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阵子》亓南

45、第45章 无赖

　　“萧大人。”

　　萧衍对宁景荣的到来并不意外，却还是装模作样道：“宁小姐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萧大人应该也猜到了，何必在这装傻。”宁景荣在他面前站定，“大人既然心知肚明，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我知道大人所求，只要你能在瞿川之事上助我，我便帮你做成你想做之事。萧大人可愿与我做这笔交易？”

　　“我想做之事，”萧衍咂摸着，突然笑道：“宁小姐且说说我想做成什么事？”

　　“谢铮，谢相，不是吗？”

　　宁景荣故意说得不清不楚，是因为她确实不知道萧衍到底想做什么，只是根据之前的线索，她猜测萧衍一定有与谢铮关系，所以故意这样试探。萧衍闻言久久没有做声，宁景荣的不由得有些心慌。难道她猜错了？

　　只见萧衍挑挑眉，看向她身边的人，话题一转：“宁小姐求人还带人来，这可没什么诚意。”

　　段清竹抱着刀站在一边，听着她们的对话，左看看右看看，突然被提及，她警惕地转头盯着萧衍。

　　宁景荣皱起眉，不知道萧衍为何突然注意到了段清竹，但看他没有否认的样子应当是猜对了。她刚想松一口气，不知何处忽然朝她飞出一把暗器，段清竹立马拔剑挡在她身前，截下那把飞镖。

　　一转眼，萧衍身边突然出现一人。

　　“萧大人，你这是何意？”宁景荣质问道。

　　萧衍没回答她，反倒是朝唐晋使了个眼色，唐晋立刻拔剑上前，转瞬间与段清竹对战数招，刀光剑影交错，杀意毕现。

　　宁景荣一时搞不清楚状况，萧衍这是吃错药了，怎么突然变了脸。唐晋与段清竹刀剑相撞、互不相让，宁景荣看得出来他是下的死手。萧衍可真是丝毫不留情面，宁景荣不担心段清竹会败，就是奇怪萧衍此举的目的。

　　段清竹本想随意打发唐晋，可他却穷追猛打不肯罢休，她再是好脾气此时也被惹怒，不知不觉间认真起来，出手又快又准。宁景荣看着这一幕，突然就明白萧衍打的什么算盘。

　　她立刻出声喊道：“阿竹，别打了！”

　　段清竹挥剑直冲唐晋面门，他以剑格挡，为避锋芒不得不连连后退。段清竹在这时才找到间隙回头答道：“你先让这不要命的小子住手。”

　　唐晋像是杀红了眼，趁此机会卷土重来，提剑刺向段清竹。看着刀尖逼近，段清竹正要抬剑反击，却在这时被人往后一拉，宁景荣突然挡在她身前。

　　“唐晋！”萧衍站起身大声叫住他。

　　唐晋见状也是大惊，他没料到宁景荣会突然出现，这一剑他使了全力，瞬息之间，就算是他也没法完全收住剑势。他只能立马后倾，双脚踩地，尽力缓解向前的冲力。

　　寒光近在咫尺，宁景荣提着一口气，下意识闭紧了眼。刹那间事态平息，宁景荣试探着睁开眼，看到刀尖在她脖颈前将将停住，她本以为是唐晋在千钧一发之际收了手。再一看，原来是段清竹从后硬生生握住了剑刃，阻止了刀尖刺伤她。

　　鲜血从段清竹的指缝中流出，宁景荣顿时大怒，顾不上其他的，立刻去拉段清竹的手，顺便一脚踹在唐晋身上。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就这样生生挨了一脚，虽然力气不算大，但他还是被踹着往后退了几步。他捂住腹部、忍着疼朝萧衍看去，却见萧衍紧皱眉看着宁景荣，根本没注意到他。

　　“阿竹，伤得严不严重？”宁景荣掰开她的手，看到了深可见骨的伤口，连忙解下发带替她包扎。

　　“我没事。”段清竹对着宁景荣说话，眼睛却紧盯着唐晋、咬着牙。宁景荣知道她这是不甘心，要再和他打上一架的意思，她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摇了摇头。

　　“萧大人，你说我没诚意，难道这便是你的诚意吗。”宁景荣恶狠狠地看着萧衍，“你若是不屑与我们结盟直接拒绝便好，何必这样轻贱我们，倒是显得大人没什么人品。”

　　宁景荣话说得直白，萧衍被呛声，不悦道：“与你结盟，你一个弱女子能为我做什么？不过是之前裴家、季家的大树不好靠了，现在要再找一个靠山罢了。”

　　萧衍说话可真是难听，宁景荣知道他这是在故意羞辱她、刺激她，她不怒反笑：“我能做什么，大人也不必知道了。我们走。”说完她就拉着段清竹要离开。

　　“等等，”萧衍突然出声道，“你不是要和我做交易吗？我给你一个机会，你若是能从裕丰汇庄的老板钱莱手中拿到五间铺子，我就答应你。”

