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中】烛汨》空山旧雨码字中

2、聆听我的心跳声

　　#05
　　「我的二十二岁，没有礼花，没有蛋糕，有的只是无尽的痛苦。」

　　中也抬头凝视着原世界Mafia大楼的旧址，心情五味杂陈。
　　这里已然变成了一座商务大厦，人来人往，繁华喧嚣，再也找不到曾经首领的痕迹。
　　是啊，为什么还要抱有幻想呢。
　　他低下头静静走开，隐入人群中。

　　此刻另一边，太宰正在草稿纸上画小人，小人姿态不一，唯一的特点是：都很矮。
　　太宰转头盯着空着的位置发呆，其实他今天也有去中也家找中也的，敲门时他还在想，等中也开门，一定要嘲笑他又睡过头了，然后看他炸毛的样子。可敲了好几次门，门内都没有回应，直到快迟到了才走向学校。
　　太宰一只手托着下巴，假装漫不经心吹口哨，另一只手却悄悄伸向书包口袋，掏出了手机。

　　中也手机传来短信，是太宰的。
　　「喂，中也，你今天怎么还没来上课，不会还在家赖床吧。」
　　中也一脸无语，打字回到：“你发什么神经，我只是今天请假忘跟你说了；而且我记得这个时间段应该是在上课吧，你上课还敢玩手机？”
　　「哎呀，知道知道了，中也跟个老妈子一样。」
　　「哈啊，谁是你老妈子！」

　　中也盯着屏幕，指尖悬在输入框上。
　　他抿了抿唇，又打下一行字：「少管闲事，下午就回去。」
　　收起手机，中也闭起眼，原世界太宰死前的那一抹怪异的，留给他最大难题的笑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现世界太宰欠揍的脸，是两人吵吵闹闹的日常。
　　如果没有任务，太宰不需要管理Mafia，一切是不是就会和现在一样。
　　过往的痛苦还在，但好像，没那么窒息了。
　　#06
　　午后的学校十分安静。
　　中也为了补请假落下的笔记来到图书馆，意外发现太宰也在。
　　“喂，你这家伙怎么也在这。”中也压低声音，走到太宰所在的靠窗长桌旁。
　　“中也，这句话该我问才对吧？”太宰用手指轻敲桌面，“蛞蝓来图书馆干什么，是要找长高秘籍吗？”他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捂住嘴极力压制着表情。
　　“谁、谁会来找那种东西啊！我是过来找教辅补笔记的。”
　　“哦——笔记啊。”太宰拉长了语调，像是才想起来这回事，“中也可以找我补笔记哟。”
　　“得了吧，你会这么好心。”
　　“被发现了？”太宰歪了歪头，笑容毫无愧疚之色。
　　他竖起拇指和食指比在下巴上，做出耍帅的姿势：“毕竟知识这东西，可是很宝贵的，中也要拿东西跟我等价交换才行，比如，给我带便当。”
　　“什么啊，原来就这个，行行行，就当打发狗了。”
　　“中也才是我的狗吧！”
　　“我才不是你的狗！！”
　　#07
　　傍晚，中也依旧和太宰并行回家，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通往公寓的小路上。走到中也家门口，太宰却不像往常那样干脆地道别，而是慢下了脚步。
　　“……还有事？”中也掏出钥匙，斜睨了他一眼，“先说好，我今天才换的游戏机，可不能让你再祸害一次了。”
　　“中也不会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吧？”
　　“今天？我的生日啊。”
　　太宰笑了，那笑容在渐暗的天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生日快乐啊，中也。”

　　随即，太宰从身后掏出了一个布娃娃。布娃娃做工很粗糙，针脚歪歪扭扭，用的还是不太搭调的旧布料，但那头橘色的毛线和勉强板着的脸，也勉强看得出来是中也。
　　“这……什么啊？”中也的声音些许干涩。
　　“礼物啊。”太宰笑着说，那笑容在渐暗的天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做的是不是比某人还像。”
　　中也呆愣着，他脑海里闪过原世界那个永远优雅疏离、将一切掌控于股掌之间的首领。他习惯于签署决定无数人生死的文件，习惯于在棋盘上落下冰冷的棋子，习惯于在血与火的幕后，露出那种令人脊髓发寒的、洞悉一切却又对一切漠然的微笑。他是深渊本身，是沉重到让人无法呼吸的符号；和眼前这个笨拙缝制娃娃的少年，无论如何也凑不到一块去。
　　是啊，他都忘了，太宰还没当上首领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原世界的他，或许也曾笨拙地想要表达什么、最终却将所有柔软都锻造成铠甲和利刃的过去。而眼前的这个人……还没有走上那条路。

　　这一刻，他终于真正聆听到了，太宰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