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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废人一个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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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时息被说话声吵醒,但脑子还停在刚才的梦里,这是他这两个月里第一次梦到这么平和的场景,之前要么无梦,要么全是发生在血红色背景里的梦。
“……多休息,饮食清淡,养几天就好了。”
路时息勉强分辨出来前面站着两个人。
尤忘看见路时息睁眼,俯下身:“师兄,别想着折腾,没用。”
是他想折腾的吗。
路时息翻个身,把脸转向墙那面,后背面对着两人。
尤忘不由分说的去捏他的脸,掰到一个自己看得清的角度,看起来脸色比昨天好一点。
“吃药。”
问言,路时息反倒卸下了抗拒,想要坐起来。但是胳膊麻了,一点劲使不上来。
尤忘此时手还捏着他的脸。
“拉我起来。”
路时息受不了有人手一直捏在自己脸上
尤忘挑了挑眉,“为什么?”
“手麻了。”
“需要别人帮忙的时候,态度要好点。而不是把自己当成宗主,把别人当成小厮使唤。”
路时息真的佩服这种每时每刻都能有这么多废话,能这么烦人的人。
爱帮不帮。
这句话最终是没说出来,说了那人又要没完没了的扯废话。
突然,尤忘双手环过路时息腋下,像一个拥抱一样的姿势把他抱起来。
这个姿势无法避免地碰到正麻着的地方,突然的刺痛让路时息轻皱了下眉头,在接过何玉心递过来的黑乎乎的药后,反倒捋平了眉头,满目平和地一饮而尽。
尤忘好奇:“这会儿怎么这么听话?喜欢喝药?”
说到喝药立刻配合,宁愿让自己拉一把也要乖乖喝药?
谁喜欢喝药啊,只是路时息一直遵循“有病就得治”的第一原则,无论什么时候他都希望能待着舒服点,哪怕沦为阶下囚。
喝完那碗药之后,路时息见那人迟迟不离去。
“还有事?”
“起来”,恼人的声音又传来,“你晚上吃的东西都吐了,饿肚子病要更严重了。”
路时息没再说什么,起身坐到矮桌前,看着清淡的三菜一粥,“以后每顿,我的饭菜都减半。”
尤忘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奇道:“何解?”
路时息咽下一口粥,“吃不完。”
“那少吃点。”
“浪费。”
听完他的解释,尤忘还是拿不准他到底要说什么,“我还不至于养不起一个人的一日三餐。”
“当今世家重组,战火四起,民不聊生,粮食正是紧急的时候,不应浪费。”
听了这话,尤忘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师兄啊师兄,我真是对你刮目相看。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顾及天下?
随后坐到矮桌上,居高临下的俯视路时息,嘴里发出一连串质问:“要我提醒你吗?你对这场大乱可是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你配现在说这话?再说,你省的粮食够几人吃?而且省也是省的灵族的。”
就不该开这个口,早该知他一言一动的所有重点都在让自己不好受身上。
路时息不需要别人来提醒自己的处境,但想到那么多无辜的百姓死于战火,他希望自己能做些什么,就算没用,至少能自欺欺人的求一丝丝心安。
“师兄,别怪我说话难听,你真的记性不好吗,两个月前干了什么真的忘的一干二净?浪费从你嘴里说出来,未免太过虚伪了。”
“虚伪”两个字的音节像针一样,扎进路时息耳朵里,扎得他听不清别的声音。
这是他最不愿意面对的问题,现在被仇人戳着脊梁骨说出来。
但与此同时,他更多的是愤怒。
就在尤忘以为路时息会一直沉默的时候,他听到一声嗤笑。
路时息:“你配?无论我青山最后是死是活,绝不会波及那么多无辜的人。灵族伤人性命,如此还能恬不知耻地把罪推到我一人身上。”
“不愧是灵族,当真是遗臭万……”
尤忘一把抓住路时息的头发,力道不重,只刚好令路时息动弹不得,接着不等他回过神,不轻不重的一巴掌扇在面前人脸上,随后把他的头掰正,侮辱性极强的轻轻拍了两下面前人的脸。
“你没资格顶嘴。像你说的,我灵族罪大恶极嗜血成型,多杀几人也不奇怪。反倒是青山,名门正派,却在这里推卸责任,只为求得心安。”
“你灵族才……”
“——啪”
又是一巴掌落在同一侧脸。
“师兄觉得你还有解释的权利吗?你有没有想过百姓会怎么想?你觉得他们会怪谁?”
