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靠祖国，制霸赛博！》宋公子晏

40、40 “小鱼我好

　　周栗的房间选在别墅二楼，走廊尽头，朝南的那间。

　　推开门，黄昏的阳光正好从大窗户倾洒进来，在木地板铺开一片暖融融的光。

　　地板是老式的实木拼花，踩上去微微发出低沉的吱呀，却不刺耳，反而有种踏实的质感。不得不说，几十年的楼龄，地板没有卷边，没有翘起，接缝处严丝合缝，质量太扎实了。

　　周栗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收拾新居，身体很疲惫，精神却很享受。

　　衣服一件一件从收纳袋里取出来，抖平，挂进衣柜里。每一件她都仔细地把领口翻正，把袖子理顺，再找到对应的衣架。T恤归T恤，外套归外套，裙子归裙子，按照长短排列好。

　　衣柜是实木的，带滑轨，拉开门的时候顺滑无声，和她之前那个合租屋里拉一下吱呀响三声的铁皮柜子简直不是一个时代的产物。

　　衣服舒舒展展地悬着，不用叠成方块再塞进收纳箱里挤压变形变皱，这件事本身就让周栗觉得幸福。

　　她站在衣柜前看了一会儿，觉得这些廉价衣服好像都变得好看了一些。挂在宽敞的实木衣柜里，它们甚至有了一种体面感。

　　最让周栗惊艳的，是房间带的飘窗。

　　飘窗很宽，足有半米多深，窗台是大理石的，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烫，她在上面铺了一层软垫。

　　软垫还是去年在网上低价淘到的，米白色的，带一点碎花纹样，柔软蓬松，但之前一直没有用武之地。

　　以后休息日，她都可以在这里小憩，看看书，看看电影，听听音乐，喝喝饮料，享受一个人的休闲时光。

　　还可以在这里养颗仙人球，时不时看看绿色，心情总是会变好的。

　　窗户外正对着海岸线。

　　此时，夕阳正在往海平面沉，远处的海面上，几十万吨巨轮正缓缓航来，港口的灯塔开始亮了，一闪一闪的。

　　房间里，床单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一米八的大床，她试着躺上去，朝左翻了个身，又朝右翻了个身，甚至打了两个滚，都没有翻下去。

　　之前那个小房间，在那张一米二的小床上，稍微翻个身，就撞硬邦邦的柜子上了。半夜被自己疼醒是常有的事，胳膊上膝盖上总有说不清来处的淤青。时间长了，她甚至养成了一个习惯，睡觉的时候把自己缩成很小的一团，尽量不动，像一只蜷在角落里的猫。

　　而现在，她可以四仰八叉地躺着，手脚伸展开来，想怎么翻就怎么翻，想占多大地方就占多大地方。

　　眼眶有一点发酸，但她没有哭。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潮意逼回去。

　　周栗从不会觉得这一切理所当然。

　　美好的事物从来不是凭空掉到她头上的，以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她清楚地知道，所有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因为遇到了喻喻。

　　如果不是喻喻，她现在应该还在那个逼仄的小房间里，夜里上班到很晚，回家路上还要提心吊胆地躲避酒后闹事的醉汉，脸上因为作息不良长满痘痘。

　　很直观地就能看到变化，这段时间，作息规律了，睡眠充足了，她痘印淡了，皮肤恢复了大半，也有光泽了。

　　睡前，周栗打开腕机，靠在床头，继续学习企业管理的知识。

　　在这个世界，所有学习资料都是知识付费的，教育资源被垄断，她在网上查过，一套盗版的企业管理资料也要998元，对她来说贵得离谱。

　　小栗子生鲜刚办起来那会儿，她想咬牙买一套来着，结果谢喻直接免费发了她一套学习视频，说是必要的员工培训。

　　课程是分模块的，从最基础的公司架构、人事管理，到财务基础、供应链管理，再到市场营销和客户关系，一共十二个章节，体系完整，循序渐进。她目前已经学到了第四章，每天睡前雷打不动学一个小时。

