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荼蘼一枕》却软

3、第 3 章 有点爱的关

　　那一刻我大概已经灵魂出窍了，这是陈诉句。

　　不知是不是我说得太过于直白，她好久没说话，我就一直埋在她身上，不想走开。

　　过了好一会儿，裁判喊她的名字，喊她的序号24号，她才偏头碰了我一下，她软软的脸颊碰到我的额头，我顿时灵魂升起，心都要化了。

　　声明一下我真不是个变态。

　　走向场地前，她极其小声又有点傲娇地说了句：“明知故问。”然后留给我一个性感的背影。

　　明知故问。

　　我愣在原地，她刚刚是不是撅嘴了？揣摩了一下她说出这句话的语气，我的嘴角自顾自原地起飞，压都压不住；顿时感觉浑身都来劲儿了，我现在可以直接去跑一千五百米了！

　　但想了一秒，因为此时我只想一直待在她身旁看着她，靠靠靠，周怡！你这个，坏蛋！我怎么了我好像一个痴汉。

　　她偏头靠过来的温度，轻飘飘的四个字，简直了……我好想趴在她耳边怒吼：你知不知道此时此刻有个小女孩为你心花怒放？啊？？啊？？！！

　　我眼神装了定位器看着她悠然上场，预备，助跑起跳，她跃起的姿态，T恤儿扬起的弧度，马尾抛向空中的样子，全部都被我深深刻进脑海中。

　　退场后她一眼望过来，然后走向我，一脸的势在必得。

　　看看看看啊，她对我不一样！她看得第一个人是我，如此自信张扬的人却对我有不一般的态度，独一无二的，我晕。

　　沉浸在幸福感中，突然周围的光又渐渐黯淡了下来，正感到奇怪，突然身旁伸出一只手，冰凉的手指握在我手腕上一把拉住我往她身边带，我被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一个踉跄差点没撞倒对方。

　　抬头看清是周怡，我尚在蒙圈，她有点好笑地开口：“你想什么呢，走路还发呆啊？我刚刚说的话你是不是又没有听？”她歪了歪头，伸出另一只手轻轻点了一下我的额头。

　　她冰凉的指尖点在我额头让我有种如梦初醒的愕然，但下一秒我就下意识握住她的手放进自己的校服口袋里，手还极其不自觉地搓搓她的指节。

　　我听到自己说：“你刚刚说什么，我真的出神了没听到。”
　　“还有你手怎么这么凉啊？很冷吗？”

　　她点点头，直接无视我第一个问题：“唔……不只是手凉。”她伸出另一只手指了指心脏的位置，朝我勾起嘴角，“这里，早已经哇凉哇凉。”

　　“……”

　　我的脸早已红透，可恨的女孩，于是狠狠攥紧了兜里的手。

　　她有点委屈：“你太晚牵住我了，我可是等了好久好久呢～”

　　周怡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我正羞得头脑发晕，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相握住的手中，正在此时她在兜里的手也不自觉的动了起来，她慢慢地、不留痕迹地从我手中缓缓抽出，但是又没离开口袋。

　　我下意识转了一半的头又猝然回正——此时哪里敢看她啊？？

　　她的手又从我的指间抚上手背在上面打圈，摸得我酥酥麻麻的，在我想撂挑子跑的时候又立马翻转，不容分说地与我紧扣。

　　我去呀，真想把她的手抓过来狠狠啃两口。

　　我的心脏恐怕早已疯狂。

　　当狂跳的心脏终于落回它本该存在的位置时，眼前一片昏暗，模糊的亮光从远处延伸至眼前，夕阳已落，路灯泛起微弱的光，星星点点。

　　人形道前方不远处的绿化带树丛中时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我有点害怕又有点好奇，在犹豫要不要上前时身旁的人影早已擦肩而过，而我的手早就被她握在掌心之中，等等我没说要向前去吧！

　　然而周怡已经拉着我往前走了，她小心扒开树丛，我定睛看竟然是一只小猫，它浑身脏兮兮的婴儿状蜷缩着，叫声细弱。

　　周怡回头看了我一眼，眉头紧缩着，看啊这个天使女孩，我反手脱了校服递出，她看了眼我露在夜风外的两条手臂呆了一瞬，欲言又止但还是接下校服将小猫包好抱了出来。

　　我在旁边看着有点发愣，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她像是一个仙子。她低头观察小猫时的侧脸，低垂的眼睫，担忧的神色，我会一直记得。

