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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他弃旧缘施谋用计 巧遇新人惊艳动心 他弃旧缘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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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玉的再次重生,也不是没有动作和准备。
“表哥,你说这个法子……当真能成吗?”沉玉压低了嗓音道。
江凛之正歪在太师椅里,手里把玩着新买的折扇,闻言扬了扬眉,笑意里带着懒散道:“当然能成。我已经跟大姐通过气了,你只管放心。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人家可是豁出面子里子来帮你,亲一下,五十两,少一文都不行。咱们表姐这可是实打实地出卖色相了。”
他这话说得轻巧,沉玉却听得耳根发烫。
两人是嫡亲的表兄弟,母亲乃一母同胞的亲姐妹,年纪也只差了一岁,彼此间说话从不绕弯子。
沉玉万万没想到,自己重活一世,头一桩难事,竟还是要厚着脸皮央表哥来搭桥。
“五十两……是不是有些多了?”他迟疑着开口道,沉玉年纪轻轻当家做主,做事很是精打细算。
江凛之“嗤”地一笑,拿扇子敲了敲桌面笑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再说了,五十两对你而言算什么?
为了你这桩事,我可是连脸面都不要了,恨不得跪着求大姐点头,
她若反悔,我上哪儿再给你找个肯陪你演戏的贵女?所以少一文,免谈。”
沉玉连忙摆手解释道:“我不是真亲,就是做个样子,叫陈伯伯无意间撞见罢了。只要他老人家看见,我便算大功告成。”
“你别跟我讨价还价,再啰嗦,我今晚就去你爹书房告状。”
沉玉皱眉哼了一声道:“我还不懂你?江凛之,你这中间肯定要吃回扣。江伯伯这么大方,这么助人为乐的一个人,你怎么就这么小气!”
他这表哥打小就是混世魔王般的性子,但是四书五经过目成诵,所以长辈们对他既头疼又偏爱。
好在表哥志不在仕途,整日跟些木匠瓦匠厮混,琢磨榫卯结构和庭院造景,心思全在旁人眼中的“歪门邪道”上。
自己虽无表哥那般灵慧,却胜在勤勉刻苦,日夜苦读,倒也在舅舅们面前博了个稳重踏实的好名声。
不过两个人在对心爱之人不做人上面,倒是臭味相投了。
江凛之听了他的牢骚,也不恼,反而做出一副无奈模样道:“那你自己去跟陈家大姐谈啊,你又拉不下脸。
我替你跑前跑后,递话传信,我的时间难道不是金钱么?我也忙着呢。后日还要给王员外家画园子图纸,你当我是闲人?”
沉玉讥讽道:“你怎么不去学学奇门遁甲,顺便给人看看坟地风水,毕竟死人又不会找你茬,赚这种钱比你正经画图纸钱赚多了。”
“我想过,但是有点掉价,别人也不信江家公子是算命先生吧。还有算命不残废点,人不信。”
沉玉听完翻了个白眼,接着道:“行吧,五十两就五十两。但是……我怕,怕万一陈伯伯当了真,非要把大姐许配给我,那可如何是好?”
江凛之登时拉长了调子,阴阳怪气地“噢”了好几声,斜眼看他道:“真是自作多情呢,陈伯伯哪怕把大姐嫁给我,都不会嫁给你,论长相和天资,你哪样比得过我?
再说了,陈伯伯最疼大姐,怎可能把掌上明珠许给一个婚前轻浮的毛头小子。
你若真按计划演了那一出,他保准连夜收拾行囊,带着大姐搬家去,半刻都不耽搁。”
沉玉闻言,非但不恼,反而暗暗松了口气。
他之所以选中陈家姐姐,也是因为他知道陈伯伯下半年便要赴蜀地任职,到时候全家随行。
他只想借陈姐姐之手,演一场“私会”的戏码,让池梅彻底死了心。
而后他便会托人说媒,将池梅嫁一位稳妥厚道的子弟,从此各自安好,两不相欠。
这辈子,他只愿做她的兄长,再不做夫妻了。
前世的种种龃龉与怨怼,已耗尽了他所有勇气。他们终究不合适。
但是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底最深处,扎得他隐隐作痛。
他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轻轻吐出一口气,不情不愿拿了五十两给江凛之。
沉玉再见到池梅时,已是她到家次日了。
春日的光透过雕花木窗,在书房青砖地上拖出几道明晃晃的长影,连空气里浮动的尘埃都融了几分暖意。
父亲沉敬山一早便差了小厮来请,沉玉在廊下站了片刻,终究叹了一口气,心想躲不掉的,抬脚迈进了门。
进门一抬头,便见她正立在父亲身侧,素手执壶斟茶,腕间一只银镯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沉玉下意识地垂下眼,撩了衣摆,快步走到父亲案前,垂首唤了声“父亲”。可余光却不由自主地往她那边飘。
池梅并未看他,这让他又莫名一紧。
