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蝉鸣》水漫今山

2、山雨欲来 和那位“山

　　和那位“山哥”以尴尬的方式打了个照面后，我们之间便无再多余的交集。而我在教室最后一排的时光，也终在每个月一次的座位轮换里结束了。

　　因为一直坐在这个属于“男人帮”的后排，班级里的女生到目前都只认识零零星星的几个班委。为了不显得格格不入，我特意往前凑了凑，想找个女生搭伙，共度接下来一个月的时光。

　　眼看着周遭的人都心照不宣地找到了自己的同桌，我手足无措地左右张望，盼着能遇到一个相视一笑的默契眼神。可偏偏和班里大多人都生分，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发现。

　　常安凑过来，一脸嬉皮笑脸地搭话：“同桌啊，要不还是回咱后排凑合凑合？”

　　“不去，后排一股子味儿！”我头也没回地怼回去。

　　就在我心灰意冷，准备随便找个空位坐下的时候，一道清亮的女声忽然喊住了我：

　　“丛山越！”

　　我猛的转头，看到一个皮肤黝黑、头发乌亮的女生，正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朝我用力招手。

　　“好！”我开心地朝她身旁的空位走去。

　　刚坐下，这个大眼睛姑娘就热情地开始了自我介绍：“我叫乔柠，也是水城一中转来的，不过我高二就来了。”

　　“这么巧啊！”我连忙应声。

　　“刚转来都这样，没什么熟悉的人，你更不容易了，还在后排坐了一个月。”她笑着说。

　　“可不是嘛。”我尴尬地笑了笑。

　　“那新同桌，以后咱就互相关照，互相打掩护吧！”乔柠笑得格外爽朗，眉眼弯弯的。

　　“那必须的！谢谢你啦，以后我天天给你带零食。”我也跟着嘻嘻笑起来，心里的局促早散了大半。

　　月末的考试前天刚结束，成绩便在今天新鲜出炉了。暑假一直在外面补习，所以刚开学考得还算稳。语文一直算是拿手项，这次125分也属于稳定发挥。数学就差点意思，勉强考到了110分，盯着后面丢分的大题，我咂了咂嘴。

　　这节课正好是班主任的数学课，听他一边评讲试卷，一边揪着错题数落做错的同学，我转着笔又开始走神，习惯性地往熟悉的方向撇去，才恍然发现，那个总入眼的、衣品好的山哥，已经不在那个方向了。

　　我转了转脖子，假意望向窗外，余光却忍不住往身后他原先的位置探了探。刚回头的瞬间，竟直直撞进山哥的目光里。

　　他倒不像是偶然遇到我的目光，反倒定定地朝着我这边看着。我愣了神，也说不清是几秒还是半晌，才慌忙收回目光，转过身埋下头，假装盯着试卷上的字，指尖却悄悄攥紧了笔。

　　窗外的树叶被风晃得轻轻擦过玻璃，漏进几缕碎碎的阳光，落在摊开的数学卷上，把那些红叉映得晃眼。教室里静悄悄的，只剩班主任讲题的声音在头顶缓缓飘着，偶尔混着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后桌有人轻轻挪了下椅子，摩擦着地面发出“吱 —— ”的声响，而我的耳边只剩自己咚咚的心跳声，敲得耳膜发颤，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那一整天，我没再回头望过半眼，课间就和乔柠窝在座位上，分着零食，絮絮说着闲话。就连笔不小心滚落到地上，弯腰去捡的时候，也小心翼翼地收敛了余光，半点不敢往后偏。

　　晚自习下课后，我疾步走出教室。在人群中侧身穿梭，赶在放学后的人潮涌到校门口之前，坐上了金雨岚的电动车后座。新学校离家更远一些，每天早晚她都会骑着电动车来接我。

　　洗完澡后蜷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单词本刚翻了两页就停在那儿，一个词也看不进去。脑子里乱糟糟的，可心底又偷偷漾着一丝丝甜，软乎乎的，散都散不开。

　　角落里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我有点疑惑地看着上面显示着一串陌生号码发来了一则短信，心跳猝不及防地漏了一拍。

　　迟疑了两秒，我打开这条短信：

　　“怎么一天都不敢转头了，山妹！”

　　心底那点软乎乎的悸动瞬间收敛了去，重新漫上来一阵羞恼，我咬着下嘴唇，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哼”地一声笑了出来。

　　“我是你山姐！”

　　隔了几分钟，我敲出这几个字发过去，反手就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像丢开什么烫手的小物件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