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仙门十年（13） “死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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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鸟，你说谁笨？”
李闻溪眼睛一眯，以雷霆之速，一把捏住那只作乱的鸟。
小鸟扑腾，见飞不走，只好老老实实垂下脚丫子，尖尖的喙一张一合道，“就是太笨了，就是太笨了！”
“你……”
李闻溪伴随着耳畔的笑声，气无语了，扯了扯嘴角，“我将你炖了。”
“嘎——？”
小鸟歪了歪脑袋，“坏女人，坏女人，坏女人！”
“再吵，真给你扒毛了！”
李闻溪伸出手指向它，威胁。
见它老实，又瞥向一旁笑岔气的少年，幽幽道，“好笑吗？”
季扶海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花，“我可从未见过，有人竟不识这鸟是何物？”
“还扬言要将它炖了？哈哈哈。”
“况且，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能把灵山雀逼急了直吐人言，你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李闻溪：“……”
“我并不是东汲之人，不认识这鸟，有什么好笑的？”
“倒是你，见人狼狈便笑之，岂不是浅薄无状，失了君子之风？”
“君子之风？”
季扶收回脸上的笑，瞧着她，见她面色冷酷，忽觉方才行为有些不妥，他尴尬地摸了摸扶额，随后小声嘀咕，“我又没有说我是君子。”
“哦，原来你不是君子啊——”
李闻溪耳尖听到，“巧了，我也不是。”
话落，李闻溪抬起脚将地上的树枝踮起猛地踢了过去。
季扶海侧身躲过，“哎，你！没打着。”
他朗朗一笑，扎的小辫随着腰间力道散开，待站稳后，刚要笑话她，只见地上涌出数道藤蔓，迅速缠住他的脚。
季扶海：“？！”
“扑通——”一声，季扶海倒吊在树上。
“哎！你卑鄙！”
听见他这话，李闻溪一手捏着鸟，一手微微往上一抬，唰的一声，季扶海被吊得更高了。
她道：“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卑鄙！”
“承让承让。多谢夸奖。”
季扶海看着眼前人要走，连忙掐诀，紫色雾气荡开，数道铁锥割破藤蔓。
他翻身一跃，落在地上，抬掌要去抓人。
李闻溪赶忙侧身躲过，“卑鄙小人！”
“哈哈……”
季扶海一笑，双手环抱于胸前，眉眼带笑，“承让承让，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李闻溪头疼，感觉眼前笑得一脸明媚的人好难缠，“你到底要干什么？”
“没干什么，也不想干什么。”
他吊儿郎当道。
“有病！”
李闻溪瞟了他一眼，转身就要走。
“哎等等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你手里的鸟是什么？”
“灵山雀。”
“额……”
听着女子不冷不淡的声音，季扶海摸了摸鼻子，追上去又道，“那你不想知道，它为什么追着你不放吗？”
“不想知道。”
季扶海，“可是……我觉得，你其实是想知道的。”
“不想。”
“你想。”季扶海笃定道。
“哦……不想。”
李闻溪翻了个白眼。
季扶海看着眼前捏着个鸟走得飞快的人儿，咽了咽口水，福至心头，“那个……你真的不会打算煮了它吧？”
“嘎？”
李闻溪手中的灵山雀一听，连忙扑腾翅膀。
李闻溪冷冷一笑，平视小鸟，“再叫，真的给你拔毛了。”
“嘎嘎……”
小鸟老实。
季扶海瞧着蔫了吧唧的灵山雀，又看了看李闻溪那张死鱼脸，忍不住，突然乐了。
“你是无聊吗？”
李闻溪反问。
“不是啊。”
季扶海耸了耸肩，见她蹙眉，连忙改口，“好吧，有一点。”
“哎，你怎么走得更快了！”
“无聊的人，往往会因为无所事事而使劲给人添乱子。”
“啊？不是，我不是那种人！你等等！”
“我只是感觉低山臭水遇知音，穷山恶水双子星。咱们俩，多臭味相投啊！”
季扶海凑近，眨了眨眼，“怎么样？有兴趣认识一下吗？”
“没兴趣。”
李闻溪婉拒。
季扶海有些没招了，他看着眼前的死鱼脸，突然低头摸了摸不存在的眼泪，“我只是觉得……”
他别过脸压低声音，双肩颤抖，“我们差不多，同时入门，也算是有缘。”
“他们都说我是走后门的……”
“原想着，师姐你也刚入门，和那群人不同，会照拂我一二，没成想……师姐也觉得我如此不堪吗？”
李闻溪眉头一跳，蹙眉，看着眼前别过脸，看上去侧影凄然的人。
随后，嘴角无语往下一撇，“别装了！”
李闻溪头疼。
她忽然觉得，明裕宗的弟子是不是人人都要学会一门绝学，那就是演戏。
师兄装模作样，师弟师妹学得有模有样。
额……
