃。
　　浪费了一下午的时间。
　　她沉默的看着对方胡闹，心里和身体上都有些累了。
　　疲惫似潮水似的涌上来，眼睛也开始松懈了下来了。
　　看着地下的账本，准备收拾起来以后回去睡觉。
　　这东西不知道他又是从哪顺来的。
　　没有人会对一个傻子有戒心，说的话，做的事或者贵重东西都不会避着纪砚初。
　　导致她也听了不少府里的八卦。
　　于意随手翻开看了一眼。
　　发现没有那么简单，瞬间瞪大了眼睛，生怕自己看错。
　　这账本还真是非常重要的，纪砚初是怎么拿到手的？里面有的是纪家与一些朝廷官员生意上的把柄。
　　她急躁的来回踱步，手上的账本像是烫手山芋一样。
　　她有些烦闷，纪砚初怎么净给她找事？
　　这东西肯定是准备销毁时，被纪砚初偶然发现的。
　　纪家是靠茶发家的。
　　大燕对于走私管控十分严重，纪家也是搭上了大人物，才有幸掌控金陵这一带的茶叶，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把茶叶渗透到京城里面，恐怕还要费一番功夫，现在的纪家还没有这个本事。
　　只能靠一些歪门邪道。
　　这里面都是与京城大官贿赂的一些明细。
　　之前说的霉茶，就是敲门砖。
　　本来应该想办法销毁，不给纪家留下隐患。
　　但于意鬼斧时差的留了下来。
　　想着以后应该有大用。
　　细细索索的声音从后边响起，于意急忙把账本放了起来。
　　感受到后背一阵热源贴了上来，她挣扎了一会。
　　外衣也在挣扎时变得凌乱不堪，纪砚初虽然是个傻子，但是一身皮囊着实好看。
　　君子如玉，可惜有暇。
　　她已经早都不是当年的黄花大闺女，与纪砚初翻云覆雨时倒也放得开。
　　仗着对方是个傻子，可劲的使唤。
　　但是对方看着也是极为享受。
　　她余光看着对方的发丝，装作毫不在乎的试探道。“好芽儿，你能告诉我，那账本是何处得来的？”
　　只听见纪砚初的声音含糊不清，嘟囔的说着。“那是阿娘丢掉的，被我捡到了。”
　　于意像是忽然有了底气，那账本虽然不足以与纪家抗衡，但事发后不知道能不能博一回。
　　她不奢求什么，留条性命就好了。
　　还有就是要早些与云野断干净。
　　她天还没亮，就借着月色出了府。
　　这次她十分谨慎，绕了好几条路才到花间斋。
　　云野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什么事情都不能入他的眼。
　　只是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快。
　　责怪怎么这么久才来看他。
　　于意脸上始终带着一副温和的笑容，保持着温和又疏离的感觉说道。“老夫人回来后比较忙。”
　　于意心想要怎么跟他说。
　　她直直的走往二楼，路过云野的时候拉着他的手。
　　他手上长着厚厚的老茧，于意也有些疑惑，一个书肆的老板也不干啥重活，怎么会如此？
　　男人回握着她的手，牢牢的牵在手上。
　　太紧了，让她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于意翻看着书柜上的话本，她需要借此挣脱对方的束缚，但他好像知道了于意的用意。
　　放手后，寸步不离的守在他身后。
　　于春这时正在脑袋里组织着语言，最好是一次性说清楚，不要让他纠缠的没完没了。
　　“我们上次说好的，你的书。”
　　几乎贴在了于春的耳边，云野压低了声音说话，他的声音本来就低沉，这一下就更让人觉得心里痒痒的，如同无数的蚂蚁在啃咬一样。
　　“你怎么走路都没声音呀？”于意觉得此时的距离有些过于近了，猛然被吓了一跳，不自觉向后撤了一步。
　　感到重心有些不稳，马上就要往下摔去，下意识的拉着离他最近的男人时。
　　对方居然躲了一下。
　　于意顿时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直到屁股上的疼痛传来，她一脸幽怨的质问云野。“我看见了，你刚才为什么躲了我一下？”
　　“不管你要说什么，我建议你最好都不要说。”他长长的睫毛无辜的煽动着，在眼下形成了一片阴影，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泛着一种像野兽动物的冷光。
　　好看，但又危险。
　　说完，云野轻轻的提起了嘴角，慢慢的又敛开一个大大的微笑。
　　若无其事的伸出手，把于意从地上拉了起来。
　　“开个玩笑，对了，你什么时候离开纪府，我要给你赎身，想必一个婢女纪府应该是不会在乎的，等你恢复自由身，我要光明正大的迎娶你为妻。”
　　于意站在原地没有动，她的手微微一抖，感受着屁股下还隐隐约约的疼痛，一时间有些恍惚。
　　男人一个一个的都是翻脸比翻书还快，云野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她自是不能答应对方，但也不敢直接拒绝。
　　只能寻一些其他的原因。
　　眼睛一转，倒想了一个好办法。
　　她犹豫了一会，便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看着好不可怜。
　　云野愣了一愣，动作轻柔的环住她。
　　等待着她诉苦。
　　于意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声音委屈的说。“不是我不想跟着你，实在是纪家有个少爷骚扰我很久了，他捏着卖身契不放，我也没办法，你还那样对我。”
　　“唔……唔”
　　剧痛突然袭来，她的嘴唇被人狠狠咬了一口。
　　她抬起眼，正对上那双眼睛。
　　那双眼底里满是她看不懂的神色，声音冷冷的说道。“是谁，我去杀了他。”
　　那表情看着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于意吃痛的捂着嘴唇，心里也有些不痛快，大声喊道。“你拿什么杀？你只是一个开书肆的小掌柜，你不要命了。”
　　有一瞬间，她竟然觉得对方真的能办到。
　　可她的本意只是让对方知难而退，并不想害了他。
　　云野在她身边蹲下。“我是认真的。”
　　“那你去呀，纪家三房纪行风，还有纪家那个老太婆，你都给我杀了呀。”
　　“等着。”
　　看着对方一脸认真，于意拉着他的手，在十几米高的书柜前穿行。
　　外面在阳光照的十分刺眼，书肆今日因为她们的原因并没有开门。
　　他们的关系就跟这隐藏在大街最深处的花间斋一样。
　　见不得人。
　　于意心里有个念头怎么也按捺不下去。
　　“我们不杀人，我们私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