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光》阿鹭

19、第 19 章 周边吵嚷声

　　周边吵嚷声不断，众人围着中间的花白胡子老人切起了蛋糕，嘴巴不时念叨着好些个祝福词，老人眉开眼笑，他手起刀落，切完，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好半响，徐星遥捂着耳朵抬头看，那里只剩零零星星几位了。

　　桌子上刚端来一大盆蛋糕，切边完整光滑能看出原本的样子，只是不多一会儿，众多筷子夹上去后，坑坑洼洼一片，奶油颜色也变了个样。

　　徐星遥瞬间没了胃口。
　　只好拿了瓣橙子，低头吮着果汁。

　　隐隐感觉身侧的低气压，她侧头，余光瞥见男人正靠着椅背，眼睛在手机屏幕上下扫。他睫毛弯而长，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像停驻在眼边的蝴蝶翅膀。突然，他侧眸看她，徐星遥没反应过来，瞬间便闹了个大红脸，
　　她听见男人在低声嗤笑。

　　“小洲。”郑多美笑眯眯地放下筷子，对男人道，“你妈妈叫张婉清吗？”

　　身侧男人坐直身体，语气认真点点头，“是的。”

　　郑多美突然笑意放大，抬头示意不远处坐着的两位老人，“刚刚一时没认出来，你妈妈和我是同学。”
　　“还是看到你外公外婆才认出来。”

　　徐星遥略显诧异地看着两人交流的有来有回，最终亲眼看着两人加了微信后，
　　“小洲，有时间来家里吃饭呀！”
　　“好的阿姨。”

　　吃完饭，三人走在路上，徐星遥听着郑多美哼的欢呼雀跃的小曲子，终于忍不住了，她开口道，
　　“妈妈，你认识程寒洲妈妈呀？”
　　女人回头，一脸笑容。
　　她原本是鹅蛋脸，只是一头酒红色的卷短发，衬得脸圆圆的，年过四旬，皮肤却依旧粉粉嫩嫩的，徐星遥像她。

　　“二三十年了，原本我两人是邻居，天天插诨打会的，后来结婚了，她随着小洲爸爸去了海城打拼就一直没回来了，也一直没联系上...”说到这儿，她眼神暗淡不少，神色凄凄，“刚刚问了小洲，婉清好像一直在生病，刚从国外回来，一直在养病。”

　　徐星遥看向妈妈，没有任何被好友单方面断联的愤恨，回想起刚刚，面对高层级人也没有流露出怯懦，而是坦坦荡荡，只剩下担忧。

　　她忽然心情很好地安慰道，
　　“妈妈，没关系，这不是联系上了，以后你和你的朋友会见面的。”

　　——
　　刘婶的儿子叫江野，十七岁了，徐星遥依稀记得当年他还是个小孩头的模样，会跟在他身后甜甜的叫“姐姐姐姐”，乖巧又听话，还很贴心。
　　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吃完早饭，她马不停蹄地跑到隔壁，敲响了隔壁大门。那扇黑漆漆的铁门缓缓打开之后，不远处的棕木门也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身材修长的少年。
　　他穿了一件白色毛衣，许是身材太过消瘦，就这么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黑色碎发下是一张清秀白皙的小脸。

　　“小野。”徐星遥喊了他一声，
　　少年收回揉搓眼睛的手，垂眸看向她，声音低沉又带有一丝少年气，“姐姐。”一张小脸上没什么表情，木讷地朝她摆了摆手。

　　“婶婶应该跟你说了吧，我后面给你补课。”徐星遥跟在少年身后，凝着那双略微泛红的耳垂，犹豫片刻又说道，“10号我得出趟差，大概要一个礼拜，到时候我找个人帮你补。”

　　少年脚步顿了顿，好半响，嘴巴里咕哝一句，“不要，我到时候等你回来。”

　　只当是小孩子的固执，徐星遥笑了笑。

　　补课的地方选在一楼客厅，大门敞开着，一眼就能望到外面，外面的人也能看到里面。
　　她看着这张打理的干干净净的茶几，从包中拿出来几本书，
　　“姐姐，你坐这儿。”少年拿了个蒲团，递给她。
　　“谢谢。”

　　她拿出了一本厚厚的笔记本，白色的封面已经泛黄，打开的同时，一股子陈旧的墨水味散开，徐星遥捂住鼻子，拿起笔记本掀了掀。

　　她讪讪笑,“不好意思，年代太久远了，刚翻出来。”
　　这本英语笔记涵盖了高中三年所有知识点，徐星遥。自认不是个极具天赋的人，所以只有比别人多努力几分，这本就是她三年里抽时间整理记录的。

　　“我记得你是英语不好。”她抬眸看向江野。
　　少年点点头，坐在她身边。
　　徐星遥将自己的笔记本递给他，“喏，这本你可以看看，差不多囊括了所有的知识点，”她沉吟片刻，又道，“现在先把所有的测试卷拿给我。”

