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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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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虔握着一把肥胖圆润的小桃木剑,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尤米:“……”
迷信不可取。
整整一周,尤米都在孩童纯真的欢笑中度过。
尤米推开宿舍门时,对上的是小艾泪汪汪的眼睛。
“尤米—你总算回来了,我都以为你真的搬出去了!”艾时利扑向尤米,“我想死你了~”
尤米抵住他夸张的动作,“想我怎么不发信息?”
小艾嘟嘟囔囔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舍长不让我们烦你。”
“哐!”
板凳碰撞桌腿的声音。
尤米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还知道回来,都以为你外面傍大给富婆当小白脸去了!”柏科一如既往刻薄。
他斜眼看着尤米毫不遮掩地嘲讽。
尤米视线扫过他脑袋的包,他不能笑,“那样会扣道德分的。”
陈沛寂戴上眼镜总揽全局。
“尤米,你要洗漱吗。”陈沛寂挂着微笑。
尤米:“嗯?”
尤米眼睁睁看着大少爷突然站起来,煞气满满地朝自己走来。
尤米梗着脖子躯体微弓。
柏科路过了他,还不着痕迹地停了一秒。
而后端着一个塑料盆放在了洗手台上,哗啦啦开始放水洗衣服。
尤米罕见地感到迷茫。
“那好像是我的衣服。”还是他七天前晾在阳台上的衣服。
“咣—”
盛满水的塑料盆被重重端到地上,高贵的大少爷正弯着腰用力搓洗里面的衣服。
“你眼瞎吗才看到,你衣服脏成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洗,邋里邋遢的谁看得下去?!”
柏科双手搓碾着衣服,好像在搓尤米的皮。
尤米扭头看向陈沛寂。
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陈沛寂眯眼笑了一下又将目光投向了董涵霜。
舍长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尤米,有什么事就和大家说,别一个人担惊受怕的,你看你被吓得,一周都不敢回宿舍,我这个做舍长的很不到位!”
董涵霜说着用力拍了拍尤米的肩,“柏科也想给你道—”
“你哪来那么多屁话!老子看他邋遢不爽不行吗!”
柏科耳根红得要炸了,“姓尤的你不洗有的人洗,别以为你脏得要死就能让我换宿舍!”
尤米心梗,他猜是导员贴心帮大少爷安排了个新宿舍。
大少爷心高气傲不想让尤米好过就是不换。
董涵霜怕柏科打他,就想法子让他们关系缓和点。
尤米无语地看着柏科青筋暴露的小臂,“宿舍有洗衣机……”
“tmd我想手洗有问题?!”
尤米心疼他的衣服,“这样搓会搓坏……”
“破涤纶比你耐揍!垃圾衣服你以为多金贵吗!”柏科说着恶狠狠剜了他一眼。
尤米默默收回要夺取衣服的动作。
涤纶怎么了,物美价廉碍你事了。
陈沛寂目光追着尤米的每一个动作,直到看见尤米的手臂放松,仿佛没什么危险了揣回兜里,他才收回视线。
柏科不要钱一般洗一盆衣服用了一半洗衣液。
尤米就这么盯着他的动作。
他总觉得柏科心在心虚不敢和自己对视。
柏科身后陡然显现出一道影子,怪物立在柏科身后,眼睛还是看着尤米。
“……”
尤米不明白,商虔为什么总是从一些犄角旮旯里冒出来,阴暗地站在空中。
热热闹闹的阳间寝室里总是飘着一个怪物,尤米还是唯一能看见的人。
他只能控制自己的面部,不露出精神病一样的表情。
“尤米。”
“尤米?”
尤米恍然回头,“怎么了?”
陈沛寂冲他温和笑了笑,“舍长提议一起去爬山,你想不想去?”
“哦,可以。”
董涵霜皱着眉摸着自己的下巴,视线还在尤米身上停留。
尤米表示疑惑。
董涵霜沉沉地叹息,“没什么。”
最后一杯黑乎乎的板蓝根递到尤米面前。
尤米没忍住皱了皱鼻子,为什么董涵霜有那么多板蓝根,开学这么久还没喝完吗。
红玉山。
夜黑月高山麓处传来动物鸣叫声,风吹动耸立的树木哗哗作响,登山道沿路的落地灯减少了不少恐怖氛围。
与几人一起的还有不少游客。
“尤米~你回头看看我~”悠扬空灵的呼唤声从身后传来。
尤米余光看见是小艾在掐着嗓子搞怪。
尤米停下脚步左手僵硬地向后折,脑袋突然歪着眼神幽幽地盯着小艾。
“我在看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舍长救我啊啊啊啊啊!”艾时利蹦到董涵霜身上,强壮的手臂死死扣着他的脖子。
“尤米变异了啊啊啊啊啊啊——”
一阵鬼哭狼嚎惹得下方的游客都怂了几分。
尤米呵呵笑出声,“不是让我看你吗,回个头都把你吓成这样。”
“谁知道你突然变异啊!”艾时利心有余悸不停地搓着胳膊上的毛,“你居然没被我吓到,胆子变大不少。”
尤米笑而不语,比起怪物小艾眉清目秀得过分。
几个人里董涵霜和柏科看起来都是运动健将,走走停停爬到休息区也都气喘吁吁的。
尤米舔了口干涩的嘴唇,“还有多久到山顶?”
