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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庶女替嫁武林盟主（七） “本该出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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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回来了？”姨娘紧张起来，看看谢晨，又看看大门，低声问，“怎么就你一个人？”
不待温霜回答，她又接连发问：“你回娘家，你婆婆和夫君知不知道？是不是你没伺候好夫君，被赶出来了？你都嫁做人妇了，怎么还是不懂事呢？”
温霜欲言又止，眼神逐渐灰暗。
“我就说！去时还好好的，怎么回门就病得起不了身了！你怎么惹的事？姨娘不是和你说了，要三从四德……”
姨娘翻出温霜自小以来的错处，夹着着数落、抱怨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温霜一言不发，她反倒越说越急，自己带了哭腔，挥舞着瘦弱的手拍在温霜身上。
“行了姨娘，三姐没做错什么。应家出了事，她才被我和义兄从一群江湖莽夫手里救出来呢。”
姨娘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嘴张了又张，半天才吐出来一句：“那也不能不回门啊，这是不孝啊。”
温知雪没再管她。
“陈嬷嬷！我娘呢？”
“夫人正和老爷在院里吃茶，正等着小姐呢。”
温知雪一缩头：“爹也在啊……正好，我有事和他们说。你们招待好我义兄。”
温知雪风风火火地往后院跑，跑一半回来拉了温霜一道走：“三姐，你也来。”
温老爷经营官场分身乏术，赵夫人心疼他来回奔波，特意在府衙附近置办了一处小宅院。
可今日非休沐，太不同寻常了。
“爹娘，女儿不孝，让你们担心了。”姐妹二人跪下，温知雪看了二老脸色，识趣认错。
她没跪一会儿，赵夫人就忍不住了，心疼地把女儿叫起。温知雪便亲昵地钻到赵夫人怀里。
“真是胡闹！你一个女儿家，怎么能一个随从都不带就出门呢？”
“还不是你惯的！”温老爷臭着脸，“我看她打小就是这种骄纵性子，没想到现在大了还变本加厉！”
温知雪颇不服气，下意识便要回嘴。赵夫人先白他一眼：“小雪怎么了？她又不是没说过不想嫁。”
柳暗花明，温知雪眼前一亮，赵夫人温柔地给温知雪理理碎发：“这回啊，是你爹看走了眼，那应子旭就不是良配。还好你走了没嫁成。”
温知雪一喜，却见温霜低头不语，笑容一滞。
“要我说，还是亲上加亲合适，你年纪还等得起，我让你姨母再帮忙相看哥知礼数的。”
温老爷一听“礼数”便想起应子旭回门没带自家女儿。
“夫人！我们走江湖的是不拘小节了些。可那些勋贵世家不知，你还能不知吗？当初我能入你眼，依仗的正是这些江湖草莽啊。”温老爷站起来背手思量。
“眼看杨盟主就要封刀，论武功、论名望，都是应子旭继任。这关头传他是中秋血案的凶手，恐有人栽赃陷害，我这做岳夫的，怎能不拉他一把！”
“你想拉他，可他人都不见了。”
“爹也听说了应子旭屠了铁心镖局的事？”
“哼。”温老爷没好气地斜她一眼，问温霜应子旭的下落。
温霜如实答了。
“你嫁入应家这么久，一问三不知，要你何用！”
赵夫人打圆场：“你们男人的事，几时会和我们女人家商量。她们一路奔波也累了，早些让人去休息。”
温老爷想到什么，颓然靠坐：“若真看走了眼，我也不会容他逍遥法外！”
“爹，会不会有人来我们家找麻烦啊？”
“晦气！”温老爷瞪她一眼。
温知雪撇嘴，扭头打了个哈欠。
“去吧，不用你们操心了。”温老爷又吩咐小厮给两个女儿各拿一支参补补身体。
温霜总算能起身，一站起来，双腿便又麻又痛。
温知雪犹豫片刻，到她身边低声道：“这次替嫁，算我欠你的。”
温知雪扶着她拐过一个角落，就见姨娘满脸忧虑。
姨娘关心了温知雪几句，听她要去沐浴歇息，就带温霜回了自己房间。
“听说你被绑了？”
姨娘做贼心虚地关上门，关门前还看了四周，体贴地悄声问她：“你老实告诉我，有没有让那伙贼人强占了身子？”
太荒谬了。温霜忍不住笑了，酸涩之意冲上双目。
她万万没想到，姨娘私底下的第一句竟是这话。
“不然应家怎么会让你一个人回来，你说啊。那个谢晨和你又是什么关系？”姨娘狐疑。
温霜想说，应老夫人对她很好，应子旭和她相敬如宾，自己的病也好了。