　　光幕上的讲师是个中年女性，姓文，叫文胤。一头干练的短发，说话不疾不徐，逻辑清晰，通俗易通。她会用大量的案例来解释那些看上去很深奥的管理学概念，非常适合她这种学历不高，没系统性地学习过管理的人入门。

　　周栗一边听课，一边在腕机的备忘录里做笔记。她的笔记也和她收拾房间一样，条理清晰，分门别类，重点内容用不同颜色的标签标注。

　　她知道自己底子薄，也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天赋型选手。但她愿意学，愿意下笨功夫。别人听一遍就懂的东西，她听三遍，五遍，把播放速度调到0.75倍，或者0.5倍，听到彻底弄明白为止。

　　她要上进，要出力，要为小栗子生鲜贡献自己的一份力。

　　喻喻把公司交给她管，是信任，是看得起她。这份信任沉甸甸的，她接住了，就绝不能让它掉在地上。

　　公司目前的初创团队，每个人都很好，各司其职，各行其是，大家一起奋斗，一起创业，光是想想就觉得热血沸腾。

　　未来是可以预见的，明天不是灰暗的，而是一片光明。

　　周栗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说到喻喻，喻喻很有魅力啊，有时候，她甚至会冒出一些傻乎乎的念头。

　　就算喻喻把她卖了她也认了。把她卖了吧，对她这么好，比亲妈都好，卖了也帮她数钱，再把钱给她码得整整齐齐的，按面额分好，大票在下，小票在上，小心翼翼揣到她的荷包里……

　　与此同时，一楼的房间里。

　　大高小高习惯了住一个房间，虽然别墅一楼有四个房间可以选。

　　两个人挤惯了，从小就睡上下铺，在静海打了差不多二十年的工，也都睡上下铺，对方的呼吸声、翻身声、磨牙声、说梦话的声音，早已成了彼此入睡的背景音。突然一人一间反而不习惯，睡不踏实。

　　此刻，两人都没有睡，盘腿坐在各自床上，盯着腕机屏幕，专心搞他们的新副业。

　　谢喻白天分享了一个链接给他们。点开链接，通过链接，是渔村别墅周边二十个点位的监控画面，画面清晰度很高，夜间自动切换夜视模式，黑暗中的一草一木都看得清清楚楚。

　　渔村这一带虽然偏僻，人烟稀少，平时安安静静的，但也正因为偏僻，万一出了什么事，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安全问题不能马虎，谢喻让他们下班回来后以及周末放假时轮流值守，关注异常情况，每人每月1500元。如果发现特殊状况并及时处理，还有额外的奖金，金额视情况而定，200元起步，上不封顶。

　　除了监控系统，谢喻还给他们配备了大功率战术手电、电击棍、防爆钢叉等警用装备。

　　两兄弟自然乐乐呵呵接下这份美差，并严肃向谢喻承诺，绝不马虎，有他们把守，一只野狗也不放进来。

　　此刻，两人点开链接，专心研究各个点位的画面，熟悉方位，一丝不苟。

　　差不多吃透了之后，分配好时间，大高就开始了第一天的值班。
　　前半夜大高盯，后半夜小高接班。

　　谢喻教过他们，这套监控设备内置了一个智能识别功能，有空的时候可以将熟悉的人的外观特征、体型轮廓、步频节奏录入系统数据库，标记为无害人员，而一旦陌生人闯入，系统就会自动报警，腕机也会同步震动提醒。这样可以大大省事，不用死盯着屏幕看，甚至可以小眯一会儿，有警报再起来处理。

