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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从未喜欢你 酒店套房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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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套房门在身后关上时,傅宴珩几乎站立不稳。
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地毯上。
宴会厅里的喧嚣被隔绝在外,此刻房间里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沈铎回来了。
傅宴珩颤抖着手解开西装纽扣,卷起左边袖口。
白色衬衫袖子上,他解开袖扣,将袖子推至手肘——
看着自己手腕的伤疤。
三年了。
这是三年前为了逼走沈铎而留下的疤痕,早已愈合得只剩淡粉色的印记。
直到沈铎重新出现,用那种眼神盯着他的手腕。
傅宴珩踉跄起身,走进浴室。
冰凉的水流冲刷着自己身体,这让他清醒了些。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面色苍白,额发被冷汗浸湿,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
真狼狈。
手机在西装口袋里震动不休。
他划开信息:“我在1703房间。”
傅宴珩盯着那句话看了几秒,然后关掉屏幕。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傅宴珩登录公司内部系统,调取林薇发来的紧急简报。
慕恒资本的资料还在收集中,但已有的信息已经足够触目惊心:
一家注册于开曼群岛的对冲基金,过去三年年均回报率超过40%,在全球多个市场进行激进投资,尤其擅长做空和恶意收购。创始人信息完全保密,只知道代号“S”。
傅宴珩点开慕恒资本近期的投资组合。医药、新能源、人工智能……以及,最近三个月大规模购入的,傅氏集团及其关联公司的股票和债券。
早有预谋。
沈铎至少准备了三个月,甚至更久。
傅宴珩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三年前机场分别的画面。
三年前那天也是这样的雨,铺天盖地,把城市浇得透不过气。
谢宴珩接到电话时,正在签署文件,听筒里陌生男人的声音带着酒吧特有的嘈杂与谄媚:“傅先生吗?您弟弟在我们这儿……出了点状况。”
赶到那间隐秘的私人会所包厢时,扑面而来的浓烈酒气和血腥味刺鼻。
破碎的酒瓶像玻璃残骸般散落一地。
沈铎背对着门,站在一片狼藉中。
昂贵的定制衬衫从肩头撕裂了一道口子,露出绷紧的带着新鲜擦伤的肩胛骨。
他微微佝偻着背,手里还拎着半截破碎的酒瓶瓶颈,指关节血肉模糊,血珠正顺着瓶身蜿蜒而下,滴在深色的地毯上,洇开一团团更深的暗影。
最刺眼的,是他脚边那个瘫软在地满脸是血奄奄一息的男人——王家的独子,一个风评极差但家族显赫的纨绔。
“沈铎。”谢宴珩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一把刀划开了凝滞的空气。
沈铎的背影僵了一下,然后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镜片后的眼睛赤红,有一种毁灭一切的疯狂。
他脸上也有伤,颧骨处青了一块,嘴角破裂,血丝混着酒渍。
“哥……”他哑着嗓子,声音像是砂纸摩擦,“他碰了你的东西。”
谢宴珩这才看见,沈铎另一只紧握成拳的手里,死死攥着什么——一条领带,深蓝色,丝绸质地,是谢宴珩今早出门时找不到的那条。此刻它皱成一团,沾满了污渍和血。
“就为了一条领带?”傅宴珩走近,每一步都踩在玻璃碎片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沈铎突然低吼起来,像受伤的野兽,手里的破酒瓶指向地上呻吟的王少,“他用脏手碰它!抢过去……还说要用它绑住你,说他早就想……”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气。
傅宴珩懂了。
一直都有流言说傅宴珩,傅氏集团大公子不近女色是因为喜欢男人。而这个王家独子不仅玩的花,还男女不忌。
不用想都知道他狗嘴里能吐出什么。
“把东西放下。”傅宴珩命令道,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傅宴珩不再废话,上前一步,劈手去夺他手里的破酒瓶。“木易,带沈铎回去。”
三天,沈铎被关在别墅里三天没见到傅宴珩。
三天后傅宴珩来到别墅:“看看你干了什么!”傅宴珩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王家独子你都敢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媒体呢?傅家的股价呢?我父亲身体本就不大好,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毁了一切?!”