　　我想和她共度余生。

　　当这个想法蹦出来的时候我有种：完了，好像这辈子认定她了的那种傻里傻气的样儿。
　　真好。真的，她太美好了。

　　天越来越黑了，衬得路灯越来越亮，她的脸被微光映照着，无限温柔。我看着她的侧脸，越来越沉溺，越来越迷茫，好想，好想抱抱她……

　　突然有种呼吸不上来的感觉，我大口喘着气然后猛地惊醒，一睁开眼就和一张白皙透亮，眉眼温情的脸正对着，由于靠得太近我都没意识到，躺在我床上，身侧这个人……

　　哦！我一把子坐起来，周怡没忍住，笑着把脸埋进枕头里，笑得放肆。
　　放肆的笑声回荡在耳边，我直直躺了回去一把压在她身上，用手轻轻掐她的脸，语气强硬道：“是不是你把我弄醒的！嗯？”

　　这、现在这是什么情况？神发展？

　　周怡在我身下笑得脱力，我……我该干什么，一起笑吗，下一秒我恼羞成怒地抓住她的脸亲了一口，瞬间我被捶打僵硬在原地，有点不可置信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但是，周怡像是习以为常一样，这个不管了重点是为什么我会对她做这种事儿？我看着身下的她在笑着躲我，眉眼弯弯冲我傻傻地笑，那么话又说回来了，这我能忍？
　　我摁住她又亲一口，又一口，再来一口，根本亲不够，直到两个人力竭，闹够了，才平躺下来。

　　我扭头看着她的脸，沉思再沉思，脑中还是那个念头，好可爱，好想把她拆吃入腹。

　　但接着我又回过劲儿来了，为什么我们躺在同一张床上，为什么我可以如此自然而然地亲吻她？她也自然地接受着，这不对劲。

　　我松开了握住她的手，有点恍惚，转头看看天花板又看向周怡，她被我盯得一头雾水，但还是亲昵的靠过来，伸手圈住我的一侧手臂。
　　身侧是“熟悉”又“陌生”的人，我感觉自己好可恶，此时的我，怎么看都像是个翻脸不认人的负心汉。

　　她看向我的眼神有点疑惑，就像是、就像是那种对身边亲近熟悉又在意的人的不满，突然感觉自己应该是做错了反应，好过分啊，我现在是不是该抱一下她？

　　身边传来细响，她突然支起身子，看了我一会儿，又俯身靠近我，我不敢再动，只是看着天花板，然后感觉到她那无比柔软的唇和我相碰。

　　啊？？

　　接着又在我嘴上一啃，“嗷～”这一下疼得我立马坐了起来。

　　眼前的场景轰然破碎，我摇了摇头，眼前脑中都混乱无比，我想看清眼前的场景，现在又是个什么情况啊，这超纲了。

　　还没看清视线，就感觉手中有一团毛茸茸的东西一直在挣扎，我使劲眨了眨眼，看清是一双浅金色瞳孔的小兽正在我手中不停扭动，还张着短短却尖锐的獠牙，吓得我反手就把他甩了出去。

　　去去去，这什么动物，完全没见过啊，它被我甩出去的同时在地上来了个利落的翻滚，哦豁马戏表演吗这是？接着转眼间，那小兽站定已然变成一个少年的模样，纤细高挑，有着和瞳孔一般的浅金色短发。

　　看起来是人畜无害的，可他刚刚明明是一只小兽的模样。等等！我接受能力是不是太强了……它刚刚还不是人，只不过被我丢出去打了个滚就成精了？！

　　我来不及思考，下意识就想撑着爬起来，我将手往身下一撑，想来个利落又迅速的起身，结果天不遂人愿，老手也是巨滑，登时极为僵硬地往后一仰，脑袋结结实实磕在了树上，这才意识到自己身后靠着的结结实实的是树干，那少年见状噗嗤一声先笑了出来。

　　我看着他笑弯了腰，撑着膝盖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儿顿时牙痒痒，羞耻与尴尬齐飞，看他是个小屁孩什么也顾不上了，直接就是一个飞扑上前一把捞住他衣摆，把他扯了过来拉到怀里，抽出手掐住他的脸蛋咬牙切齿道：“你敢嘲笑我？”

