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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碰面(4.6日已补) 赵偃设局 ...

  •   这消息太重要了,秦赵关系紧张,对身为质子的他们而言是极大的危险,但反过来,剧烈的变动也可能蕴含着机会,父亲在秦国的地位会不会因此受到影响?

      他还想再听,却见茶铺里走出两人,他连忙低下头,将自己缩在阴影里。

      两人并未注意到他,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嬴政又等了一会儿,直到茶铺里议论声渐歇,才快步朝着与扶苏约定的老槐树方向走去。

      他需要立刻告诉先生。

      *

      与此同时,邯郸宫城,侧门。

      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驶出,前后跟着四名骑马的护卫,皆作寻常富户家丁打扮,眼神精悍,腰佩短刃。

      马车帘幕低垂,车内,赵偃换下了一身华美锦袍,穿着件质地极好的绸缎深衣,外罩狐裘,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快点!磨磨蹭蹭的!”他用脚尖踢了踢车板。

      驾车的仆从连忙应声,轻轻挥动马鞭。

      郭开蜷缩在车厢角落,陪着笑脸:“公子,您息怒,咱们这不是出来了吗?您放心,都安排好了,绝对没人能认出您来。”

      “哼,若不是兄长和父王整日啰嗦,本公子何须如此憋屈!”

      赵偃又踢了一脚车壁,脸色阴沉,“嬴政小崽子,还有那个扶苏,让本公子在邯郸丢尽了脸面!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是是是,公子说得是。”

      郭开连忙附和,眼珠一转,“公子,咱们今日先去哪儿?是直接去那条巷子附近看看,还是……”

      “看什么看?那条破巷子,污了本公子的眼!”

      赵偃嫌弃地皱眉,“就去市集!本公子倒要听听那些贱民到底在背后怎么议论的!还有,给我仔细找找,那个叫扶苏的平日都在哪里出没!”

      “公子英明!”

      郭开奉承道,“市井流言最能看出风向,咱们便微服出行,听听真话,至于扶苏……小人已让人在几个他可能出现的市集路口盯着了,一有消息,立刻来报。”

      马车驶入邯郸繁华的东市区域。

      即使年关将近,边境不宁,东市依旧人声鼎沸,各色货物琳琅满目,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空气里混杂着食物香气和人群的汗味。

      赵偃嫌恶地用一块熏了香的手帕捂住口鼻,在郭开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他从未以这种身份如此近距离地置身于嘈杂肮脏的市井之中,看什么都觉得粗鄙不堪。

      “公子,小心脚下。”

      郭开亦步亦趋,指着不远处一个相对干净的茶铺,“那边有个茶铺,还算清净,公子可要去歇歇脚,顺便听听?”

      赵偃瞥了一眼简陋的茶铺,眉头拧成疙瘩,但想到此行目的,还是忍着不适,点了点头。

      主仆二人走进茶铺,四名护卫分散在门口和窗外。

      茶铺老板见赵偃衣着不凡,不敢怠慢,连忙将最里面一张相对干净的桌子擦了又擦,奉上店里最好的茶沫。

      赵偃勉强坐下,郭开站在他身侧。

      起初并无人注意他们,茶客们各自低声交谈。

      赵偃等得不耐烦,正想发作,恰好听到隔壁桌的行商压低了声音,对同伴道:

      “……所以说,这秦赵之间怕是又要起风波了,我这次从北边回来,路上可不太平。”

      赵偃竖起耳朵。

      “唉,那咱们可怎么办。”同伴叹息。

      “谁说不是呢,不过,我听说啊,”行商声音更低了,神秘兮兮,“这次秦国那边动静不小,好像跟那个……以前在咱们邯郸待过的秦国王孙有点关系。”

      赵偃的耳朵几乎要竖到头顶了,郭开也屏住了呼吸。

      “哪个王孙?哦……你是说,赢异人?现在改叫子楚的那个?”

      “对对!就是他!听说他在秦国如今很得势啊,华阳夫人把他当眼珠子似的,这次边境用兵,保不齐就有他在背后使劲,想立威呢!你说,他儿子还在咱们邯郸……”

      “嘘!慎言!”

