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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啊是牢房 ...
事到如今……温隽言顺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拖得又长又凄切:“首辅大人——冤枉啊!”
傅时安静静垂眼看他,面上不显,心里却掠过一丝疑惑。
印象里的温隽言虽非铁骨铮铮,却也有几分文人的清持,不似眼前这位……跪得这般流畅,嗓门这般敞亮,倒像是毫无气节的软骨头。
一旁的萧勇见状,连忙向傅时安拱手:“首辅大人您看,我等也是奉命行事……”
傅时安抬手止住他的话头:“既是凌王点名要抓的人……先将翰林院众人收押,此事,我自会向凌王禀明。”
萧勇要的正是这句话,当即右手一挥:“来人,将此人捆了,一干人等押入天牢!”
完了。温隽言眼前一黑。
果然,连首辅大人也靠不住。
事到如今,跪祖宗也没用了。在侍卫上前捆他之前,他已经利落地拍拍膝盖站了起来,顺手掸了掸衣袍下摆的灰,又慢条斯理地整了整微斜的衣襟。
动作一气呵成,仿佛刚才那个哭天抢地的人不是他。
傅时安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此人倒是欢脱得很。
翰林院一众官员正欲被押往刑部大牢。
“叛党里头竟还有这等货色,难怪太子不成事。”侍卫中有人窃窃私语。
温隽言经过的时候,隐约有讥诮的语声从身后飘来,再之后的话,温隽言便听不清了。总归不是什么好话。
他忍不住怒视几人:你们这群随意编排、中伤他人的小人。
刚踏进刑部大牢的门,霉腐气混着驱虫的艾草味,幽幽钻进鼻腔,却化作一丝冰凉的寒意,渗进温隽言的心口。
高墙上凿着几个碗口大的孔洞,勉强算透气的窗。昏蒙蒙的光从那儿漏进来,照出空气中浮沉游动的尘芥。
“冤枉啊!小人是被构陷的!”
“这狗都不啃的东西,你也敢端给本官吃?!”
各种声响便混杂着扑面而来——哭嚎、咒骂、呻吟,还有不知哪间牢房里传来的、调子歪到天边去的荒腔野板。
温隽言目光扫过牢房。
木栅栏隔出的囚室大同小异,里头一张旧木板床,地上铺着些泛黄的稻草。角落搁一只带盖的木桶,他不用猜也知道那是做什么用的——方才离得远尚不觉得,此刻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近了,竟隐隐嗅到一阵腌臜气味。
关在里头的囚犯,皆穿着灰扑扑的囚衣,胸前印着个硕大的黑字:“囚”。
有些人脸上还算干净,眼里有怒有恨,至少像个活人,大抵是刚进来不久。
另一些则蓬头垢面,眼神空洞,直挺挺躺着或坐着,与活死人无异。
还有些身上带伤,皮肉翻开,血痂乌黑,正“哎哟哎哟”地呻吟,显是刚受过刑。
这一幕幕一声声落入眼中耳中,温隽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活了两辈子,头一回蹲大牢。也不知将来是站着出去,还是横着被抬出去。
这么一想,委屈顿时涌上心头。他扯出个笑,转向押他的狱卒,声音放得又软又和气:
“这位大人,我瞧您仪表堂堂,面善心慈。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说着,眼风若有似无地往自己袖口瞟了瞟。
那狱卒会意,凑近摸了摸,从他袖中摸出一块碎银,麻利地纳入怀中。
又见这人生得白皙俊秀,一笑起来眼尾微弯,无端有些勾人,语气便也缓了三分:“说。”
“大人,我就是个小人物,无权无势的,平日里干着牛马的活,过着草芥的命。这回突然被抓,家里老少还不知情,可否劳烦您递个消息出去,免得他们忧心?”温隽言姿态放得极低,虽说所谓的“家人”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死马当活马医吧。
狱卒听了,竟生出几分同是天涯打工人的感慨,点头道:“看你是个孝顺的,便替你跑一趟。”
“行了,来都来了,认命吧。”随即,狱卒解了他腕上绳索,不耐烦地将他往前一推。
温隽言猝不及防,结结实实摔了个嘴啃泥,呸出两口灰。他在心里暗骂:都不是好东西!
刚才那些夸赞之词全白费了,收回,统统收回!
不多时,楚凌旭和掌院宿青封也被押了进来。
眼见二人从自己牢门前走过,温隽言正遗憾不能冲上去揍宿青封几拳解气,只能在心里将对方翻来覆去骂了个遍。
谁知片刻后,狱卒竟押着二人去而复返,在他牢门前站定:
“眼下没空牢房了,你们仨挤挤。反正都是同僚,正好唠唠嗑,沟通感情。”
宿青封老脸一沉,率先开口:“老夫好歹是翰林院掌院,堂堂二品……”
话没说完,狱卒抬脚就踹了过去,啐道:“二品?进了这天牢还摆谱!”说罢似不解气,又补了一脚。
“哐当”一声锁上门:“都老实点,不然有你们受的!”