　　少年听话的嗯了一声，起身从包里拿出来一沓卷子，摆放的整整齐齐，看着像是已经整理好的。

　　徐星遥翻开第一张，卷子右上角用红笔赫然打了个分数——89.5
　　......
　　道阻且长，她在内心重重叹了一口气。

　　阴沉的天空渐渐引出阳光，青石板路灰蒙蒙的，带着点初晨的露气，清净的巷口随着光线的缓慢攀爬热闹起来，带着些晚冬的凉意。
　　厅内，纸张“哗啦”声此起彼伏，伴随着女孩恬淡的嗓音，阳光撒进室内，一片金色。

　　一双白色球鞋缓缓步入黑色铁门，裹挟着寒霜，进入室内。

　　棕色大门被叩响，茶几上埋头的两人不约而同的仰着脖子朝门口看去。
　　蓦的，徐星遥眼睛一亮。
　　“你怎么来了？”
　　男人身着一件麦色大衣，步伐款款，眉眼冷峻，看见她的时候染上一丝暖意，
　　“刚去拜访了阿姨，阿姨说你在这边。

　　徐星遥起身小跑到他的身边，明显带点小雀跃。
　　“姐姐，他是谁？”
　　独属于少年人的音色打破了此时的宁静，似乎还带了点惊讶。

　　男人微微眯起眸子，一双好看的眉眼带着冰冷的视线定格在少年的脸上。
　　“这位是我的同学——程寒洲。”
　　“这位是江野，在上高中。”
　　徐星遥站在两人中间，相互介绍着，只是她觉得现在的气氛很怪，双方都绷着脸，一副互相看不上的样子。

　　她凝着程寒洲冷淡的神色，默默将他打量了一遍。
　　男人气场强大，又有一副妖孽相，气质身材都是顶格的，放在哪里对比都不为过。

　　就这么静默十几秒，男人唇角微勾，声音低沉暗哑，“你好，江野弟弟。”
　　程寒洲居高临下看着男孩不太好的面色，弯唇的幅度扩大了几分。
　　好半响，对面才吐露一句，“哥哥好。”

　　嗯，很有礼貌。

　　“姐姐，这道题我不太懂，你教教我。”
　　原本坐在茶几另一头的江野突然拿着卷子走了过来，他手指了一道阅读题，徐星遥大致扫了两眼，感觉没什么难的，但是她抬头，看着少年乖巧的神色，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个还是得要背单词。”
　　她教导着，拉过椅子，两颗黑色的头便凑到一起，讲述起来。

　　只是，她没有发现，身后的男人原本淡漠的神色渐渐变得焦躁起来。

　　直到，徐星遥感觉身侧的温度出乎意料的灼热。
　　她扭头，便对上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内心突然狂跳。
　　惊的立马站起来。

　　“怎么了？姐姐”男孩不明所以，一直盯着徐星遥略显红润的脸颊。
　　徐星遥头也不回的小跑到外面，一股子寒凉铺到她的脸上，她长呼几口气，

　　深呼吸的同时，她抬头，太阳已经升到高空，金色光线刺的让人睁不开眼。
　　她看了看时间，快要十一点了。

　　等到她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回到室内时，顿感气氛不太妙。
　　江野埋头看着身下的试卷，耳朵全红。而另一边，程寒洲十分慵懒地靠坐在她刚刚的位置，脸上还带着少有的嘲弄。

　　坏了。

　　她拉了拉男人的衣襟，男人懒懒的一声“干嘛”后，被拉到外面。
　　徐星遥抿抿唇，终于试探性开口，“你欺负他了吗？”
　　男人闻言一脸惊愕，神情太过出乎意料，徐星遥从来都没在他的死人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

　　“在你心中，我就是这种人？”
　　语气震惊，“我会跟一个高中生过不去？”

　　徐星遥立马否认，“我没有怀疑你，就是你们之间怪怪的。”
　　男人双手插兜，指间摩挲着什么，
　　视线内，
　　女孩低着头，只到他的胸膛，白皙的脖颈漂亮又脆弱，让人有一种想要咬下去的冲动。

　　唇瓣被她咬的渐渐变得瑰红，小巧又柔软。
　　程寒洲眸色幽深，颈部的淡色纹路变得清晰起来，他长呼一口气，心中燥热没有减少半分。

　　“我们回去吧，要吃饭了。”
　　恬淡柔软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来，男人回过神，入眼便是娇软窈窕的背影。

　　“程寒洲，你帮我个忙吧。”
　　“什么？”

　　程寒洲垂眸看向正在忙碌的女孩，那是一把裹着白色棉绒的摇椅，她拿了一条毯子过来，摇椅旁边放着一张黑色的小圆桌，刚好够放一盘水果和若干零食。
　　女孩捣鼓了一阵子，脸颊因为长时间的忙碌泛起粉色，终于大功告成，长呼一口气的躺在椅子上，惬意的闭上眼睛。
　　忽然，她突然想起什么，又连忙爬起来，端坐在椅子上，面上红彤彤的。

　　瞥见女孩羞恼的神色，程寒洲微微扬起唇角，语气也不自觉的发软，
　　“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