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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难道这就是吃醋吗? 记于天宝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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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宝十二载,秋初仍暑。长安赤日炎炎,长街暑气熏蒸,槐柳低垂,蝉声彻天。宫墙焕彩,坊门静肃,暖风拂市,一派繁唐气象。
花氏大院深居曲坊,高墙环护,一隔尘器,径铺青石,梧桐覆阴,莲池微动,暗香袭人。庭中花木葳蕤,雕梁映影,曲廊通幽。室陈冰鉴,烟袅铜炉,朱阁雅致,侍立井然。外则炎风溽暑,内则清旷如秋,宛若仙境之别。
一大早,亓官璃就分咐厨房,做了一桌营养匀衡的早食,并召来了亓官枍和亓官墨。
亓官墨很少跟族长在同一张餐桌上吃饭,不是不能,单纯不想,这次突然同意,主要还是因为亓官枍。
“亓官墨,你我之间很久没有像现在一样在同一张餐桌上吃过饭了,你性格冷淡,喜清宁之地,不喜热闹,这次突然同意,实在与你往日性格不符”
“我哥这次愿来,功劳全在我呀!”还没等亓官墨回答,亓官枍就抢先回答了亓官璃的话。
“哦?此话怎讲?”
“我哥他本来是不想来的,还不是我死缠烂打,他才肯松口同意”
“那,风信子是怎么个死缠烂打法呢?”亓官璃宠溺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就求他呀!像这样,”亓官枍跳下椅子,跑到亓官墨身边,用手晃他哥的大腿,“哥,求你了,你就去吧!你都还没和枍枍一起吃过早食呢!”
亓官墨眼底充满了笑意,眼神柔和地看着亓官枍。
“呐!我就这样求他,然后他就同意了!”
亓官墨眼底的笑还未散尽,目光跟随着亓官枍回到他的位子上。
“亓官墨,我已经很久没看过你笑了,”亓官璃看着亓官墨,补充道,“我发现自从亓官枍出生后,你比以前更爱笑了”
亓官墨不语,低下眼,浅浅一笑。
“哦!对了,亓官枍,你还记得昨天凌家的那个小男孩凌枵吗?他等会要来,正好,你们可以彼此深入了解一下对方”
一说到凌家那个小男孩凌枵,亓官墨的眼神就淡了,要知道亓官墨是属于那种非常记仇的,本来看那个凌什么枵的就不顺眼,加上他居然还牵了他弟的手,这就让本就看不惯他的亓官墨,对他那少的几乎没有的好感度又下降了好几个百分点。
还想深入了解对方?
亓官墨虽心里这么想,但面上并没有表现得很明显,只是气场一下子冷了。
“不了,我不能找他玩,不然我哥又该生我的气了”
“啊?”亓官墨坐在那儿正悠闲,莫名中弹,一脸疑惑地看着亓官枍,“不是?我什么时候不让你跟那个凌什么枵的相处了?”
“就昨天啊,你不记得了吗?昨天你因为这事生了好大的气呢!”
“我昨天不是和你解释过了吗?我那是……”亓官墨突然顿了一下,“反正,我没生气”
“就是生气了,还不承认!”
就在他俩争得不可开交时,一声含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哪有,你哥那分明是关心你!”
闻言,一转头,来人正是梅花。
“姑姑,你怎么也想着他!”亓官枍气鼓鼓地看着梅花,活生生把自己气成了河豚。
“好了好了,别生气啦!”梅花走过来轻拍亓官枍的背。
“哼!再也不理你们了!”亓官枍跳下椅凳,气鼓鼓地走了。
在一旁看戏的亓官璃,眼见事态不对,赶紧以有事务待他处理的拙劣理由跑路了。
此时,空荡的房间里只剩下了亓官墨和梅花姑姑,亓官墨卸下了伪装,又变回平时的冷漠。他慢条斯理地起身,缓缓地走到梅花身前,歪着头看她,嘴角微扬,开口道,
“看来姑姑是打算帮我保守这个秘密了吗?”
……
晨露还未褪尽,青石板路上洇着潮气,倒映着檐角飞翅的影子。砖瓦如墨,飞檐如鸢翼一般轻展,天光初透苍陌,将一夜的湿意揉成淡雾,漫过阶前青苔,也漫过那扇半开的木窗,窗内案头砚墨微润,正等着人来,研开清晨的清寂。
亓官墨的书房内,亓官枍正拿着本不知名书看着,虽表面在看书,心思却早不知飞哪儿去了,兴许是还在生他哥的气吧,一双小眼睛透过书看向他哥,呵!一副没事人样儿,看着就让人心烦,索性不再管他。
反观亓官墨呢?他自然早就发现了他弟的小动作,看到他转过头,用书蒙上脸,感觉好像更生气了?到底在生气什么?他很疑惑。从他回到书房的那一刻起,小家伙就一直这样,一声不吭儿,也不跟他说话。想去问他,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就只好坐着喝茶,结果刚喝一口,只听见小家伙冷哼了一声,这是?又生气了?
到底是哪儿惹他不高兴了?