      同伴连忙打断,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他目光掠过赵偃这边时,见是个面生的富家少年,并未在意,又转回头低声道,“这事可不能乱说!不过……要是真的,那留在邯郸的这对母子,恐怕就更……”

      后面的话含糊下去。

      赵偃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一股邪火直冲顶门。

      赢异人得势?那岂不是说,嬴政这崽子凭白多了层护身符?

      他放在桌上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发白。

      就在这时,门口一个护卫打扮的人匆匆进来,在郭开耳边低语几句。

      郭开脸色微变,连忙俯身到赵偃耳边:“公子,下面人来报,说看到扶苏正在西市那边的一家杂货铺买东西,还有……半个时辰前,似乎看到嬴政在另一条巷子附近出现过。”

      赵偃蓦然抬头,眼中戾气迸发。

      这对贱民,害他丢了那么大的脸,居然还敢如此悠闲地出现在市井之中?他们凭什么?!

      “好,很好……”

      赵偃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茶铺里行商的低语,市井的嘈杂,仿佛都在嘲笑他的无能。

      兄长的告诫,父王的顾忌,此刻都被翻腾的怒火烧得一干二净。

      他霍然起身,带倒了身后的凳子,引得茶铺里众人纷纷侧目。

      赵偃浑然不顾,阴冷的目光扫过茶铺。

      “走。”他声音嘶哑,带着刻骨的恨意。

      郭开连忙跟上,示意护卫。

      马车再次启动。

      *

      嬴政刚走没多久,巷子口却传来一阵不寻常的骚动。

      几个穿着体面,眉宇间带着骄横之气的年轻仆从快步走入这条相对僻静的巷道,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街面,似乎在寻找什么。

      嬴政的心一沉。

      他认得这几人,是赵偃身边的近侍。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巧合,还是……

      他立刻低下头,将脸更深地埋进衣领里,身体不着痕迹地往杂物堆后缩了缩,试图借着杂物的遮挡离开。

      可那几个仆从显然目标明确。

      其中一人目光锐利,立刻就锁定了嬴政单薄的身影。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朝同伴使了个眼色,几人立刻呈扇形散开,堵住了嬴政可能溜走的几个方向,快步向他靠近。

      “哟,这不是咱们的贵客吗?大冷天的,一个人在这儿蹲墙角听什么呢?”

      一个仆从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茶铺里正议论战事的几人瞬间噤声,惊疑不定地望过来。

      嬴政知道自己走不掉了。

      他抬起脸,黑眸平静地看向来人。

      “路过歇脚,这就走。”

      说罢,他转身想从另一个空隙离开。

      “哎——别急着走啊!”

      另一个仆从横跨一步,结结实实挡住去路,故意用肩膀撞了一下旁边一个卖竹编筐篓的小摊。

      小摊本就简陋,被这蓄力一撞,顿时歪倒,上面几个编了一半的筐子滚落在地,其中一个还骨碌碌滚到了嬴政脚边。

      “哎呀!我的筐子!”

      摊主是个老实巴交的老汉,见状惊呼一声,心疼地看着自己辛苦编的活计。

      撞摊的仆从却立刻指着嬴政,拔高声音嚷道:“好你个小子!走路不长眼吗?看把老丈的摊子撞的!东西都摔坏了!赔钱!”

      这颠倒黑白栽赃陷害的手段拙劣而蛮横,却极为有效。

      周围不明就里的路人纷纷侧目,看向嬴政的眼神带上了怀疑和指责。

      茶铺里几人更是交换着眼色,闭嘴不言,显然认出了这些仆从的来历,不敢掺和。

      嬴政看着滚到自己脚边的破筐,又看看几个满脸恶意的仆从,瞬间明白了。

      是赵偃派他们来的。

      目的是当众折辱他,最好能激怒他,让他失态甚至动手,这样他们就有了正当理由教训他,事后还能反咬一口,说是他滋事在先。

      他想起扶苏的叮嘱,少说,绝不与人争执。

      这句话浮现的那一刻,嬴政又想起扶苏教过他的,面对恶意,愤怒无济于事,需找到对方依凭名义中的漏洞。

      嬴政深吸一口气,看向一脸惶急又不敢说话的老摊主,弯下腰,将脚边的破筐捡起,拍了拍上面的灰,双手递还过去。

      “老丈,您的筐子。”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态度礼貌。

      老摊主愣住了,下意识接过,嗫嚅着:“没、没事……娃子,你……”