“哥,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你别关着我,见不到你,我很难过。”
“别叫我哥,沈铎,你清楚,当年你父母双亡,我父亲看你可怜才接你来了傅家,可是现在我们留不得你了,你太不懂事,太幼稚了,离开华国吧,出去好好历练历练。别拖累我和父亲!”
沈铎拉着他的手,祈求着。
“别赶我走,求你了。”
“沈铎,你就是个累赘,是个麻烦精,现在你让我们傅氏集团名誉受损,我还怎么留你?”
“我在你心里,永远都比不上这些是不是?!比不上傅家的脸面,比不上你的前程!”
“是!沈铎,我们之间的关系本就不被世俗接纳,只要你离开,我就能成为傅氏集团合格的掌权人,不是那个会因为流言而影响公司前程的一个污点,父亲需要我,傅氏集团需要我!”沈弈几乎是吼出来的,眼底布满血丝。
“那我呢?我算什么?”沈铎猛地打断他,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泪水滑落。
沈弈转过身:“你不过是我一时兴起玩玩而已,你走吧,像个正常人一样结婚生子,忘了我。”
他的声音陡然低下去,带着一种心碎的颤抖,凑近沈弈耳边:“傅宴珩,我正常不了。从你第一次替我挡开那些欺负我的人,从你熬夜教我功课,从我在浴室里想着你……从你第一帮我开始………”他顿住了,呼吸灼热地喷在傅宴珩颈侧,后面的话不言而喻,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冲击力。
傅宴珩的血液瞬间冻结。
“那天我只是单纯的帮你解决问题,并没有其他意思,更没有喜欢你!”
沈铎带着绝望和自毁怒意狠狠撕开沈弈的衣服。“你撒谎!我在浴室想要你的时候,你可以不进来的,可是你来了,还帮我,你自己也有感觉不是吗?你不也想要我吗?!傅宴珩!!”
“闭嘴。我本就喜欢男人,而你长得不错,又与我同一屋檐下,不过是觉得有趣,玩玩,你哪里来的自信,认为我会喜欢你?”傅宴珩的声音冷得吓人。
他按住他:“玩玩也行,那你就玩我玩久一点!我他妈什么都可以不要,但我不能离开你!”
他猛地低下头,滚烫的唇胡乱地落在傅宴珩唇上,啃咬着。”
“啪!”傅宴珩反手一巴掌掴在沈铎脸上。
那是傅宴珩第一次打他,沈铎的脸被打得偏过去,半晌没动。
时间仿佛静止了,只有角落里压抑的抽气和窗外无止境的暴雨声。
沈铎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脸上的红痕迅速浮现,但他却在笑,笑得肩膀抖动,笑得眼泪直流,笑得令人毛骨悚然。
“好……好……”他点着头,踉跄着后退两步,弯腰捡起地上不知谁落下的打火机和半包烟。
他颤抖着点了一支,深深吸了一口,却被呛得剧烈咳嗽,咳得弯下腰,像个无助的孩子。
傅宴珩站在原地,掌心火辣辣地疼,心也像被掏空了,冷风呼呼往里灌。
沈铎止住咳嗽,拿着那支燃烧的烟,摇摇晃晃走到墙边的装饰镜前。
镜子已经裂了几道缝,映出他狼狈扭曲的影像。
他看着镜子里的傅宴珩,又看看自己。
“我不会走的!傅宴珩,你别想摆脱我。”
谁知傅宴珩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刀,横在了自己手腕上!
声音冰冷:“沈铎,要么离开华国,要么我死在你面前。”
回忆还是这么令他刺痛,最后傅宴珩还是来到了1703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