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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你亲吧。 亲吗?亲了 ...

  •   重工业让这座城镇的天灰蒙蒙,看不见太阳。

      末怀止从酒店出来,没回村子,而是带着末祤去了消防救援大队。
      昨天饭桌上没套出什么关键的信息,对方倒是没推卸责任,只是情况和尘叔说的差不多,处理结果也模棱两可。

      房子被烧却没后续。时代发展太快,只要他们想,未必就找不到。
      但他确实没收到过任何相关消息,推算来推算去,也只有两种可能:
      一,方合和末寻真没死。他们收到了消息,并对其进行处理,只是没出面。
      二,有人干预。

      他们找到值班室,进去说清了来意,被带去里面的接待室。又同工作人员讲了一遍,把证件递过去。
      “三年前旁边的村子发生过火灾,麻烦你查一下看能不能查得到。”
      工作人员离开,很快又回来,带着张纸。

      末怀止接过一看:编号、盖章,该有的一样不落。
      但起火认定原因是:具有放火嫌疑,已移送公安机关刑侦部门立案侦查。
      处理结果:在侦。

      他皱了皱眉,问:“这都三年了,还在侦?”
      工作人员摊了摊手:“转交啦嘛,这个不归我们这儿管,我也不清楚。”

      末怀止盯着这张火灾事故认定书看了许久,终于道了谢,带着末祤走了。

      路上,末怀止打了个电话,没打通。末祤跟上他,手搭过来,问:“哥,去警局?”
      “嗯。”
      末祤低头瞟了眼,他哥攥他攥得很紧。
      他有点想抽开,却没动。

      到了警局。末祤在旁边等,末怀止到窗口前递出去户籍:
      “您好,麻烦帮我查一下我父母的信息,方合和末寻真,他们在很多年前失踪了。”

      “之前报过案吗?”民警对着电脑操作了几下,问。
      “没有。他们最后一次出现……”
      “是大概11年前,当时说是去工作。”末祤凑上来替他回,跟末怀止交换了下眼神,继续说,“后来再听到的就是死讯,不过都是街坊邻居在传,不确定。”

      民警听着,动作忽然顿住。
      他看了看末怀止和末祤,下意识将电脑方向转了点:“……这个查起来有点慢,你稍等一下。”
      接着他起身,走进里边的小屋子。

      等待的间隙,末怀止心底直发慌。
      他转过身抬起手,未及触碰,末祤就下意识往边上一躲,反应过来就又挪回来,笑得僵硬。
      末怀止沉默两秒,放下手,叹口气对末祤说:“我给你转钱,去超市买两瓶水。”

      末祤反问:“这附近哪有超市?”
      “乖。”
      末祤妥协了。

      外边这嘚儿天气,披外套嫌热,脱外套嫌冷。
      末怀止闭了闭眼。他知道末祤不愿去,就这情况一出门路过的狗都别想要好脸色。

      他脑子快炸了,一堆东西剪不断,理还乱。

      民警终于出来,后边还跟着个老民警,面相慈祥。末怀止小时候见过他。

      “末怀止。你回来啦,你弟弟呢?”
      “叔?他去买水去了,小孩子容易渴。”
      “那确实。你看你都长这么高了,小祤估计也不差。”
      “叔,关于我父母的事,能……”
      “我们去里边儿,去里边说。”老民警打断他。

      末怀止迟疑一下,点了头。

      小屋里只有简单的一张床和桌子。老民警不知道从哪拉出来个椅子,让末怀止坐,自己坐在床上。

      末怀止坐下,就听老民警笑着开口:“我以前经常跟你父母带着你去那边山上摆野餐哩,现在都忘了吧?”
      末怀止张了张嘴,微微垂了下头:“带的是小祤,不是我。”
      老民警笑声一滞,才想起来:“哦……哦对,我记岔了。”

      “叔,直接说我父母的事儿吧,他们怎么了?”末怀止说。
      老民警敛起笑,表情变得认真:“他们……末怀止啊,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这个事儿比较复杂。”
      又问:“你上次见你父母,是什么时候啦?”
      “我刚升高一的时候。”
      “你刚升高一的时候?那是几年前了……”
      “……末祤刚上小学的时候。”
      “哦哦!11年前,你早说嘛。”老民警又笑。
      末怀止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

      “这个事吧,你肯定是有权利知道的,但得做好心理准备……”
      末怀止点头。
      “你父母……他们现在的身份,”老民警用的方言,说话有些含糊,“在逃。”

      但末怀止听清了。清清楚楚。像回音一样一遍遍灌入他耳朵,传进脑子。

      他愣住了。

      他想过是虚惊一场,或是已经销户,甚至想过压根查不到这两个人,却唯独没有想过是在逃。

      他还能记起以前他们是怎么样的:温柔地告诉末祤什么是尊重;耐心地教末祤自我保护;逢年过节给家家户户送礼。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逃犯?
      这样的人,怎么能是逃犯?

