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不宜离婚》一两甜

3、003 被气笑了。

　　江矜已经在旁边的客房睡着了，陆擎礼还没有睡意。

　　手机放在旁边，他走神了很久，才把手机拿过来。

　　先是打了一通电话，下达了指令，然后点开了江矜的朋友圈，一张张翻看照片。

　　除了工作，就是上下班路上遇到的小动物和景色。

　　江矜不爱发自拍，有人像的照片多数是和同事朋友的合照，无一例外全是女性。

　　一个月可见。

　　之前的都看不到了，但陆擎礼印象中应该没出现什么有问题的人。

　　如果有，他一定能注意到。

　　要么江矜说的是实话，没有那样一个人。

　　要么，她很小心，从一开始就极其小心，非常刻意地隐藏起了所有可能被他捕捉到的蛛丝马迹。

　　陆擎礼做过那么多次成功的决策，这个时候却不知道眼前的两种猜想，究竟哪种情况对他来说更加有利。

　　实际上，他连哪种情况更让他难受，一时之间都分不出来。

　　江矜做了个噩梦。

　　非常惊悚。

　　不过睁开眼看到天花板的那一刻，她立刻就知道那是个梦，而自己回到现实世界了。

　　因为梦里的情况，现实世界中完全不可能发生。

　　……她梦到陆擎礼在离婚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看着她哭了。

　　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痛哭流涕。

　　江矜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连声带都无法使用，站不起身，说不了话，只能瞪大眼睛，内心惶惶然看着陆擎礼那双流泪的眼睛，听着他说出口的话……

　　他居然在挽回她。

　　他问他们还有没有可能。

　　他问她是不是真的要离他而去。

　　江矜莫名也跟着有些难过，但还是说不了话，眨眼间，眼前英俊的男人变成了另外的样子。

　　完全是陌生的形象，非常大众。

　　……很像江矜工作中遇到过无数次却很类似的很多甲方，油腻的中年后期男人，头发稀疏，眼神猥琐，却没在流泪了，颐指气使指着她问为什么要背叛他，外面的人有他好吗，不断重复这一类的问题。

　　江矜在心里问，大哥你谁啊，嘴上还是说不出话。

　　有些反胃了。

　　还好，在那个陌生土豆男靠过来之前，她醒了过来。

　　江矜的反胃感还在持续，她怀疑是昨晚最后那碗面吃得太饱了的缘故。

　　又因为她当时吃完就直接刷了牙躺下睡了，可能有些积食。

　　洗漱结束，江矜刚出门就遇到了几乎刚好跟她同时打开房门的陆擎礼。

　　江矜没忍住多看了他两眼。

　　陆擎礼开口：“怎么了？我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你特别好。”

　　江矜在心里说，真的很好。

　　就算成了前夫，她的前夫也是这个样子的，而不是那个样子的。

　　梦里的那个人太可怕了。

　　江矜在梦的最后，几乎是在心中怒吼，对象是自己。

　　她质问自己当初为什么会甘心选择和这样的男人结婚。

　　结婚意味着她认真考虑过他们两个携手共度余生的可能，且做好了准备。

　　天呐，那也太可怕了。

　　还好陆擎礼是眼前这个样子的。

　　虽然称不上是完美丈夫，但如果是前夫……倒说不定能算得上是个完美前夫。

　　江矜事先思考过，他们两个离婚后，别人听说、谈起，一定都会说她不识好歹，或者做了什么坏事，贪心不足蛇吞象之类的。

　　陆擎礼在外人看来，不存在任何过错。

　　就算有，也是小错，作为陆擎礼的妻子，应该多理解，常原谅。

　　江矜在考虑离婚期间，想过这种问题，也经历过几个不同的情绪阶段。

　　她现在已经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也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了。

　　陆擎礼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意识到没听错之后，反而比之前还要不悦。

　　“我这么好，你还要跟我离婚？”

　　他瞥了江矜一眼，直接转身下楼。

　　江矜：“……”

　　对方发出的本身就不是一个问句。

　　她觉得，大概只是一种比较礼貌的控诉，不需要她给出答案，甚至不需要她回应。

　　刚好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回应。

　　看江矜没有跟上他的意思，陆擎礼回头，“刘姨已经把早饭准备好了。”

　　江矜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跟上了他。

　　吃早饭的时候，两个人依然很安静，氛围古怪。

　　陆擎礼面前放着一杯牛奶，江矜手边是橙汁。

　　刘阿姨觉出不对来，自觉走开了，只留下他们两个单独相处。

　　“我想过了……”