　　对付这种程度、这种大小的小屁孩我最有招儿了。

　　第一招：
　　先教育一顿再说。
　　说真的不管他是妖、是兽、还是怪，反正就一小家伙大不了被赶来的兽妈妈撕了，算球！此掉面儿之事实必须威逼利诱他闭嘴。

　　他在我怀里挣扎一脸宁死不从的样儿看得我想笑，他挣扎道：“你放开我！不然我咬你了！”

　　哎呦呵，还敢朝我呲牙？

　　第二招：
　　先威胁吓唬吓唬一下。
　　我把它下巴收着劲儿一捏，用平常吓唬小屁孩的招数威胁道：“你还敢咬我，你知道你现在在哪里吗？就凭你？”

　　他一脸傲娇撇撇嘴，有些有气无力地说：“这里是魂境你没办法把我怎么样，而且你也太小瞧我了吧……”

　　切切切，吹牛呢……我突然看到他那一脸认真的样子，不由地松开了手，才反应过来似的忙问：“你说这是哪？魂境？这是什么鬼？”最后一句话，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怀疑自己幻听了，魂境？这又是什么地方，我好崩溃……

　　他歪了歪头，摸了摸耳朵，用像是看傻瓜的样子看着我，又有点不太确定地嗫嚅道：“你……”

　　我握住他的肩膀半蹲下和他对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吼道：“什么意思？魂境是什么地方啊？”

　　我靠，这哪儿？拐卖妇女？你们等死吧！等等这小屁孩也是小孩啊，总不能是他拐卖我吧……嘤～～

　　他拍开我的手，绝望更甚，接着深吸一口气，一气呵成地说：“魂境就是最初始的地方……就像是……如果你……”

　　呃呃呃，我的灵魂飘走了，叽里呱啦说什么呢，我根本没听进去，我无法接受这一切。

　　眼神聚焦又发散，我仿佛看到了高中的自己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听着物理老师的催眠，灵魂却遨游在窗外半空中，天空远处那是云吗？不，那不是堵住化学实验试管的棉花吗！飞过去的鸟儿叽叽喳喳的烦人，等等，我回过神扭头看过去，刚刚从身侧飞过去的明明是历史书上的狮身人面像！
　　再低下头——我靠，我坐着双链DNA分子飞在半空中，远处还有豌豆苗在向我招手……

　　神游片刻我感觉自己失心疯了，我一脸木然打断小屁孩的滔滔不绝：“好了好了，先不说这个了，所以你想干啥，你这是绑架我？你要我干啥？”

　　少年一脸的不可置信，张了张口又一句话不说了。

　　这次我看出来了，他那小脸上明明写着，咱俩谁绑架谁还不一定呢，我忍着尴尬没笑出来，也懒得再逗他，我自顾自往前走，又突然想到什么？难道……难道刚刚那是……走马灯？！！为什么我的走马灯不是父母亲人而是一个可以说是刚认识不久的女孩？

　　我去呀！真死了，我靠，不是？

　　我还不在状态中，瞬息头脑飞速运转，那这个魂境不就相当于是……
　　不对不对不对。

　　黄泉水呢，彼岸花呢，奈何桥呢，孟婆姐姐呢？？！！

　　我一边往前走一边不可置信地左看看右看看，然后突如其来的问了一嘴：“这，是不是可以轮回啊？”

　　那少年自言自语说了一通，正一脸绝望，闻言两眼亮了一瞬，我睁大眼，眼神中冒出鼓励的泡泡，示意他继续说，而他很快就又像个泄气的气球一样，一脸有气无力地开口，兴趣缺缺：“对啊对啊，往那儿走。”

　　喂喂喂，要不要这么敷衍！！对待已经死亡的人有点爱的关怀和人文体谅好不好？！

　　会不会来事儿！小心我投诉你啊。

　　你们这，这，这是哪儿？？？哦对对对魂境，等等没学过也没听过这个地方啊，啊啊先不管了。

　　我在心底哼了一声也不计较，顿时感觉自己颇为大度，已经很成熟了；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根本一眼望不到头啊！

　　我回头懒懒开口：“你给我带路。”

　　他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深吸一口气，小脸憋得通红还隐约发着绿呢，不客气地咆哮道：“就在前面啊！你自己去！”

　　这小屁孩子，我掏了掏耳朵无视他的咆哮，撇了撇嘴：“那怎么行？我方向感很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