宿青封“哎呦”叫着,身子一歪,险些栽倒。
楚凌旭赶忙上前扶住。
温隽言:“……”
单人间秒变三人间。瞬间觉得空气都稀薄了。
他怒视宿青封:“掌院大人,您自个儿支持太子便罢了,何苦拉我们垫背?”
宿青封错愕地瞪大眼:“温编修,当初可是你三番五次劝说老夫,说太子乃正统,当倾力相助。怎么,如今倒撇得一干二净?”
温隽言:“……啊?”
他茫然看向楚凌旭,却见对方对他重重一点头,又眨了眨眼。
难道……这才是真相?他忽然有些动摇:莫非原主真是凌王派来的暗桩?毕竟他继承的记忆支离破碎,除了家人模样依稀记得,旁人多是模糊。
这是……选择性失忆么?!
他干笑两声,凑上前扶住宿青封另一条胳膊:“掌院受苦了。方才那些话,都是说给首辅和狱卒听的。他们若以为我们内讧,或能放松警惕。”
“当真如此?”宿青封打量着他,只觉得眼前之人能言善道,与从前那木讷寡言的模样判若两人,“罢了,看在同僚的份上,信你一回。”
温隽言感激涕零,忙将人扶到木板床边,用袖子拂了拂灰:“掌院您坐。依您和凌旭兄看,我们可有性命之忧?那凌王……究竟是何等样人?”
宿青封抚须沉吟:“老夫也说不好。凌王……先皇在世时便忌惮他,今上登基后,更是将他遣去镇守边疆。谁料他竟借此扩张势力,成了气候。”
“如此说来,凌王倒是个有雄才大略之人。”温隽言顺势接道。
“可说到底,王爷即位,名不正言不顺。”楚凌旭低声补充。
“此事,我有些不同看法。”温隽言摇头,“若论名正言顺,自古开国之君,哪个不是从前朝手中夺来的天下?倘若太子当真残暴失德,而凌王能安邦富民,那名分之说,反倒次要了。”
宿青封与楚凌旭齐齐盯住他,目光如炬。
宿青封痛心疾首:“好你个善变的温隽言!老夫当初就不该听信于你,落得如此地步!”
楚凌旭也瞠目:“隽言,你怎地说变就变?”
温隽言在心里将原主和太子骂了第八百遍,随即压低声音,满面沉痛:
“实不相瞒,当初……乃是先皇私下召见,委以重托。先皇曾说,深知掌院与翰林院众臣高义,定不负所望。加之太子善于矫饰,平日一副仁德模样,二位……不也曾被他蒙蔽么?”
他面不改色地胡诌,反正要么死无对证,要么对不了证。
楚凌旭若有所思:“隽言所言,不无道理。太子数次来访翰林院,言行确似仁厚。”
宿青封亦长叹一声:“罢了!党争之事,本非翰林院这清水衙门该掺和。为今之计,是想办法出去。”
温隽言连连摆手:“二位莫要看我,我家中一贫如洗,亲戚皆是乡野村夫。不比二位,出身书香,门路广些。”
二人对视一眼,神色也未见轻松:“眼下……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三人干巴巴对坐了一个时辰,温隽言见他们愁云惨雾,试着活跃气氛:“干坐着也是煎熬,不若……我们行飞花令?”
宿宿青封与楚凌旭皆是文人,骨子里那点风雅顷刻被勾起,纷纷颔首。
“苦中作乐,也别有意味。便由老夫起头。”宿青封捻须,“‘无人信高洁,谁为表予心’。”
楚凌旭接道:“‘心事俱已矣,江上徒离忧’。”
轮到温隽言,他卡住了。
楚凌旭轻声催促:“隽言,该你了。”
温隽言灵光乍现,脱口而出:“‘忧多乐自少,岁月空迟暮’。”
宿青封微微颔首:“此句虽不曾听闻,倒是应景。”
如此往来数轮,至第八回时,温隽言搜刮两世记忆,终究词穷,只得拱手认输。
恰在此时,狱卒脚步传来,哗啦打开牢门:“宿掌院、楚编修,恭喜二位。上头已查清,二位可离开了。”
二人喜出望外,起身时皆同情地瞥向温隽言。
温隽言指尖指了指自己,声音都颤了:“……我呢?”
狱卒瞥他一眼,面无表情:“你?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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