陈沛寂:“爬了一小时,再有半小时能到。”
他将背包侧面的水壶转向尤米,示意他喝点。
尤米摇头,“我带了。”
他还没有那么渴。
前面的柏科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两人面前的,手里拿着水杯,他瞪着尤米然后忽然咕嘟咕嘟喝下大半杯水,完事袖子用力擦了因为喝太快而溢出的水渍。
尤米闭眼,睁眼移开视线。
柏科是在向他炫耀他的镶金大水杯吗。
尤米歇了一会背上包跟在了董涵霜身后。
“晚上雾挺大,明早真的能看见日出吗?”尤米随口答应的时候,没看天气预报,他们几个一拍即合当时就决定启程爬山好像都没关注天气状况。
董涵霜撑着膝盖靠在索道上长呼一口气。
“能吧,这不还有老多游客都在爬,他们肯定也是冲着日出来的。”
他伸手做扇子挥走脸上热气,“老弟,看不出来你体力挺好啊。”
尤米爬了这么久除了面颊泛红没有一点类的样子。
董涵霜瞅着他背后的那个大包,伸手提了一下,“你这都背的啥,这么重!”
尤米扯着双肩包带子原地颠了颠,背包塞得严严实实没发出物体晃动声。
“爬山预备的,背在身上安心。”
尤米迈着步子继续爬,这座山最后半程更陡峭,有人工铺好的登山道也很难爬,到最后几乎是抬脚一阶梯一阶梯地向上挪。
尤米背上的重量忽然消失,他踉跄向后倒又被一只手抵住。
整个过程轻微短暂,其他人都不曾察觉。
尤米攥着肩带,眼神凌厉地扫过身侧。
“你要干什么?”
那个怪物看着他盯了好一会,手提在背包上松开又抓住,像是在和他解释。
商虔的嘴唇薄而有形,闭在一起看上去是不屑于对尤米说话。
尤米浅浅扫了一眼其他人,都在埋头攀登没人注意自己。
他松开紧攥的手指,背包带子在肩膀上浮起半毫米空隙,外人看不出来此刻包正在被提在空中。
尤米眯起眼,肩膀上没重量他落得轻松。
“舍长,包给我!”
董涵霜背上的包下一刻被尤米扯了下来,挂在胸前。
“佩奇,你包背着累不累,我帮你提着。”
尤米挥动空荡的左胳膊,一副要把身上挂满的架势。
陈沛寂扶了下眼镜,“我包轻。”
尤米看了眼他的小挎包,确实很轻的样子,遗憾收回视线。
“能耐了是吧,这么能背怎么不把你桌子背上去,到山顶上边看日出边学习啊!”
柏科的声音精准炸响。
“我也有东西,艾时利也有你怎么不问问背不背!?”
柏科瞪着眼浑身怨气地站在尤米身后。
尤米此刻心情还算不错,只他能看见的怪物此刻手指并用姿势滑稽地拎着他身上的每一个包裹。
他轻笑了一声,然后才注意到那个炮仗。
柏科的东西就是一个镶金大水杯,艾时利是现买的一副登山神杖。
“太贵了,我怕给你摔着。”
“赔不起。”
尤米双眉轻颦好似十分为难。
柏科攥着那杯子咬牙切齿,“我什么时候要你赔了!!”
“这破杯子摔成屎它能值几个钱!?”
尤米努嘴脑袋转了回去背对着柏科,闷头自顾自向上继续爬。
他才不上当,碰瓷的事他见多了。
夜爬红玉山,山腰云雾缭绕冷气森然,直到登顶视角豁然开朗起来,登山者三三两两坐在地上举着手机,看着雾气里透露的一点点霞光。
屏息间,日出林霏开,刹那清明。
“哇,真的看见了啊!”
“来来来一起拍张照。”
“茄子~”董涵霜举着手机坐在几人中间,调成自拍模式。
广角下几人的脸多少变形,左边的尤米在里面格外突出,一张脸怎么变都好看,画面重心不自觉会落到他身上。
尤米反应过来,学着艾时利恶样子对镜头比耶。
“咔嚓—”
快门的声音让尤米片刻恍惚。
“舍长,发我一份吧。”尤米晃动新手机。
董涵霜点头,看着尤米勾起的嘴角轻声问了句。
“尤米,看见日出高不高兴?”
“高兴啊,爬这么久可算没白爬。”
尤米摆弄新接收到的图片,坏心地给上面的人都批上卡通耳朵。
“你不许愿吗?”
尤米指尖顿住,“什么愿?”
几个人窸窸窣窣安静了那么几秒,而后董涵霜惘然地说,“你忘啦?放假前你念叨好久宿舍应该一起爬次山,那天要是能看见太阳,谁第一个到谁许个愿,就算是让最后一名给他洗一学期袜子也得答应。”
艾时利紧张起来,好像真的怕洗袜子,愁眉苦脸的。
“对,我说你怎么老是要拉着我们爬山,原来你私底下练过,你看你登顶的时候跟没事人一样,我都要累死了。”
“你不会忘了吧?”
“他怎么可能忘,叽叽喳喳烦得要死,整栋楼都知道他爱爬山。”
尤米握着手机,嗓子干涸,“我说的啊。”
“咋,就几个月自个儿给忘了?”
尤米眨巴眼睛嗫嚅好久,舍友们的目光都带着探究和调侃。
不是几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