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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乐音听澜(六) 我们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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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烧的柴火噼啪作响,稀碎的火星蹦跳着滚落到了谢辞的脚边,他手里拿着木棍轻轻挑起了最下方的火炭,火焰顿时又高了几分。
冷风顺着墙壁上大大小小的破洞灌了进来,吹的火苗摇的厉害,投在墙上的人影也时大时小。
江禾岸抱膝望着呆呆的望着窗外的夜色。
她在自己的记忆里搜寻了好久,可以确定自己没有见过那个叫景瑶的人,她平时也不怎么出宗,江禾岸实在是想不通,自己怎么就被人记恨上了。
“想什么呢。”陆长舟见她盯着外面眼都没眨,伸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吓傻了?”
“你才傻了呢。”江禾岸直起身往火堆旁边凑了凑,“这次你俩怎么进城这么快,酒楼还没炸呢你俩就到了。”
“这次?”谢辞不解的嘟囔了一句,还没理解江禾岸话里的意思,旁边的陆长舟就开口回答道,
“在林子里遇到你师弟,不分青红皂白提剑就要打我,我让着他,没跟他打,他就追着我追到城里了。”
“什么叫你让着我!”谢辞把手里的木棍扔进了火堆里溅起来的火星在江禾岸的裙摆上留下了一个黑点,“你突然出现在林子里,行踪鬼祟,谁知道你是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
“我若是坏人,没等你见到我呢,我就先把你杀了,你哪还有命坐在我对面。”
陆长舟靠在墙边,半张脸都隐藏在了阴影里,只能借着光亮隐约看到他耳朵上的流苏耳坠在轻轻的晃着。
“行了,不要在斗嘴了。”江禾岸按住还要上前的谢辞,谢辞也只是看了一眼,最后一脸愤愤的重新坐回去。
“师姐,你跟那个黑衣人有什么过节吗?他为什么要杀你?”谢辞问。
江禾岸摇头道:“不知道,也许有,也许没有,至于他为什么要杀我,我也很想知道。”
景瑶让黑衣人杀她,显然是她的身上有什么是景瑶需要的东西,但她现在穷的叮当响,除了怀里的那把挽尘剑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还有景瑶嘴里说的没有几次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对了。”江禾岸正想着谢辞突然出声道:“师姐,你有没有看到师父?我去山上找过了,没找到,你有没有在城里见过他。”
“坏了,我忘记师父还在酒楼里喝酒呢。”
“那他应该还在那,我出去找找。”
谢辞走到门口,刚要伸手去开门,站在门旁边的陆长舟突然伸手抓住了他,压低声音道:“外面有人。”
江禾岸听到他说的话后起身用灵力扑灭了地上的火堆,拿起剑慢慢的朝着门口靠近。
屋子外面的鸟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鞋底碾过石子的轻响,混着一丝若有若无、压抑急促的喘息。
声响行至门口便骤然停了下来,下一瞬,木门被狠狠踹开,夜风裹挟着寒意猛地灌进屋内。
江禾下意识眯起眼,只见门外那人踹开房门的刹那身形骤然后撤,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早已预判了二人的出手。
谢辞挥出的剑、陆长舟甩出的红绳尽数落空,两人见状立刻朝着门外之人冲杀上前,鲜红绳结狠狠撞在对方凝出的结界之上,“咚”的一声在寂静的夜发出沉闷的声响。
谢辞的剑还未到跟前,他的鼻子就闻到了一股的酒香。
“不对!”
谢辞突然停了下来,短剑横在陆长舟身前阻止他继续靠近,“等一下,这人好像是师父!”
莹白色的灵力结界渐渐散去,随之散去的还有那遮挡月光的黑云。
岳栖云晃了晃最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本来还比较干净的衣服此刻穿在他身上皱巴巴的,梳好的发冠也有些散了,额前的碎发有几缕正好挡住了他的眼睛。
“不肖弟子,竟然连师父都打,大逆不道!”
谢辞收起剑叹了口气,走到岳栖面前想要将他扶起来,但岳栖云像是粘在地上了怎么拉都不起来。
“师父,你又上哪喝了这么多酒啊。”
“不是你说听澜城的梨子酒好喝吗,我好不容易来一回,不得喝够本儿啊。”
“你到是喝好了。”谢辞回头快速看了一眼江禾岸,又贴到他耳边小声道:“你喝成这样估计你下个月还有下下个月连一个铜板都拿不到了。”
“不是还有你吗。”岳栖云撑着谢辞的肩膀站了起来,“你可是我最得意的弟子,你的不就是我的吗。”
“师父!”江禾岸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见岳栖云站起来了迅速伸手去扶他,“师父,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江禾岸看了看周围,又问,“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
“当然是我告诉他的了。”
伴随着一声琴音,被景瑶操控的黑衣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岳栖云的身后,一身黑袍,只有手中的剑缠着白色的布条。
景瑶站在距离他不远出的房顶上,那一袭红衣像是夜幕之上的一道血痕,无声无息,让人胆寒。
“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谢辞上前一步把江禾岸和岳栖云挡在身后。岳栖云始终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背对着景瑶,听到声音也没有要回头的意思。
“这里可是我的地盘,即便你们藏到地底下我也能找到。”
景瑶抱着琴,看了一眼那即将被阳光刺破的黑夜,笑着道:“你们还算幸运,还能在这里多活一天,明天就要来了,我们晚上见。”
说罢,那原本还黑漆漆的夜空骤然大亮,刺眼的光亮让江禾岸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紧接着就是那股熟悉的眩晕的感觉,下一瞬她就再次晕了过去,再次醒来是在那间破屋子里。
屋子里原本的火堆没有了就连灰烬都没剩下,江禾岸下意识的身后去摸腰间的钱袋子,依旧还在。
江禾岸有些疲惫的叹了口气,扶着墙起身拍打着身上的灰尘。
她拍到一半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朝着屋外看去:等等,我记得我晕倒的时候应该实在屋外面吧,怎么醒来是在屋子里?之前不都是在哪晕倒在哪醒吗,怎么这次不一样?
