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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辞官 此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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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镇北王之位何等尊贵,那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荣耀,更何况还有三品官职和丰厚赏赐。秦征竟然说要放弃,只为了和一个挚爱归隐?
司马云集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随即沉了下来,语气冰冷:“秦征,你可知你在说什么?镇北王府满门忠烈,你身为秦家独苗,理应承袭爵位,镇守北疆,报效朝廷!归隐之说,休要再提,朕不允!”
他本想借着封赏,顺势提出将司马纯许配给秦征,既成全了女儿,又能拉拢秦家残余势力,稳固朝堂,可秦征竟然当众拒绝,还说要放弃一切归隐,这让他颜面何在?
司马纯也愣住了,脸上的娇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和委屈,她连忙起身,走到司马云集面前,拉着他的胳膊撒娇道:“父皇,秦征哥哥既然已经找到如意伴侣,我们身为皇室,理当成人之美才是。您就成全他吧。”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像被针扎一样疼。她不甘心,她等了秦征这么多年,从懵懂少女等到如今,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和别人归隐?可她知道,秦征性子执拗,越是逼迫,他越是反抗,只能先顺着他,再从长计议。
司马云集看着女儿委屈的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他既恼怒秦征不识抬举,又心疼女儿受了委屈,再想到秦家满门忠烈,秦征又立了大功,若是强行逼迫,恐会寒了众将士的心。思索片刻后,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失望:“既如此,朕允了你的请求。”
“谢陛下。”秦征心中一松,连忙叩首道谢。
可他紧接着又补充道:“陛下,臣还有一请。臣所爱之人,乃是军中一名普通女兵。臣愿以毕生军功,换她脱离军籍,赐她一世安稳,再求陛下赏她一个七品诰命,让她往后不受人欺辱。”
“放肆!”司马云集勃然大怒,猛地一拍龙案,龙案上的茶杯都被震得摔落在地,碎裂开来,“秦征!你好大的胆子!秦家满门忠烈的军功,你竟要用来换一个无名女兵的前程?你把朝廷的封赏当什么了?把镇北王府的荣耀当什么了?”
在他看来,秦征放弃爵位和官职已经是天大的荒唐,如今竟还要用军功换一个普通女兵的诰命,这简直是对秦家忠烈的亵渎,也是对他的羞辱!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朝臣们大气都不敢出,纷纷低下头,没人敢上前劝说。李隗更是吓得浑身发抖,连忙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司马纯也慌了,她没想到秦征会提出这样的请求,连忙看向司马云集,无奈地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动怒。秦征乃是功臣,又是她心仪之人,若是父皇当众迁怒于他,传出去对朝廷名声也不好,更何况,她也不想看到秦征受罚。
司马云集看着女儿的眼神,又看向跪在地上依旧挺直脊背的秦征,心中的怒火被强行压了下去。他知道,秦征性子刚烈,既然敢提出这个请求,就做好了承受他怒火的准备,若是再逼迫,恐怕只会适得其反。
他重重地喘了口气,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疲惫和失望:“罢了罢了,朕一并允了!你要归隐,要护着那个女兵,都随你!来人,拟旨!”
“臣,谢陛下隆恩!”秦征心中大石落地,再次深深叩首,额头磕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退下吧。”司马云集挥了挥手,语气冷淡,不愿再看他一眼。
秦征缓缓起身,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转身走出大殿。阳光透过殿门洒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银铠上的血迹在阳光下格外刺眼,却也挡不住他眼底的坚定与温柔。
军营外,燕儿果然在等他。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女兵服,头发简单挽在脑后,脸上带着些许憔悴,却依旧眉眼清秀,眼神明亮。看到秦征走来,她立刻迎了上去,目光落在他满身是血的铠甲上,眼神瞬间变得担忧:“阿征,你没事吧?我听说你去面圣了。”
秦征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心头一暖,先前所有的疲惫和伤痛仿佛都消散了大半。他放缓语气,声音温柔:“我没事,燕儿,跟你说个好消息,陛下已经恩准我归隐了。”
“真的吗?”燕儿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有些不安,“可是,就为了跟我在一起,你真的放弃爵位和封赏了吗?那可是你和秦家历代的荣耀啊。”
秦征抬手,轻轻拂去她脸颊上的灰尘,语气坚定:“比起那些,能和你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秦家的荣耀,父兄们已经用生命守住了,我们马上便成婚,我只想用余生守住你。”
燕儿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她知道,秦征为了她,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她踮起脚尖,轻轻抱了抱秦征的腰,声音哽咽:“阿征,谢谢你。以后,我会好好陪着你,再也不分开。”
秦征身体一僵,随即缓缓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铠甲上的棱角硌得燕儿有些疼,可她却抱得更紧了。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温馨的轮廓,仿佛周遭的一切纷争都与他们无关。
暮春的风带着山野的清甜,吹过青竹掩映的小院。秦征牵着燕儿的手,踏着落英走进院门,院墙上爬着的蔷薇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沾着细碎的露珠,像极了燕儿眼底的柔光。
这是他们离开京城的第三个月,在江南水乡寻了一处僻静村落定居,褪去了将军与女兵的身份,成了寻常百姓。小院不大,一间正房,两间偏屋,后院开辟了一小块菜地,墙角堆着秦征劈好的柴火,处处透着烟火气。
今夜是他们的大婚之夜,没有十里红妆,没有高朋满座,只有龙一带着两个秦家军旧部,默默守在院外。龙一是当初跟着镇北王一同被提拔的亲卫统领,当年芒砀山一战幸存下来,执意跟着秦征归隐,这些年始终忠心耿耿,是秦征最信任的人。
夜色微凉,月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落在燕儿一身红嫁衣上。她头戴简单的银质冠饰,没有宫中贵妇的珠光宝气,却眉眼温婉,眼底藏着藏不住的喜悦。秦征握着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掌心的薄茧——那是从军多年握兵器、做杂活留下的痕迹,在他眼里,却比任何玉镯都珍贵。
“燕儿,”秦征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一丝愧疚,“如今我是一介贫民,给不了你荣华富贵,甚至连一场像样的婚礼都办不起,委屈你了。”
燕儿抬眸望他,眼底满是坚定,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避开他眼角未消的倦意:“阿征,你说什么傻话。当年在军营,我就说过,哪怕你一无所有,我也心甘情愿跟着你。更何况,现在我们有自己的家,有你在身边,我一点都不委屈。”
她的声音轻柔,却像一股暖流,淌进秦征的心里。这些年,他背负着秦家满门的血海深仇,在战场上浴血奋战,早已身心俱疲,是燕儿的出现,给了他活下去的勇气和希望。他握紧她的手,语气郑重:“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养家,开荒种地,打猎砍柴,让你和以后的孩子,都过上安稳幸福的日子。”
燕儿的脸颊瞬间染上红晕,娇羞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阿征,燕儿此生只爱你一人,永不分离。”她说着,微微仰头,眼底带着期盼,“拥我入怀吧。”
秦征心中一暖,伸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红嫁衣的布料柔软,带着淡淡的皂角香,燕儿的头靠在他的肩头,呼吸温热。他收紧手臂,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心中暗暗发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护她一世安稳。
那一夜,月光皎洁,小院静谧,两人相依相偎,憧憬着未来的安稳岁月。他们都以为,远离了朝堂纷争,远离了战场硝烟,便能相守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