      嬴政对老摊主点了点头,然后才转向几个仆从。

      他小小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我站在此处未动,是这位撞翻了老丈的摊子,诸位若不信,可问这位老丈,也可问茶铺中方才在此歇脚的诸位叔伯。”

      他指了指茶铺方向。

      几个人立刻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更不敢作证。

      撞摊的仆从没想到这小孩如此镇定,还反过来将他一军,脸上有些挂不住,恼羞成怒道:

      “放屁!分明是你撞的!还想抵赖?小子,撞坏了东西就得赔,不然今天别想走!”

      说着,他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揪嬴政的衣领。

      就在这时,巷子头传来一个刻意拖长了调子的声音:

      “怎么回事啊?大过年的,吵吵嚷嚷,扰了本公子的清静。”

      围观人群一阵骚动,自动分开一条路。

      赵偃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慢悠悠地踱步而来。

      他身边亦步亦趋跟着眼神闪烁的郭开。

      郭开脸上虽然堆着惯有的谄笑,但细看之下,额角已渗出细微的汗珠,眼神不时慌乱地瞟向四周,尤其在看到嬴政竟然如此冷静应对时,心里更是咯噔一下。

      糟了。

      他今日撺掇赵偃出来散心,本意是想去些热闹场所,显摆一下公子威风,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找点别的乐子。

      他想着,赵偃被兄长严令禁止再去寻嬴政麻烦,总该收敛些。

      可没想到,刚出来没多久,就有盯梢的仆从来报说看见嬴政独自一人在附近巷子出没。

      赵偃一听,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哪里还忍得住,立刻就要过来偶遇。

      郭开心里暗叫不好。

      上次祭灶之事闹得不小,公子佾亲自出面警告,赵王也略有耳闻,此刻正是敏感时期。

      秦赵边境又传战事,局势微妙。

      嬴政身份特殊,万一当街闹出点什么事,赵偃是公子,受些斥责便罢了,可他郭开一个伴读,怂恿公子违逆兄长命令在特殊时期挑衅他国质子,这罪名扣下来,他还有命在?

      他这一路都在绞尽脑汁,想找借口把赵偃劝去别处。

      可他还没想到好说辞,赵偃已经派仆从先过去堵人了。

      现在看到嬴政面对污蔑栽赃竟能这般沉稳应对,毫不露怯,郭开心里更慌了。

      这秦质子年纪虽小,却不好对付。

      而且郭开眼尖,刚才仆从围上去时,他瞥见斜对面街角似乎站着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

      是那个扶苏!

      他果然也在附近!

      郭开后背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在他印象里,扶苏言辞犀利,上次就让赵偃吃了个哑巴亏,有他在,赵偃想轻易拿捏嬴政恐怕更难。

      万一冲突升级,把事情彻底闹大……

      郭开简直不敢想下去。

      他必须想办法阻止。

      赵偃已走到近前,仆从立刻躬身行礼,七嘴八舌地将嬴政撞翻摊子还想抵赖的戏码演了一遍。

      赵偃装模作样地听着,目光却一直落在嬴政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戏谑。

      “哦?原来是秦国王孙啊。”

      赵偃拖长了声音,“怎么,在邯郸住不惯,心里有气,就跑来拿市井小民的东西撒气?”

      他上下打量着嬴政那身显旧的宽大袍子,嗤笑一声。

      “也是,穿得破破烂烂,怕是连个像样的筐子都赔不起吧?要不要本公子发发善心,替你赔了?”

      他挑衅道。

      围观众人噤若寒蝉。

      嬴政袖中的小手紧紧握拳。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抬眼,平静地迎上赵偃的视线。

      “不劳赵公子费心,摊子并非我所撞,此事巷中诸位有目共睹,若赵公子执意要代赔,也该问清原委,让真正撞摊之人赔付才是正理。”

      他将真正撞摊之人几个字咬得清晰。

      赵偃脸色一沉。

      这秦崽子,居然还敢顶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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