“不妨告诉你,现在没人敢说自己曾在青山待过,说跟青山有关,就会变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战火后,就算留在青山岗上的是废墟,也都被砸得稀巴烂。”
路时息死死握紧手,抵在桌面上。可这样也无法控制胸腔起伏,垂下泛红的眼睛。
“这才对”,看到路时息不再回嘴,尤忘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听我说。”
“我又有一个好消息与师兄分享。寂世道君已逝,但三件法器尚存,只不过下落不明。你可知在哪?”
“不知……”
“好吧,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回答”,尤忘松开对他的控制,伸了个懒腰,“那时候不早了,师兄要休息了吧。”
路时息警惕的盯着他,一股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
“不过嘛,休息之前,有个人想见你一面……”
尤忘话音未落,细微的挣扎声从地牢入口传进来。
待声音离近听后,路时息只觉得浑身血液被冻住了,他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尤忘,尤忘也在笑眯眯地看着他。
“放开!放开我!你们要带我去哪……”
阿栩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披头散发、右脸红肿的囚犯。
“涣、涣师兄?”
接着眼泪“刷”的一下落下来。这两月颠沛流离的躲藏她没哭,被人抓走时也没哭,却在看到昔日意气风发的师兄如此遭遇后,无论如何也忍不住了。
“涣师兄!叔、叔父他已经不在了,我还以为你、你也……”
路时息眼圈发红,双手紧攥隔在面前的铁栏,声音带着颤抖:“对不起,阿栩,是师兄对不住你,我没护住你,也没护住青山岗。”
阿栩哭的说不出话,只一个劲的摇头。
“感人的叙旧到此为止吧?”
尤忘把路时息的一只手从铁栏上拽下来,握在手里。
“那么,我再问,你知道寂世道君的碧木藤杖在何处吗?”
路时息抽手,“我不知道。”
尤忘皱眉,“我真不想这样,但是看来你一定要看到你小师妹出点问题才肯……”
“先听我说”,路时息深吸一口气后打断了他,“师父自知那么多双眼睛盯着那几样法器,这么多年从不示人,就连我也只见过两次,最近一次是四年前。平时存放的位置只有他自己知道。”
尤忘一脸不信:“你是宗主,你告诉我你不知道?”
“我当上宗主是意外。师父从没想过让我继承他的衣钵。只是因为几年前我那位大师兄受伤,我才彻底接管青山岗,之前只是空有宗主的头衔罢了。”
“再说,你知道师父和我那大师兄是叔侄关系,视我为外人也不奇怪……”
“停停停”,尤忘不耐烦的挥手打断,伸手抓住路时息头发,强迫他看着自己,“故事编的很好,但别指望我能信,也别挑战我耐心。最后问你一遍,在何处?”
一旁的阿栩看到师兄遭此对待,却不能还手分毫,哭得更厉害了。
路时息:“你可以去查,大多青山岗的人对此都可以说是心照不宣,因为实在是太明显了。去问青山岗还活着的人,或去问与青山交集颇深的长老。你怎会对此无知无觉。”
“我只是外门弟子,根本见不到几位大忙人,自然没有察觉。”
路时息再次解释:“青山岗不再,我不会因为这辈子拿不回也用不了东西骗你,更不会拿阿栩的命骗你。”
尤忘:“就算有人作证,作证的是你们关系不好,又不是你不知情。”
路时息拧眉:“那你要怎样才能信。”
尤忘冷哼一声:“是看你怎么编理由才能让我信。”
尤忘想要从路时息身上看出撒谎的痕迹。可他只是一副沉闷的表情,其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气氛僵持不下,一旁的阿栩一直沉默,怕说错话,直到现在忍不住开口:“师兄,对不起,是我拖累了你。”
尽管自身处境艰难,路时息还是看着阿栩扯了扯嘴角,轻轻笑了一下,细声安慰道:“别这么想,若不是你,我撑不到现在。”
听了他的安慰,阿栩心里却更苦涩。
尤忘冷眼旁观,路息时对他这小师妹的重视程度比他想的更甚。也好,那就更好控制。
他嗤笑一声打断这悲伤的氛围,扬起声音:“我也不想冤枉了师兄,这样吧,我会去查。”
“但是”,他话锋一转,“你最好在心里默默祈求我什么都查不到,不然你们两个的下场只会比我之前说的还要惨。
“三天。不管结果怎么样,三天后我都会了结这事。”
尤忘向后一挥手,“带走。”
阿栩离开地牢的之前,带着哭腔大喊:“涣师兄!你一定照顾好自己!”
路时息看着阿栩离开的方向,心中默念保重。
尤忘耸耸肩,玩味的开口:“别怪我棒打鸳鸯。谁叫你不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