“难道......有人把我拽进屋子里了?不应该啊,这屋子看上去多少年都没人住了怎么会有人来,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江禾岸正自言自语的分析着原因,随后就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肉包子的香气,饥饿感瞬间占据了她的整个思绪,顺着香味寻过去,一个人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后面,正在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呦,醒了?我还以为你要睡到日上三竿呢。”
“陆六!”江禾岸惊喜的叫出声,跑过去接过他递过来的肉包子,“你怎么在这?不会是你给我拽进屋子里的吧。”
江禾岸忍不住咬了一口手里的包子,皮薄馅大,咬一口还爆汁,“这包子真好吃,好久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包子了!”
“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跟没吃过饭似的。”
“你别说,我来这么多天了还真没吃过。”江禾岸嚼东西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好奇怪啊,我这么多天没吃东西竟然没觉得饿。”
“不用奇怪,因为我们很有可能不在这座城里。”陆六道。
“你说我们不在这座城?”江禾岸听到这句话手里的包子都不香了,继续问:“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陆六道:“现在的我们不是活人。”
“你的意思是......我们死了?”江禾岸小心的问。
“还没有,但也差不多快了,无论是你我,还是你师父,你师弟应该都是元神在这座城里,肉身不在,我们被困在这里这么多天,再不回去,可能就真的回不去了。”
江禾岸擦了擦嘴上的油,道:“你是什么时候有意识的,竟然能查到这么多。”
“在我们到达这里的第二天。”
“第二天,也就是循环开始的第一天?”
“对。”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江禾岸仰着头看他,声音里都带着委屈,“你知道不知道我以为你们都没有记忆,只有我一个人在循环里,我试过许多办法想把你们留住,但是只要下一天的天一亮你们就都不见了,你既然有记忆,为什么不跟我说!”
“对不起。”陆六本想说出口的解释话在看到江禾岸含着眼泪的眼睛的时候,就只变成了这三个字,他想帮她擦一擦眼泪,但江禾岸只是转过身用袖子擦了擦脸,在转过来就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
“没事,不用对不起,我们还是先讨论一下正事吧。”
“好。”陆六收回手指尖在衣服上摩擦了几下,随后开口道:“我这几天在听澜城周围看了一下,发现这地方是有范围的。”
陆长舟随手捡了一块石子,在地上画上了目前听澜城的大致范围。
“以听澜城为中心方圆几十里内都是有正常可触碰的东西的,但一旦出了这个范围,就会强制性的被传回我们刚到听澜城的位置,也就是这座山。”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是在一个结界里?”
“不完全对。”陆长舟指着地上画着的那座山道:“我们应该是掉进了一个阵法里,而这座山,应该就是我们进来的位置。”
“如果是阵法的话,那是不是只要找到阵眼就有机会出去了?”江禾岸问道。
“没错。”
“这座城这么大,要找阵眼的话,得找到猴年马月啊。”江禾岸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手撑在身后仰头道。
陆长舟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道:“你不是已经找到了吗?”
“我?”江禾岸指着自己道:“我找到了?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所谓阵眼就是整个阵法最特殊的存在,在这座城里除了你与我,谁最特殊?”
江禾岸想了想,有些不确定的道:“景瑶?”
“没错。你我皆是这个阵法的闯入者,不可能成为阵眼,既然她说这里是她的地盘,那么她极有可能成为这整个法阵的阵眼所在。”
“太好了!如此一来,是不是只要抓住她,我们就能回去了。”
“这些也只是我的猜测,但到底是不是还得看今天晚上。”
“那我先去把师弟和师父找回来,皆时抓景瑶还能有些胜算。”
江禾岸拍了拍手上的灰,起身朝着陆长舟身后的门走,在路过陆长舟的时候,她的手腕向下一沉,“怎么了?”她下意识的问。
“那个......”陆长舟抓着她手腕的力度稍稍加大了些,江禾岸能明显感觉到陆长舟手掌处传来的温热感。
陆长舟下意识的擦了擦鼻尖,小心道:“你,你别生气了,下次我肯定第一时间想着你,我也是怕幕后黑手洞悉我的行为才没告诉你的,对不起啊。”
陆长舟最后的那句对不起像是在嘴里回荡着,最后被牙齿挡住,有些闷闷的。
江禾岸蹲在他身边,一件凝重的看着他,“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吧。”
“你是怎么从我的结界里走出去的。”
“那种结界比纸还薄连蚊子都防不住。”
“呵。”江禾岸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用力捏了捏,咬牙道:“想让我原谅你,门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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