　　宁景荣心里暗骂萧衍无赖，嘲讽完她还要她帮着去抢钱，一边看不上她一边又吊着她。宁景荣转过身朝他露了个假笑，萧衍本以为她要拒绝，没想到她还是客客气气地答应道：“一言为定。”

　　回去的路上，段清竹愤懑不满：“景荣，那小子可打不过我，你怎么不让我好好收拾收拾他，也杀杀那萧衍的锐气，我们也就不用这样委曲求全了。”

　　“你可知道他为何这样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

　　“不就是瞧不起我们吗？”

　　宁景荣摇摇头，说道：“恰恰相反，他为人向来小心谨慎、疑心颇重，他这是盯上了你，故意试探你的路数和武功深浅。”

　　段清竹顿时恍然大悟，直骂萧衍老奸巨猾。

　　“你可是我的后手，就算我与他能结成同盟，也不能让他知道我有多少势力，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又在打什么主意。而且最重要的是你的身份决不能暴露，不然会给你和乌衣帮带来很大的麻烦甚至杀身之祸。”

　　“他这般工于心计、心思深沉，你真的信任他、要和他联手吗？”

　　宁景荣狡黠一笑：“他既然没有诚意，我才不会上赶着求他。只是他这样欺侮我们，我总要让他付出点代价才能咽下这口气。你放心，我已经有计划了。你一会就帮我约钱老板出来，我来会会他。”

　　宁景荣与段清竹离开后，萧衍随手丢出一把暗器，他本想用来拦下唐晋那一剑，不过派不上用场了。

　　“主子，你看出那男子的底细吗？”唐晋收刀入鞘，心里存着几分不甘，他很少遇到这么难对付的对手。

　　“男子？”萧衍哂笑道，“那分明是个女子。”萧衍识人无数，见她的第一眼就确信无疑，而且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人有些眼熟。

　　唐晋露出吃惊的神色，显然是毫无察觉。

　　“你与那人交过手，觉得她身手如何？”

　　“她一开始出手看似杂乱无章、无门无派，却像是在故意遮掩。后来我故意激怒她后，她有几招很是娴熟、游刃有余，像是一套剑法参杂了其他独创招式。看着不像普通侍卫，而且我看她与宁小姐的关系绝不一般。”

　　萧衍思索片刻：“应当是江湖中人，看来之前关于宁景荣的传言是真的，她确实在市井待过，还认识了有意思的人。你去查查她离京的那三年都做了什么，认识了什么人。”

　　唐晋犹豫片刻，还是问道：“主子你当真要与宁小姐联手？”

　　“你觉得呢？”萧衍不答反问。

　　唐晋吞吞吐吐道：“她真的知道主上的事吗？”

　　“我也不确定，她的确有几分小聪明，不过她可比三年前狡猾多了，连我都有些看不懂了。我们如今处境如履薄冰，不能疏忽大意，她不肯交底，我绝不会信她。”

　　“……”唐晋撇撇嘴，“那你为何还让她帮你去要钱，是不是有点……”

　　萧衍不耐地啧了一声：“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问题？我自然有我的计策。你一会把钱莱叫过来，我有事要吩咐他。”

　　唐晋不敢再问，领命退下了。

　　没想到钱莱在第二日主动约宁景荣在望江楼内见面，还好她早有准备也能如约赴会。宁景荣此前从未见过钱莱，却听过不少关于他的传闻，今日一见倒是发觉此人与她想象中的格外不同。

　　钱莱正值不惑之年，长着一副大腹便便的模样，脸上堆满笑容，显得憨态可掬。与孟烨堂不同，钱莱没有像他那样浮夸的装饰，身上穿着朴素，行为举止谨遵礼数，让人颇生好感。但宁景荣可不敢掉以轻心，毕竟他就是凭借这样表象在京城敛财无数，得了个“笑面虎”的称呼。

　　“呦，宁小姐，早就听闻您才貌双全、温婉贤淑，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钱莱笑呵呵地恭维道。宁景荣也不知他哪里听来的妖言，也没深究，点头应下了。

　　“不知今日宁小姐找钱某所为何事啊？”

　　“听闻钱老板在京城的生意日渐做大，惹了不少人眼红，如今南北漕运连连受阻，损失有些惨重。”

　　宁景荣话说的直接，谈起糟心事，钱莱不由得愁眉不展，但还是勉力维持着笑容：“没想到宁小姐还对生意上的事感兴趣。”

　　“不只是感兴趣，我愿意助钱老板渡过难关，不仅如此我还能让你从此在漕运一事上高枕无忧。”

　　钱莱想着萧衍的嘱托，谨慎道：“宁小姐这是何意？”

　　“我认识一个漕帮，若是你与我们合作，我们可保你从此南北漕路畅通无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