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牵手以及欠嘴廖 怎 ...
-
怎么形容我当时的感觉呢?我当时脑袋都炸开了。
我从来没有被别人表过白,我不知道表白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换句话来说,我从来没想过有人会真的给我告白。
如果有人注意到一定会发现,我当时的脸并不是通常的红润和幸福,而是苍白的。高麟一定是我的白马王子吗?我想并不一定是。
我轻轻地把纸条接过来,对待这张纸条倒是显得比对待他本人还要更加慎重一些。他脸红了吗?
我只看到纸条上的字,就我的审美来看,并不算俊秀。有的字深深浅浅,我一直在盯着这些字,仿佛想要通过看字看出我收到的喜欢到底有多珍重。我翻来覆去地看着这些字,其实我该感到羞愧,我试图从中看到我失去的尊严。
我抬头看他,他的脖子上,就是面部和脖子的连接处,也可以叫做下颌的位置,有一道已经愈合到快要看不见的伤疤。我轻轻地看着那道疤,高麟也看到我在看,他轻轻地说了一句:"你在看这道疤痕吗?"
说罢就像要偿还他的那记猛球对我做的事情一样,十分虔诚的(也许这是一个错误的形容)蹲了下来,形成了一个我坐在板凳上,而他蹲下来,和我平视,甚至稍微矮那么一点点的形势。
我能感觉到那种认了命的,或许怎么说都好,这或许只是年轻人的一厢情愿,等到我们出入社会之后,或许尊严就不会有这么不值钱。但是我很开心于这样的情况。
他说话。
他自然而然的说了起:"我的妈妈是一名医生,你我再次看向那道疤痕。我没有说话,我只是在等知道的,但是你不知道她在成为医生的时候我已经出生了,并且我已经会说话,会跑会跳了。"他眉眼弯弯地笑了,我沉醉于其中,他幼稚园时候地样子已经浮现在我眼前,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希望我能联想,甚至主动去想象这个。
“幼儿园。”我简要的回复。
“嗯。”他的语气里带有饱含感情的停顿,他说他的疤痕就是小的时候产生的。从那个时候就带在身上。没有办法消除。
“这和你的妈妈有什么关系呢?”我的膝盖已经十分自然地打在椅子上面,我和他之间流淌着快乐的空气。
他地看了我一眼,其中似乎包含感情。“你很难想象吧?”他这样说,我看着他的眼睛,只能这么认真听着。她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我不由得联想到我妈妈,我妈妈就那个年代的女人好像都是很中和的,都是取中间值,要么是中间值往上加一点叛逆,就是叛逆了。要么就是中间值还往下,就是顺从,保守,诸如此类。也有绝对的中间值,但是其实用某种语言来说她们在追逐着这样的中间值,就像跨栏一样,不断地跳过一个又一个的栏杆。我能从她们身上看到狼一般的野性,但是这是掩盖在她们真实的淳朴之下的。
我其实有点讨厌我妈妈,我妈妈总是取笑我,用真实的语言来取笑我,或者故意耍一些文字游戏来让我晕头转向,最后再取笑我。我怀疑她把我当成了男性,她喜欢男性被自己耍得团团转的感觉,又或者,她只是把我当一个玩具也说不定。
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我的腿上伤口的血甚至都有点凝固了,我想是我的血红蛋白在起作用,但是我忘记高麟了。
他就这样蹲在那里,有些受伤地看着我,但是我怀疑那不是。我难以判断那样眼神的含义。他好像并不恨我,只是衷心地在他望向我的眼神里寄托一点迷惘。
他的母亲?一个白衣天使,一个救死扶伤的医生,我不愿意去猜想他的母亲是一个拥有技术却冰冷无情的人。他接下来说的话又点燃了我的心脏。
"我妈妈是为了我而学医的。"他似乎已经用光了所有的力气,只是一味地沮丧,像是被抽了气的皮球。他为什么会沮丧?我看了看他,他仍然摆着那样的姿势,仍然将那样帅气的姿势摆在我面前,让我心动,我很疑惑,我去寻找他的眼睛,我几乎执着地找着他的眼睛,因为我认为找到他的眼睛,就一切都明白了。但,他别过头,我能看到他眼睛向下看而在他的下眼脸上投下的阴影。
我的心几乎怦怦跳,他是不是在躲避我?我没看到任何之前使他闪光的东西此刻出现在他身上,但是我几乎情难自禁。
我伸手去摸了他的鼻尖。说实话,我很想摸他的头发,如果他有的话。于是我退而求其次,看到他光滑笔直的鼻尖,就抚摸上去。
这一动作并没有抚摸的发起者和承受者,而是仅仅只有抚摸这一动作存留在这个空间当中。