俩人就这样谁也没说话,书房里安静得吓人,以至于凌枵来的时候还有为二人吵架了。
书房外,凌枵就站在门外,进去是不敢的,不进去又是无处可去的,明明来时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但目前看来是白做了。
他就这样站在门外,刚准备不管三七二十一,进去再说,结果一抬头,就跟正在心虚走神的亓官墨对视上了,两人看对方的眼神,仿佛知己般。
但为了表面功夫,又或许是因为昨天的事,亓官墨还是摆出一副不耐烦但又还客气的样子,请凌枵进来了。
“站那干嘛?进来吧!”
说完还转头看了亓官枍一眼,确定他没有立刻露出一副期待的表情后,才将凌枵叫到跟前,并非常“客气”地为他倒了杯茶。
“亓官枍,你的那位朋友来了,”亓官墨见亓官枍还不过来,象征性叫了一下,并挑衅般附赠了句,“叫什么枵来着?”
“凌枵,还请问您的姓名”
亓官墨冷笑一下,低头将茶水倒入杯中,答道,“亓官墨,墨梅的墨,”顿了一下,抬头看向凌枵,继续道,“当然,你也可以叫彼岸花,那是我的赐名,”他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不过,我不建议你那么叫,毕竟,这个名字听起来可不太随和,你觉得呢?”
凌枵笑一下,这笑是很勉强的笑,并不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很显然,他感受到了亓官墨语气里的威胁。他不喜欢自己,这是很明显的。
“其实还好,不过作为晚辈,我还是不要那么称呼您,就称呼您为前辈好了”
亓官墨听他这么一说,也是直接笑了出来,打趣道,
“我也没有比你大多少吧?”说完便起身来到亓官枍面前,伸手将挡在亓官枍面前的书抽了出来。
“好了,别在这闹脾气了,今天放过你,书明天再背,先去陪你的朋友”
亓官枍自然不是那么好哄的人,冲凌枵说道,“我可不能陪你玩了,不然我这个小心眼儿的哥又该跟我生气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毕竟还在贪玩的年纪,身体还是很诚实的跟着凌枵出去了。
花园内,百花仍齐齐绽放,五彩的颜色在阳光下显得熠熠生辉。其间两小儿戏于中,脸上笑容灿烂过花,笑声回荡在百花丛中,惹得不禁停下,驻足观望。
亓官枍从地上捡起一片掉落的牡丹花瓣,小跑到凌枵身边,在他身旁坐下,将那片花瓣递给他。
“我们家不允许随便摘花,所以只能给你这个了”
那片花瓣的两侧已经有点发黄了,显然是已经掉了很久的了。凌枵没说什么,只笑着接过了那片花瓣。
微风轻轻掠过,在这个夏季的末尾,树上的叶子已经开始发黄,随着这阵轻风从树上掉落,一年又要开始倒计时了。总以为时间过得很慢,可春天刚长出的新叶,转眼间又将落下了。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似流水,细水长流。
亓官枍忽而转头问凌枵,“凌枵,你说,我哥昨天是不是生气了?他明明就是生气了,但为什么又说没生气呢?”
凌枵看着亓官枍自问自答,插了句嘴,“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哥,吃,醋,了!”
他特意将后面几个字说得很重,好让亓官枍找到重点。
亓官枍听完凌枵的话,眼睛睁得老大,下巴都要掉了,一整个醍醐灌顶,一脸震惊地将双手搭在凌枵的肩膀上,摇晃他。
“原来如此!”大声地说出四个字之后,立马站起身,一脸夸张的表情,“我就说他怎么莫名其妙,看到我俩牵个小手他也要生气;我就说为啥不愿意承认,他就是生气了;我就说为啥姑姑还说她那是关心我,这样的话,一切就都说得通了,”亓官枍小嘴一张就是说,快得停不下来,一脸认真地跟凌枵分析,最后停下来,盯着凌枵,逼得凌枵跟他对视,一字一顿道,“原来是,吃!醋!了!”
—亓官墨的书房内—
正躺在椅里看书的亓官墨,就听见亓官枍隔老远就开始喊他了。
“哥!哥!”
他放下书,疑惑地看向窗外,亓官枍跑着,边跑边喊。
奇怪?又让这小子知道什么了?
亓官枍气喘吁吁地坐在亓官墨对面,即便一路跑来已经很累了,但他依旧一脸坏笑,任凭亓官墨用一副仿佛看到鬼上身一样的表情看自己。
亓官墨的内心此刻可谓异常活跃,一边担心族里的未来,一边又在猜想,难道是早些年亓官枍出生时比他白了一点点的事被他知道了,还是亓官枍比他早一个时辰学会说话的事被他知道了?
“哥,原来你昨天不是生气了呀?”亓官枍一脸坏笑地看着他哥,一看就没啥好事。
“我不是跟你解释过了吗?这有啥好激动的?”
“哎呀!因为你那是,”亓官枍忽儿凑到他哥跟前,“吃!醋!了!”说完,亓官枍便大笑起来,独留他哥在那解释。
“我没有!亓官枍!我真的没有,你又是从哪听来的这种话?”
亓官枍笑着拍了拍他哥的肩,“哎呀!没事的,吃醋就吃醋嘛!”说完,笑着跑出了书房。
“你还不如说我生气了”亓官墨自言自语道。
难道这就是吃醋吗?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