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已再婚（双重生）》浮溪棠

23、王夫人怒骂揭家底 梅儿偷听玉儿心慌 王夫人怒骂

　　沉玉目光落在她纤细的颈间，温声问道：“对了，池梅，你身上还痒吗？”心里却暗自盘算，往后还是得多送些项链，她好像不太喜欢戴手镯，她手腕太细了，金银要捏得很小，翡翠玉镯也容易掉。

　　“都痒到麻木了。没感觉了。”池梅眼睫低垂，一手撑着脸颊，眉眼间满是化不开的无奈。

　　沉玉剑眉微蹙叹息道：“江南的气候不适合你。春天柳絮一飘，你就咳得直不起腰，夏天闷湿，起疹子。冬天又阴冷。”

　　“是呀，还是回我家去适合我。”池梅嘴角勾起一抹笑，眼眸泛着冷意，阴阳怪气道。

　　沉玉薄唇紧抿，面容上闪过一丝窘迫与黯然，一时竟无言以对。池梅也懒得再看他，只侧过头，轻声问道：“天快黑了，元宝又去哪里了？”

　　“应该在我娘那边吧，我去把它抓回来。”

　　也不知是不是池梅的爹有个叫“猫”的外号，她偏生这般喜欢猫。

　　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到了王夫人院门口，池梅停下脚步，倚在门框边，低声道：“你进去吧，我就在门口等着。”

　　“没事，你跟我一起进去。你别怕。”沉玉微微侧过身，用自己颀长的身躯挡在她前方半步的位置。

　　池梅闻言，睫毛微微一颤，不可思议地盯着他清瘦的侧脸，半晌，她才喃喃笑道：“我可能在做梦……你什么时候对我这么好了？”

　　“嗯……有些事，你不知道，我其实已经早被我妈骂到没脾气了，跟她顶嘴的力气都没了。”沉玉抬手揉了揉酸胀的眉心，清俊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疲惫而无奈的苦笑。

　　上一辈子，池梅在王夫人手底下过日子，挨骂是家常便饭。

　　后来沉玉为了“赎”她，那华服妇人连废话都没有，直接命人动了家法。

　　十几下板子结结实实地砸在沉玉身上，后背与大腿被打得青紫斑驳，皮开肉绽。

　　王夫人看着亲生儿子惨白着脸、咬碎了牙也不肯求饶的模样，那股泼天的怒气终究是软了下来，彻底没了招。

　　回想起旧事，两人此刻都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踏进夫人的院子。

　　院中竟连个洒扫的丫鬟都没有，静得透着一股诡异。

　　沉玉眉心紧拧，压低声音道：“一个丫鬟都没有，必定是有事。”

　　“嗯。”池梅轻轻应了一声，苍白的小脸上满是紧绷。

　　两人不由自主地踮起脚尖，弯下腰身，活像做贼一般。

　　沉玉主动伸出手，将她冰凉的手指攥进掌心。池梅咽了口唾沫，因着骨子里的惧怕，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贴向他身侧，借着那点微薄的热度壮胆。

　　离主屋越近，里面的争吵声便越发刺耳。两人吓得直接半蹲在地上，屏息凝神地慢慢往前挪。

　　此时他们早忘了找猫的事，满心满眼只剩下好奇。

　　“呸！你一个不要脸的东西，祸害我一个人还不够，还要祸害我儿子！”王夫人尖厉的嗓音穿透门扉。

　　“池梅是我兄弟的女儿，他就只有这一个女儿。没有我兄弟当初帮衬我，我……”沉敬山声音隐忍而克制地说道。

　　“果然是一个卖死人头发发家的脏东西！就是脏，就是恶心！现在看起来人模狗样，狗改不了吃屎，竟要找挖老鼠洞的小耗子当儿媳！”

　　屋内，沉敬山端坐在太师椅上，面色铁青，下颌紧绷，太阳穴上青筋隐跳，死咬着牙关一言不发。

　　一旁身穿锦缎华服、珠翠环绕的王夫人，仍在捶胸顿足地哭嚎着。满头金玉珠钗随着她的动作剧烈乱颤。

　　那张保养得宜的面孔因极度的愤怒与嫌恶变得扭曲，脂粉也遮不住底下的狰狞。

　　“我姐姐虽嫁的只是个小官，但好歹是清清白白的人家，生的儿子也俊俏讨喜！我哪一点比姐姐差？偏偏嫁给你，生下的儿子相貌竟比他差了一分，究其根底，还不是随了你这个当爹的！”

　　她越说越恨，染着蔻丹的手指直指沉敬山，咬牙切齿道：“我已被你逼得毫无底线，哪怕你给沉玉娶个农户家的丫头，我也喜欢的，好歹清白老实。你倒好，竟把你手下干那等脏活的下九流的人弄进家门！你是嫌自己身上的阴司报应还不够多吗？”

　　见沉敬山仍不吭声，王夫人冷笑一声，眼神怨毒道：“也是，你一个靠倒腾死人头发发家的，肚子里能有什么道德廉耻？

　　我要是死在你的前头，定先叫人把我的头发剃个精光、一把火烧成灰，一根发丝也不留给你这个黑心肝的奸商！”

　　这沉玉的母亲王娇缨出嫁前是个擅长琴棋书画的才女，饱读诗书，又写得一手好字，为人孤傲清冷，出嫁前也时常积德行善，年轻时候也不喜金银珠宝这些俗物。

　　平日里最爱在书房习字作画，待到出嫁之龄，本想着父母会把她许配给一样可以吟诗作对、门当户对的男子，谁承想嫁给一个土匪地痞流氓。

　　沉敬山不仅倒卖过死人骨头，在死人身上敲骨吸髓，后来赚钱了，就招揽从前走镖的伙计，干起全城挑大粪的生意。

　　后来跟江家成了连襟，又软磨硬泡让江老爷选址挖了几口水井，借着江家的名头，先恩施后垄断，又开始当起了一方“水霸”。

　　于是乎到了下一代，江凛之赚钱还得靠画图纸修房搭桥，倒卖建材抽成，赚得还算辛苦钱。沉玉是直接坐在家里收保护费的。

　　倒也不怪王夫人厌恶沉敬山了。一个清高孤傲的才女怎么会看上先卖死人骨，然后挑大粪的土匪呢……

　　此时屋里又传来声音，王夫人道：“你说你那兄弟最是厉害，功夫最高，手段最好，这么强的人，怎么生了个病秧子女儿，那丫头我看起来就像个短命的。

　　我还是那句话，我已经被你折磨到没有什么底线了，你好歹给我找个健康的儿媳，也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