时间可以说是几乎静止了,我能感觉到他一动不动,我却决定不再放纵自己沉迷,就要抽回手。
我多么想再触碰他一会儿。但是最终满足我的不是我自己,而是那个被抚摸的受体。
我脸红了。我从来没想过这个,我现在已经没有办法用精密的计算来近乎卑鄙阴暗地衡量我们心跳频率的高低了。
我看着他。
在我反应过来之前,他就已经把手牵在我的手上了,或者说事实应该是,他握住了我的手。我有种奇怪的感觉,要我形容的话其实也很羞愧。我此刻脸红得也许已经很明显了,我觉得是他的手含住了我的手,带着一丝命定的契合。
多么古老的字眼,我为我自己的想法而感到尴尬,但是我现在已经不需要再犹豫要不要把手抽出来了,因为随着框框朗朗的脚步声、鞋子踢在铁质门框上的声音,我抬头去看向声音来源的同时,声音的源头也望向了我。
十分尴尬,在我的手被高麟紧紧握在手里的同时,我还没有来得及和高麟互诉衷肠,或者听完他的故事,就在这样一个令人难以忍受的尴尬的节点,他们回来了,带着一种宇宙崩塌级别的震惊的眼光。
对,我其实和高麟并不相配。我还记得,开学军训的时候,我是班级里面皮肤最暗淡的女生,李薇白得发亮,徐冉也是这样,是那种温和的奶白色,或者脸上分布着几颗无伤大雅的雀斑,别的同学也只是有些暗沉,我却是人群里面一眼看过去脸色最不好的那个。我看人总是凶凶的,不知道是我的皮肤颜色影响了我,还是我的性格就和这颜色天生一对。噢,一见钟情,良好印象,温柔可爱,全部都离我远点吧!
但是高麟似乎什么都不在意,这也是我们在开学之初就认定他人品很好的原因,他对待每个人都一样。他老是笑着看着人,十分礼貌,十分好奇,十分客气。噢,天哪!他简直就是我心中的白马王子!
但是他现在可能有些尴尬。我其实不太去敢看他的眼了,因为我现在浑身都很僵硬。我就像被高温炙烤着,前前后后进来的人的目光(真实的或是我想象出来的)好像都被赋予了刺穿我的权限。我感觉到我的四周都蒸腾出热气,然后就在这时,我非常需要遮挡或干脆拥抱的时刻,他没有移动身体,却轻轻地将我的手从他的手里吐了出来。
我还在疑惑着,或者说思考停止着,我其实在想如何脱离困境。其实这并非困境,我不是一直就幻想着有这样一个男生属于我吗?现在得到了,或者在舆论上得到了,有什么不满足的呢?但是我又清醒的意识到,我并没有得到他,或者说我并不想要他,这并不简简单单因为我小时候幻象的爱人是王子一般的金色长发,而是这太匆忙,太仓促,以至于我还来不及感受和爱,就已经猝然消失。
我不知道在一个什么样的位置观看着他,当然也是观看着我自己。我记得之前徐冉说过这世界上从来没有完美的人,高麟如此完美,定是因为转身之后有些不一样的地方。高麟会是这样的吗?现在会不会是一个观察的好时机?尤其是我正坐在他面前。
我刚刚看到过他在打排球时候的眼神,在扣杀的时候他的眼神里带着冷气。上次乔婷和他打赌(实际上是在挑战他的权威和地位),他取得最后胜利的时候眼睛微微眯着。
他动了,姿势还是和以前一样稳重而潇洒。他嘴角微微带着笑,在我眼里他像刚刚擦掉泪痕。他去和他的哥们说话了。他哥们儿是班上有了名的聪明人,不过每个班级好像都有一个这样的人,总是聪明比道德的比例要大一些。
他哥们叫廖料。廖廖...料事如神。我每次说到这话都要忍不住笑起来。他挺讲义气的,刚开学的时候我们和高中复读生在一栋教学楼,有时难免磕磕碰碰,有些矛盾。我们班上有个同学叫王俊,他是个性格很憨厚很老实的人,但是就是因为恪守规则,被高复的人说是没有规矩。双方产生了冲突,我们才是高一,我们高中又是名气很大的高中,我们考上来的人比较擅长以理服人,但是高复的人显然有些不是这样想的。他们有些人长得又高又壮,直接把王俊打出了鼻血,还推倒在了地上。
王俊舍友中很不幸就有廖料一位,但多亏了有廖料,这事儿的气才能解了。我们的班主任是一位新来的老师,可能不太擅长和高复同学打交道,高复的同学欺负起来我们是张牙舞爪的。这些我都没有经历过,我并没有被欺负过,但是们有这样的传统,就是一荣则俱荣,一损则俱损,最后是廖料下场搞定的,对于这点我们都很感激他。
但是现在我就不那么感激他,因为我知道他定是又要口出狂言了。他就喜欢说一些很疯狂的话,关键这些话骚气当中还带着那么一点令人信服的味道,我记住了他的好几句话,比如什么“开心开心得了,哪能当饭吃”“吃这么好?来兄弟们上!让他知道什么叫王侯将相宁有种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