温霜想说，应家母子以德报怨，知道她是替嫁庶女也没难为她，只要她开口，婚事就不作数，她会多个义母、义兄。
温霜想说，应老夫人仙去，应子旭不知所踪，有江湖人盯上了应家和温家，这几日得小心防范。
“没有。”温霜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
“让我看看——”姨娘伸手就要去解温霜的腰带。
温霜一个后退，趁姨娘发作前，又重重跪下。
“妹妹和谢公子救得及时，难道姨娘不想看见女儿安全脱身吗？”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嫁出去了翅膀硬了，我的话不管用了是吧？”姨娘柳眉一扬，气急败坏地从床底摸出根细小竹枝。
竹枝一出，温霜本能地瑟缩。
“娘！”
姨娘愣住，这不合规矩，可不知为何她没有和往常一样纠正。
“女儿不孝，让娘担心了。”
温霜止不住泪，这泪来得比任何一次都汹涌。
“我就是怕你不懂……”姨娘愣愣道，神色柔软几分，后知后觉生出几分愧疚，有些尴尬。
姨娘是在赵夫人进门前就被温老爷赎回的。
后来她在赵夫人手下讨生活，恪守本分了一辈子，熬到后院里只剩赵夫人和她一个姨娘，才得了一个女儿。
她求了赵夫人把孩子留给她养，笨拙地模仿着当家主母教导儿女的样子教温霜。
“娘教我的，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妇德、妇言、妇容、妇功我都记得。”温霜结结实实地给她磕了一个响头，郑重得姨娘一时手足无措。
无依藤蔓，怎知树干滋养不了旁的小树，密不透风的引导只会在新生的树皮上留下圈圈伤痕。
温霜对她有怨，可再多怨怼，也是生她、养她十八年的亲娘啊！
“本该出嫁那日就拜别娘的。娘的生养之恩，女儿断不敢忘。”温霜再拜。
塘中浮萍，怎知灌木要怎样的力量，才可扎根大地，应对风霜雨雪，撑起枝丫博得阳光雨露。
“夫君江湖漂泊，女儿恐难时时回来探望，唯愿娘保重身体。”温霜珍而重之地最后一拜。
三拜后，温霜泪止，心上钝痛稍减，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滋味。
姨娘只觉温霜今日不同了，又被那一通话说得飘飘然。
“你这，还挺像四小姐的。唉，以后还是别叫娘了。”她很快落寞下来。“你是真的出嫁了……以后日子是好是坏，我都管不了了。”
温霜心道：我也管不了你了。往后不论剧情是否偏移，都再也见不到了。
屋外的脚步声靠近。
“姨娘，在吗？老爷命我给三小姐送东西。”
姨娘笑眯眯地开门：“老爷赏的参？好，我替她收着。”她给了打赏送走丫鬟，看着手里的参眉开眼笑，对着温霜犹豫了下，面露不舍。
“你现在是正经人家的娘子了，也得打点人情……”
温霜极轻地笑了下。“这人参就给姨娘处置吧。”
姨娘立刻把盒子收起来。
“我低服做小这么多年，就是盼着你出嫁的时候老爷夫人能多给点嫁妆。现在好了，应家也不会亏待你，我也该为自己打算了。”
温霜从姨娘那里脱身，悄悄去了后厨。
温家后厨备了热水和点心，管事的命人给四小姐和谢晨送去。小丫头问：“那三小姐呢？”
“不回门的白眼狼，不用管她。晚宴剩了什么，端点过去就成。”
不用管的温霜避开人，寻隙摸进去，在蒸笼里找到了几个杂面窝窝头，还带着些余温。
温霜一喜：想来是今天温老爷在家，剩下的饭菜也多，喂饱了仆从们，这杂面窝窝便剩下许多。
她和系统886习武开始，便饭量大增。往日只一二个窝窝头就饱，如今要十几个才够。
“宿主，拿些肉蛋奶才顶饿啊！接下来逃命，好几天吃不好呢。”龙傲天886急道，穷文富武，习武之人本就需要更多粮米鱼肉。它这个宿主自小亏空，好在她筋骨还未成型，能补。
温霜犹豫了一下，以往她定然不敢：若是被发现了，少不得一顿打骂，姨娘也要闹她。
只是她如今五感比常人更敏锐，不会轻易被人发现。何况今日，温家人很快没空理会她了。
她又摸了两个咸鸭蛋，心中生出几分诡异的兴奋和满足。
“拿羊肉！你吃不完？放这也是浪费，拿！”
温霜一边紧张地搜刮，一边侧耳听着动静，忽地自嘲：妹妹习武是想行侠仗义，自己习武却用来偷鸡摸狗了。
一盆生肉映入眼帘。肉上还随意地插着把砍骨刀，少许血水散发着淡淡的腥气。温霜却却觉得那腥气骤然浓烈了许多，一下将她冲回了尸骸遍地的应家庄。
鲜血喷溅，又从四面八方滴落，混杂着失禁的臭气，令人毛骨悚然。山道上被她手刃的山贼，狰狞死相再度浮现。
温霜终于忍不住，扶着案板干呕起来。
此时门外，几个仆役正谈笑着靠近。“四小姐特意让我们去认人，真是结义大哥不是四姑爷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