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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药药药    ...


  •   第二天依旧考试,林曜学的理,物化生就这样迎面而来。

      物理考试期间,林曜正低头在纸上算术,“嘭——”一声,一个纸团落在他卷子上,一转眼,隔壁的人挤眉弄眼的让他往前传。

      前面的卷毛男耳听八方,反手拿走了纸条,以为兄弟终于顿悟回头是岸了,“没想到你还藏了一手物理,真的是……”
      一打开,上面的鬼画符字体写着,【中午吃什么?】

      “………………”

      卷子一收,他气势汹汹的跑到兄弟桌前,抬手就是一巴掌,“我去你大爷,我还以为你传的是答案!”

      “那中午吃什么?”兄弟对午饭一片赤诚,挨打了也不生气,问。

      卷毛男嘿嘿一笑,说,“城南新开了一家……”

      二人就此话题展开三十分钟的激烈讨论,直到化学考试开始。

      平静的一个上午就这样匆匆而过,林曜也歇了提前交卷的心,干脆利落的趴在桌上陷入了安眠。

      一直到收了卷,周围的人开始朝外,他看了看时间还早,又趴了回去续上了刚刚没做完的梦,只等周末晚上熬夜了。

      时间吧嗒吧嗒的往前走,林曜终于张开了惺忪梦眼,夕阳正好,金色的光洒进教室里,洒在桌子上,以及旁边的人身上。

      他怔了怔,移开了眼,时忧见他醒来,注意到他的视线,沉默片刻,伸手捂住自己乱七八糟的书,又欲盖弥彰的说,“是我太用功了。”

      林曜的视线还没有挪开,闻言有些想笑,时忧的外表太有欺骗性,让人觉得他是个好学生,其实这人的书皱皱巴巴的,非常像水泡过的,看着还缺角少页,疑似对待书本的态度严重不端正。

      时忧又补充,“书它不禁翻嘛。”

      哪有人这么夸自己啊,还嫁祸给书的。他低笑了声,注意到时忧的视线,直言道,“你要干嘛?”

      时忧见他清醒了,低头在桌框里找呀找,挨个摆出一堆药剂,有一个小瓶盒子没拆,他低头捣鼓,闷头道,“该上药了呀。”

      此时清风袭来,被他嫁祸的书开始报复了,书页轻翻,露出内里。

      白纸上,写着密密麻麻的血色小字,就这样从林曜面前哗啦啦的翻过,他慢慢直起了身。
      时忧伸出手按住这本不听话的书,有些惊讶,正准备把它拿回来,却被人强硬的拉开手打开了书页。

      血色的字几乎布满每一页,林曜默读。

      杀人犯。

      去死。

      他心里的声音刹那停滞。

      出奇的安静弥漫。

      时忧把书合上,过了一会,金光从他身上消散,空气骤然变得冷锐。林曜浑身血液一凉,觉得自己早该想到的,新学期第一天,再用功也不会让书变成这种模样。

      谎言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拆穿了。

      空气依旧保持安静。

      他等着时忧的否认解释,或者是寻求庇护的话术,可时忧只是轻轻把药剂推来,林曜挑眉,回头看向一边的时忧,并不觉得几瓶药就能收买他。

      却突然听到时忧轻如微风的声音,似是叹息,又像是保证,唯独没有恳求,“你别怕。”

      林曜神色微顿,扭头看向他。

      时忧躲开他的眼,说完那句话后就拿出了自己的背包,主动起身远离了些,四目相对,谁都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

      他退了两步扭头朝外走,临到门前,身后才响起林曜的声音,时忧回过头。

      林曜撑着脸拿起了一个小瓶,修长指尖转动瓶身,发现和昨天不太一样了,问,“这次的是口服液?”

      时忧脚步停住,想起自己把盒子都拆开了,隔着几米,林曜有些看不清他的眼睛,只能看到一点唇瓣被抿的褪尽颜色,他说,“都是外敷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好在周围并不喧闹,林曜还是听清了,“你喜欢口服的么?”时忧说。

      “…都不喜欢。”林曜讨厌药味,视线扫过前面黑板上的钟表,转开话题,“你一直在旁边等我?”

      “………”

      那就是了。

      林曜问,“等我醒来准备做什么?”

      这次时忧可以回答了,“上药。”

      “既然要上药,为什么又跑那么远?”