　　江矜在犹豫要不要说点儿什么的时候，陆擎礼出乎意料地开口了。

　　两人的目光在寂静中相遇。

　　陆擎礼看着江矜的眼睛，“关于离婚，希望你能再考虑一下。当初跟你结婚，我就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跟你分开，这不是像你说的那样，只是签个字的小事。”

　　江矜还是想说她已经仔细考虑过了，现在给出的结果就是她最终的决定，刚要开口，陆擎礼抢在她之前说了话——

　　“既然你说你没有别人……却又执意离婚，证明我们的婚姻一定是存在问题的。江矜，我认为我们应该先试着解决问题，你希望我怎么做？可以直说，我愿意做出改变。”

　　江矜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陆擎礼似乎并不着急，但显然是在等她说点儿什么。

　　“你今天不工作吗？”

　　半晌，江矜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陆擎礼对待工作的态度更像是对待他人生的另外一半，时时刻刻，无微不至。

　　江矜还在上学的时候，跟陆擎礼相处就是这样。

　　那时候她想，男朋友正在事业上升期，那么努力一点儿也无可厚非，也算是在为了他们两个共同的未来在努力。

　　但后来江矜才发现，跟努不努力无关，陆擎礼工作的时候，就是在做他最喜欢的事。

　　当然，跟她也无关。

　　陆擎礼眼眸微垂，下一刻重新看向江矜，“是你提出的离婚，现在为什么要转移话题？”

　　“我没有转移话题。”江矜不自觉的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扯动唇角笑了一下，“就是好奇，你不想说就算了。”

　　江矜喝了口橙汁，看向眼前的男人，“我昨天已经说过了，今天想法也没有改变。我决定离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不是一时头脑发热，我真的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

　　陆擎礼胸口起伏了一下，眼睫轻颤，看着江矜的眼神却很坚定。

　　“结婚是两个人的事，离婚也不该由你一个人决定。”

　　“我并不是没有给你时间考虑，你可以慢慢考虑，只是从你的角度出发，还有根据你往常的工作安排，尽快签字利大于弊。”

　　两人沉默对视着，谁也不退让。

　　陆擎礼问：“既然我们之间不存在第三者，你为什么能这么决绝？”

　　江矜有点儿想笑。

　　陆擎礼说她决绝？他居然能这样说她？

　　真是太离奇了。

　　江矜还想说陆擎礼没有感情呢。

　　她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轻声开口：“我说过了，我不爱你了。”

　　陆擎礼像是再一次受到了极强的打击，表情冷若冰霜。

　　江矜苦笑了一下，“我明白，或许现在在你看来，我少了挣扎痛苦的过程，看起来很不真诚。这是因为那些过程我已经经历过了，这个决定很成熟。”

　　陆擎礼看着她，“为什么不让我参与？为什么不直说？”

　　江矜微微皱眉，语气有些低落。

　　“虽然没有直白地跟你谈过，但我不是什么都没做。”她扬起笑脸看着陆擎礼，问他：“但关于那些希望你参与的时刻，你现在还能想起来什么呢？”

　　陆擎礼眼神闪烁，没有回答。

　　江矜自认还是了解他的，知道他会是这种反应。

　　并不意外。

　　江矜一直看着他，“非要提到离婚，你才会正视我们的婚姻，在我看来，这段婚姻就没有持续下去的必要了。”

　　“是因为孩子吗？”

　　陆擎礼看向江矜，问她：“因为这个，你才对我心灰意冷？”

　　江矜皱起眉毛，刚要说“不是”，又被陆擎礼抢了先。

　　“昨天我发给你的信息里提到回来有事想跟你说，就是想跟你商量这件事。”

　　江矜眼皮跳了一下。

　　昨天她忙得晕头转向，收到了陆擎礼的信息，似乎确实提了一下他回来有事要跟自己说。

　　然后江矜就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自己要跟他说的，离婚的事。

　　陆擎礼目光专注，语气温柔。

　　“我们要个孩子吧。我已经做好了做父亲的准备，我会照顾你，照顾孩子。之后我会尽量多放一些时间在家庭中，不会像之前那样，让你总是一个人，我会做到让自己成为一个好丈夫、好爸爸，请你再相信我一次。”

　　江矜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住了很久。

　　不得不承认，她脑子里第一个想法是，陆擎礼为了维护这个空壳婚姻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连要孩子的话都能说出口了。

　　但想到他不至于，再联系到昨天的信息……

　　陆擎礼说的是真的，他原本是真的打算回来跟她生孩子的。

　　江矜低下头，纤长的睫毛轻轻扇动了两下，被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