他记得清清楚楚,上一世她初来乍到那天,眼睛可是直勾勾地黏在他身上,从发冠到靴尖,来回打量了不下三遍,看得他耳根发烫,恨不得当场拂袖而去。哪里像如今这般,端庄沉稳。
“沉玉,你来了。”沉敬山放下手中的信笺,抬起眼,先是不满地扫了儿子一眼,随即转向池梅道:“这便是你池家妹妹池梅。池梅。”
“玉哥哥好。”她唤完便退后半步,安安静静地站到沉敬山身侧。
“梅儿坐,不必如此拘谨。”沉敬山笑道
她抿了抿唇笑道:“好,谢谢干爹。”
说完当真坐了下来,离沉敬山不过一臂之遥,端起自己那盏茶,小口小口地啜饮着。
“妹妹叫你呢,怎么哑巴了?真没礼貌”
沉玉正要开口,池梅却抢先搁下茶盏,笑盈盈地摆手道:“干爹,没事儿的。”
沉玉眉心微蹙,心里不太舒服,勉强压下情绪道:“父亲,儿子想起还有些功课未理,先告退了。”
“急什么?明日带你妹妹去街上逛逛,添几身衣裳,再买些女儿家的脂粉头面。”
“好”。
上一世他欠她良多,他重活一遭,便想着能还一分是一分。带她逛个街,也没什么。
可他万万没料到,池梅竟轻轻拽了拽沉敬山的袖子,柔声道:“干爹,我不要。玉哥哥要念书备考,明年便是秋闱,我不好耽误他念书。”
沉玉猛地抬眸,愕然望向她。
上一世她死皮赖脸跟在他身后,怎就变成了这般懂事?那时她分明没这般眼力见儿。
此时沉敬山笑了道:“你这孩子,真是懂事,行了,干爹带你去,那家的鳝丝面沉玉小时候最爱,你肯定也会喜欢的。”
“好!”池梅回答得干脆,两眼亮晶晶地望着沉敬山。
沉玉看着父亲膝上那条毛毯,急忙道:“不必劳烦父亲。您千里奔波,腿上旧伤最忌劳累,好生歇着便是。念书不差这半天功夫,我自会带池梅去的。”
池梅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讶异和恐惧。
她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出去玩,她不买东西,沉玉不高兴。
不敢买贵的,挑了便宜的,他不高兴。
总之就是不高兴,特别难伺候。他是干爹的儿子,人又漂亮,池梅就算有委屈,最后也因为种种原因,再加上这张脸,尽量笑脸相迎了。
池梅现在想来,好像自己笑脸相迎,都让沉玉很烦躁。
但是她又低下头去,不想劳烦干爹。
她不想让干爹太难办,只能轻声无奈地对沉敬山道:“哥哥说得在理,干爹您歇着罢。我……跟玉哥哥去吧。”
沉敬山欣慰道:“好了好了,就这么办吧”
沉玉垂首称是,退出书房时,余光瞥见池梅正替父亲拢了拢膝上的毯子。
次日天刚蒙蒙亮,沉玉便已备好马车,晨光正斜斜地铺在青石板街上,她安安静静地坐进车内,只是看上去安安静静,实际上内心忐忑不安得很。
街市渐次喧闹起来,卖花女挎着竹篮沿街叫卖,早点的炊烟从铺子里袅袅升腾。空气里飘着的芝麻饼香都让她觉得恍惚,也悄悄地安抚了她不安的心。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从街角传来,沉玉勒住马,来人原来是江凛之,两个人便并辔而行。
兄弟俩打了声招呼,然后江凛之策马凑近几步,用马鞭柄悄悄捅了捅沉玉的胳膊,声音压得更低道:“怎样?池家妹妹生得如何?”
沉玉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道:“江凛之,你干嘛”
“没干嘛,我就问问。我怕你见色起意,一时昏了头,我的好处费没有了。”
“很美呀。不过我也不是那等好色之徒,要不这样,我把妹妹许配给你,岂不亲上加亲?”
“我二十岁前绝不成亲。这花花世界我还没逛够呢,若她当真是个绝色佳人,你且替我留四年,待我玩够了再说。”
他说得眉飞色舞,全然没注意到身后车帘已被人悄悄掀起了一角。
池梅本只是好奇外头动静,谁知一抬眸,正正撞上江凛之那张比春日繁花还要夺目的脸。
她呼吸蓦地一滞,手指不觉攥紧了帘布,这人比玉哥哥生得还要精致,身姿高挑,笑起来时眼尾微扬,带着一股子恣意潇洒的劲儿。
上辈子池梅没见过江凛之,因为那时候他已经去金陵念书了,那年秋天考上举人后,彻底放飞自我,玩了整三年,他们夫妻两个死的时候,江凛之刚从蜀地父亲那边回来。
这一世因为沉玉的委托,他耽误了一个月功夫。
江凛之正与沉玉说笑,忽然觉得背后有道炽热又令他熟悉的目光。小姑娘都这么喜欢看。
他早已习惯姑娘们这般打量,并不以为意,还挺享受这种被瞩目的感觉。不过这种目光对他而言太平常,所以几年后他才会喜欢上一个,眼神总是看他劲劲的不服管的姑娘。
江凛之侧过身,看见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正怔怔地望着他。
他便弯起嘴角,冲那方向笑了笑,又随意摆了摆手,算是打过招呼,随即收回视线,对沉玉道:“好了,不耽误你们逛市集了。我先走了,还有你爹没坑你,明明长得不错,和你般配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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