　　小高躺在床上，闭上眼，很快睡了过去，呼噜声规律且响亮。

　　大高早就习惯了这个声音，他背靠在床头，戴上耳机，在腕机的投影上额外切出一个视频的分屏，继续追他最近在追的剧。

　　这部总长600集的剧他已经艰难追到第108集了。

　　他不喜欢，看不懂，不理解，但还是皱着眉硬着头皮原速看下去。

　　……

　　与此同时的三楼露台。

　　谢喻刚刚结束每天雷打不动的日常健身，拉伸肌肉后，又冲了个澡。

　　她手里拿着一大杯红色果汁，高斯果榨的，味道酸酸甜甜，很鲜，口感不错。谢喻测试过，喝果汁和直接吃果子，获得的经验值几乎一样。果肉吃够了，换换口味也是不错的。

　　一阵海风吹来，谢喻双手搭在栏杆上，感受风。

　　背后是赛博不夜城，层层叠叠的建筑群像一座发光的蚁巢，从地面一路堆砌到云端，数以万计的窗户亮着冷白色和幽蓝色的光，和漫天全息广告交织在一起，把城市上空染成一片紫调。

　　眼前则是黑暗的海岸线，海浪不断拍打礁石，港口灯塔的光芒每隔几秒闪烁一次，云层太厚，看不到星星和月亮。

　　人身处这樊笼之中，只有永恒的压抑。

　　作为妈宝女，谢喻有点想妈妈了。

　　和另一个世界的指挥中心沟通后，他们暂时拆掉了手机的外接设备，把手机给到了喻舜华手里。

　　母女间的聊天自然是私密的。

　　谢喻在手机备忘录上打字：【最近咋样咧】

　　喻舜华：【挺好的。对了，昨天你姥爷打电话过来，让你过去看他们】

　　谢喻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

　　姥姥姥爷年纪大了，血压高，谢喻失踪的事，喻舜华一直没告诉他们。老两口膝下只有喻教授一个女儿，而喻教授也只有谢喻一个宝贝，她自然从小就是他们的心头肉，每年寒暑假都要接她过去住一阵子，每次去住，疼她疼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

　　可在另一个世界，她已经“消失”快三个月了。纸包不住火。

　　谢喻：【你咋说的？】

　　喻舜华：【我说小鱼收到国外一家大公司的offer，出国上班去了，暂时把他们稳住了】

　　但这也不是办法，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万一真的永远也找不到回去的办法。

　　这是谢喻和喻舜华都心照不宣的事实。

　　谢喻忽然有些悲观。

　　但她不能把悲观的情绪表现出来，情绪是会传染的，她想了想，选择岔开话题：【妈，我跟说啊，你平时搞学术的肯定不知道，当老板能有多爽，我这段时间算是体会到了！】

　　屏幕另一头，却顿了很久没回复。

　　就在谢喻以为这个话题不能让喻教授感兴趣或者安慰到她时，备忘录上重新出现了文字。

　　喻舜华：【小鱼我好烦啊】

　　谢喻：【咋啦】

　　喻舜华：【我的段位掉下来了，掉了一个大段】

　　原来只是掉段而已，谢喻淡定安慰：【游戏而已，有输有赢很正常啦~】

　　作为十几年的老游戏玩家，谢喻把游戏段位的上升与下降看得很轻，更不会因此影响自己的心情。游戏设计的初衷，就是让玩家在工作之余，得到休闲放松。如果被游戏左右情绪，特别是负面情绪，那游戏也就失去了它本身的意义。

　　喻舜华继续打字：【昨天有个玩家开麦骂我，说我用两指操作，APM不如山顶洞人】

　　谢喻耐心安慰：【这人纯脑瘫，妈，别理，现在的游戏环境就这样，你以后打排位记得把队友麦都关了】

　　物种具有多样性，同类物种具有差异性，素质低的人哪里都有，只会逞一时口舌之快，无能狂怒。其实从最广泛的社会经验来看，越成功的人，往往修养高脾气好，而越易怒越火爆的人，越生活不如意。

　　作为高素质玩家，谢喻是很包容的，从轻易不喷人，谁都有捞的时候，职业玩家也是从小白开始的。当然有人先喷她除外，她会把对方喷得亲妈都不认识。

　　喻舜华：【不过刚刚那把排到的路人水平还可以，进了决赛圈，可惜最后差一点，我没听懂他的战术，没吃到鸡。他想加我微信，说让我当他的固定队友，培养默契】

　　谢喻：【！！！】

　　谢喻：【把他拉黑！！拉黑！(╬•̀皿•́)】

　　可恶啊！有人想抢她的妹来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