      “我知道这事儿很难接受,但……一查就弹出来了,没法否认。”
      老民警再次说到,语气带上点不易察觉的惋惜。

      又是漫长的沉默。

      “……我知道了,谢谢您。”末怀止站起来,手在抖,“我得先走了。”
      “等一下,”老民警叫住他,声音大了些,“这个事儿,还是先别和小祤说吧。我怕他接受不了。”
      末怀止背着身,手握着门把手,过了一小会才说:“好。”

      打开门,天不知何时比原来更阴了,像是要下雨。

      末怀止走出去。末祤恰巧也跌跌撞撞跑进来,衣服脏了一片,手肘破了皮。
      末怀止收起情绪,快步过去,问他怎么了。

      末祤原本臭着脸,一被他关心就成了八字眉,“让狗追了……三条狗!我被追得还摔了一跤,矿泉水都掉了……”
      他说着说着,抬起头,突然愣住。

      末怀止低头那一瞬,末祤看到了他的眼睛。眼眶是红的,像是哭过。
      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是关于父母的事。

      他抽出手,捧着末怀止的脸,急切地说:“抬头。哥,你抬头。”
      末怀止触电一样想避开,但生生忍住了。他没抬头,说:“我没事。先给哥看看你,除了手肘还伤哪了?”

      末祤也后知后觉,松开手:“……没有,就这一个地方。”

      “小祤回来啦!诶呦,这身上怎么搞的?”
      末祤慌乱地探头看去:“叔?!”
      “刚来的时候摔了一跤,没啥事。”

      末怀止让开,站在末祤身侧,垂下的手碰了碰他的。
      “好几年没见您了,还好吧?”
      “挺好的,我身体可行了。”老民警眼睛眯起来,几缕褶子显在眼角,笑着说,“晚上上我家吃饭吧?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末祤回头看他哥,见末怀止轻轻摇了摇头,直接说:“今天不行,得去苏姨家一趟。”
      末祤故作可惜地叹了口气,对老民警说那下次我们再来。
      末怀止上前来,牵住末祤:“走了。”

      上了车,末祤偏头靠在车窗上,面无表情看窗外光景。

      车行驶了有一会,音乐切了好几首,还是没到地。
      末祤问:“查到了没?”
      末怀止说:“没死,但是还在查。”
      “失踪超四年就宣布死亡。你跟我说还在查啊?”
      “宣告死亡需要利害关系人向法院提出申请,可我们没管过这事。”
      末祤安静下来了。

      “对哦,为什么咱俩……没管过这事?”很久,末祤说。
      末怀止不说话。

      直到目的地,车熄了火,他们却没下车。
      末怀止靠在椅背上,好像耗费完了所有力气,看着车顶。

      半晌,他看向末祤,嗓子微哑,低声说:“我也不知道。”
      “可能,是因为我从来没想过。我一直以为他们……去世了。然后就那样了,没管过。”

      “可是,为什么我也没想过?”末祤问,脸上是前所未有地浓重的茫然。

      车载音乐切到一首故障感强烈的歌,人声鼓点交错,电流滋啦。

      末怀止默然许久,说:“你和爸妈在一起呆的时间加起来有超过五年吗?”
      末祤:“啊?”

      “你十岁以后就几乎没和我分开过了。”
      “我以为他们死了,你就也以为他们死了。我从来没想过这事,你就以为我都清楚。”
      “所以你没想过。不是你的问题。”

      末祤听完,消化了好一会。才惊觉,末怀止说的好像没问题。
      他好像…确实一直在无条件信任他哥。

      自被接去后,末怀止一直扮演的是那个大人。
      他习惯了。他以为他哥什么都知道,他以为他哥什么都能处理好。
      以至于他忘了当初父母离开时,末怀止哄着他的时候,身上还穿着校服。
      所以他才会如此茫然。

      “哥。”
      “嗯。”

      他讷讷地一遍又一遍喊哥。似乎在确认眼前这个男人于几年前,还是那个穿着校服、意气风发的少年。
      末怀止由着他喊,每一声都应了。

      车里顶灯被末怀止抬手关闭,闪烁了几下,由快转慢。就在那灯彻底灭掉的一刹,末祤伸了手,揪住末怀止衣领。
      对方转到一半的身子忽然被扯回去。视线一晃,再一垂,就看到衣领被眼前人死死拽着。而那人的眼眸,也看着自己。

      他有种在做梦的感觉。

      末祤解了安全带,腰低了点,上身就探过主驾副驾间的操控台,逐渐接近末怀止。

      末怀止大脑宕机,一片空白。心底却隐隐猜出对方接下来的动作。
      但他似乎并没有兴奋与激动。
      很奇怪。他感觉不到那气血翻涌,满脉热血涌上脸颊的激动。或许也有,因为心脏比平时跳动得更加有力,速度也快了点。只是心头被更重要的事所蒙蔽,他还没退出那个情绪。

      两人间的距离越来越短。末怀止快要看清他睫毛,可惜太暗,眼前一切都没了轮廓。他们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像那天赛车后一样,又不太一样。场景不一样,被动方变了,连心情也各不相同,末怀止只能确定此刻是真的要亲上了。
      甚至是末祤主动的。他心头终于开始躁动,不敢呼吸,心跳如擂。

      唇即将相贴。末怀止看清他睫毛向下遮了遮,准备闭眼。

      就在这霎时,手机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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