就连刚进门的弟子，也学会了变脸。
虽然，在李闻溪看来有些拙劣。
但，怎么不算是一件衣钵相传，一脉相承的独门本事呢？
季扶海双肩一松，吊儿郎当转过身，眼眶干干净净，哪有什么泪花。
李闻溪看了过后，更无语了。
“哎，别走啊！”
季扶海连忙拉住她的衣角，“我错了，不装了。”
李闻溪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拽住的袖子，又抬眼看他。
季扶海讪讪松手，浅浅一笑道，“我就是觉得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做个朋友，如何？”
“嘎嘎……笨女人，要交朋友了，臭小子，你要小心，千万别被她传染傻气哦！”
“闭嘴！”
李闻溪微恼，瞪了手里的灵山雀一眼，随后看向季扶海，沉默几分，“为何要选我做朋友？”
“只是因为有趣？”
“有趣只不过是一瞬间，我与你只见过两三面，若你与我相处过后，发现我并非如你所想般有趣，你会如何？”
“失望过后疏远我？”
季扶海愣了愣，没想到冷冰冰的她一开口就问出这么多话。
他仔仔细细看了她好久，盯得李闻溪都有点不自然时，他才道，“哇塞，师姐，我冒昧地问一句，你以前是不是受过什么……情伤？”
“哦，呸呸，你看上去比我还小……”
季扶海看着面前的女子，又道，“你怎么老气横秋的？”
“有道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小师姐啊，何必担心未来发生的事？”
“难道小师姐，不觉得今日阳光正好，正适合交友吗？”
李闻溪沉默。
她这个人值得交友吗？
她从小没有朋友。
小柏村里同龄的人只当她是个没娘养的孩子，背地里学着大人，叫她小野种。
她只能默不作声地远离。
远点，再远点。
这样，就听不见他们的欢笑，听不到他们背后的暗骂。
可以当做什么也不知道。
后来，自从她学了法术，识了字，会认草药后，她便有意无意地地告诉村里人，她能治病，那些人有利可图后，也逐渐收敛了许多。
但她还是认为，那是因为自己有能力，自己强大了，才换得别人的一丝“尊重”。
虽然只是明面上的。
李闻溪看向季扶海。
她一直觉得，交友交友，只是彼此之间有利可换，但他一句有趣，未免显得有些过于草率。
草率得让她不禁认为，她在他的眼里，真的很有趣吗？
“小师姐，你一直看着我，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有这么难决断吗？”
季扶海双手环抱于胸前，微微勾腰看向矮了半个头的李闻溪，调侃道。
“我修的道，不允许我交朋友。”
“噗嗤——”
季扶海笑了，“小师姐，你修的什么道？竟如此霸道？连朋友都交不得？”
“辛苦小师姐，找了半天理由来搪塞我，你让我更想笑了。”
李闻溪无语地扯了扯嘴角，“真交不得。”
“为何？”
“怕扯上因果。”
“放屁！”
季扶海眉头一蹙，盯着眼前人，“那刚刚长老问，道之一字何解？师姐言‘修的从来不是独善其身的清净’。如此，怎又言语相悖了呢？”
李闻溪一时哑然，“呵呵，难为你记得如此清楚。”
“是吧？过奖过奖。”
季扶海笑眯眯道。
“你爷爷的，我发现……你这是在扰我道心，卑鄙！”
李闻溪顿时感觉乱了，转身就跑。
“哎，别跑啊！”
“小师姐！”
一炷香后，李闻溪终于将跟在身后的尾巴给绕掉了。
她一头钻进自己的居处。
手中提溜的灵山雀已经被绕昏，口吐白沫。
“嘎……嘎……嘎……”
它断断续续地叫着。
李闻溪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床，陆怀风已经走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李闻溪随手将灵山雀塞进鸟笼里，有些烦躁。
道……
道……
她修的不是忘川道吗？
忘川，忘川，在于斩情。
不要与人牵扯不断，不要动情动心。
可为什么……
李闻溪双手撑桌，想起楚师姐的热心，慕师兄的大方，想起方才季扶海说的朋友二字时的心绪乱窜。
那股道不明，说不清的情绪又开始隐隐作祟，像是要长什么东西，从土里蹦出来。
同门……
朋友……
能算入因果吗？
李闻溪垂眸，将摊在桌前的纸团揉成一团。
“嘎嘎？”
“笨女人，你要去哪？”
刚缓过来的灵山雀隔着笼子就见那女子要往外走，连忙尖叫，“你宗门任务还没做啊！”
“你要去哪！”
“嘎嘎——”
“吵死了！”
李闻溪回头，将它提留出来，笑了笑，“我去哪？我当然是去问问师尊，你能不能做我的开胃菜啊。”
“嗷——”
李闻溪长大嘴巴，要将它往嘴里塞。
灵山雀嘎嘣一声，直了。
“坏，坏女人要吃鸟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仙门十年（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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