      林曜随手把药瓶放下,用眼神示意二人的距离,眼见时忧张了张嘴,又选择沉默,他就从桌洞里掏出手机,站了起来。

      时忧看着他的动作,意识到林曜并不会自己上药,也不会收下,那么等下周学生重新上课,这些药水一定会被回来的学生丢掉。

      林曜从他身边经过,带起一阵冷人的风,可惜他不善言辞,无能为力,无法挽留。

      时忧靠着墙,很多事情都想不明白,比如,“你没看到么?”

      他思绪翻涌,终于还是开口,关于这个问题,他想不出还有什么更好的解释,解释林曜看到那些刺耳的词语为什么还这么平静,甚至面不改色。

      林曜闻言回头,毫不留情的拆穿他的最后一丝侥幸,“杀人犯?”

      看到了,时忧只能点点头,又在心里叹了口气,隔着几米距离,这次没有躲开林曜的视线,他仰着脸,试图从对方眼神里找到一点失望,一点后悔,一点害怕。

      半晌,这些通通都没有出现在林曜眼里。

      他怔忡无言,只等最后的审判书落下。然后仓促的移开了眼,后退了一步,只能退这一步,因为身后就是冰冷的墙面,一如当时在更衣室外。

      “所以你真的杀人了?”林曜见状,觉得迷惑,但还是愿意坚信自己的判断。

      毕竟兔子急了才咬人,这时忧充其量只能以他养的那株白莲花类比,甚至连别的花朵那样扎人的刺都没有,只怀揣着一腔出淤泥而不染的高洁气质。上下打量,看他果然手无缚鸡之力 ,问,“就你?”

      林曜发誓这不是歧视,只是单纯的怀疑。

      “没有。”时忧这次回的很快,他摇了摇头。

      “刚才为什么不否认?”林曜听他说话,不由的开始咄咄逼人,眼神审视,可话问出口时他的心里就已经大致明了了。

      无非就是觉得他和那些人一样,一样不分青红皂白,目无法律,仗势欺人呗。
      刚才谁说时忧手无缚鸡之力了,这不是一棒子就能打死所有人么,有劲的很。

      时忧闻言陷入沉思,空口无凭,或者是已经觉得他不会相信,很多很多,都是他不想说的理由。
      想着想着,他面上血色又褪去一些,肤色看上去几近透明,那颗小痣也因此更加显眼。

      他深以为有很多话都是不必要说的,因为每个人都只有自己的眼睛,自己的思想,自己的世界,沟通存在天然障碍,又何苦浪费时间,白费口舌。

      林曜长得高,视线追着他的小痣,在看不见的时候又回正眼眸,而后他就必不可免的看到时忧脖颈下的皮肤,上面青紫一片,大概是昨天被相扑冠军打的伤还没好。

      他没再说话,只是把衣袖挽起,展示自己的伤痕,时忧低头看去,肌肉紧实的手臂上色泽统一,那些需要涂药的青紫红痕早已消失不见。

      以己度人,时忧,你又何尝不是只有自己的世界。

      “我不会害怕你。”林曜突然回了他的那句“别害怕”,又说,“是你在害怕我。”

      害怕不被相信,害怕被置之不理,害怕沟通仍然变成浪费感情。

      他出手帮忙也完全是良心未泯,并非怀着要拯救世界的救世主心思,所以他不会关注被帮的人是好是坏。他做的只是阻止别人实施暴力,而非去审判罪恶。

      即使昨天他救下的是一个杀人犯,那他也不会后悔。毕竟校园霸凌一个杀人犯,也只是妄图拿别人的大恶来遮掩自己的小恶,并不能算作正义。

      于是他说,“我做了的事就不会后悔。”

      帮了你的事,我不会后悔,无论什么原因。

      时忧扬起脸,唇瓣轻颤,喉咙发紧,他似乎为自己含着偏见目光看人的行为所惊讶,迎着林曜的视线,他无意识的向前走了一步,然后喃喃说,“对不起,我让你伤心了吗?”

      林曜愣了愣,说没有。

      他没有必要保证自己会一直不变坏,所以不会要求时忧一定要相信他。

      但时忧下一秒就眨着那双漂亮眼睛,他伸手抓住林曜的一片衣袖,用很认真的保证口吻说道,“我也不会害怕你。”

      林曜看着他认真的神色,心想,礼尚往来,那他只能保证一直不变坏了。

      “嗯。”林曜点了点头,说,“走吧。”

      “药……”时忧拉着他,没有转身,一只手指向教室内放着药瓶的桌子。

      最后那些药都进了时忧的书包,“记得涂,我先走了。”

      林曜背着身挥了挥手,俯身进了车里。

      窗外,时忧似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冲着这边幅度很小的摆了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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