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小舅舅，别装了》夏梦欢

3、疏远 会

　　　会议室里的对峙落下帷幕，林婉柔如同败犬般被带走，空气中紧绷的弦似乎松弛下来，但某种更微妙的东西却在悄然滋生。

　　沈砚辞从主位上起身，身上那股凌厉的气势并未卸下，反而像是一层更厚的冰壳，将他整个人严丝合缝地包裹起来。他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动作利落，看也没看顾念安一眼。

　　“回家。”他只说了两个字，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顾念安刚想跟上去，却被他抬手制止。

　　“你开你的车，或者坐程野的车。”他扣上袖扣，眼神疏离，“我还有事要处理，晚点回。”

　　说完，他径直越过她，推门而出。高大的身影在走廊尽头的光影里显得格外孤绝，仿佛一道无法逾越的墙。

　　顾念安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刚才在会议室里，他明明还因为她的一句“战友”而眼眶泛红，明明还握着她的手承诺不再放开。可转眼间，他又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冷漠疏离的沈总。

　　“小姐。”程野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神色有些复杂，“我送你回去吧。”

　　顾念安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一路无言。回到沈家老宅时，夕阳已经沉入地平线，只余下一片昏暗的暮色。

　　沈砚辞的车并不在车库。他果然没有回来。

　　顾念安心里堵得慌，像是被一团湿棉花塞住，闷闷地疼。她知道他在怕，知道他在躲，可这种刚尝到甜头就被狠狠推开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直到深夜，才听到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她光着脚跑到窗边，看见沈砚辞从车上下来。他似乎喝了不少酒，走路的姿势有些不稳，领带歪斜，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有些凌乱。

　　他抬头看了一眼她的窗户。

　　顾念安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心脏狂跳。他看见我了吗？

　　然而，沈砚辞只是静静地站了片刻，那双在夜色中亮得惊人的眼睛仿佛穿透了黑暗与玻璃，直直地刺入她的心底。片刻后，他什么也没做，转身走进了别墅。

　　顾念安等了许久，也没等到那熟悉的敲门声。

　　第二天一早，餐桌上只有她一个人。沈砚辞的座位空着，佣人说他一早就去公司了，连早饭都没吃。

　　顾念安握着叉子，面前的煎蛋和吐司突然变得索然无味。

　　接下来的三天，情况愈演愈烈。

　　沈砚辞彻底搬回了书房睡。他每天早出晚归，甚至有时候根本不在家。顾念安给他打电话，要么不接，要么就是公事公办的几句“我在忙”，然后匆匆挂断。

　　他把她当成了一团空气，一个无关紧要的房客，甚至是一个需要刻意回避的麻烦。

　　“小舅舅是不是……后悔了？”顾念安抱着膝盖，坐在阳台上问程野。她看起来脆弱又无助，和那天在谈判桌上咄咄逼人的红玫瑰判若两人。

　　程野叹了口气，犹豫了许久，才低声说道：“小姐，沈总他……那天从公司回去之后，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整晚。我进去送文件的时候，看见他在看以前的照片。”

　　“什么照片？”

　　“是你小时候的。”程野顿了顿，“还有……那场火灾的新闻报道。”

　　　顾念安的心猛地一沉。

　　“他说，‘如果重来一次，我宁愿她恨我，也不愿她死’。”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顾念安的心上。原来，他不是不爱了，他是把那份爱硬生生掐灭了，用一种最残忍的方式，试图把她推离那个可能再次发生悲剧的命运轨道。

　　他是想用冷漠，为她筑起一道生路。

　　第四天晚上，顾念安终于在客厅里堵到了沈砚辞。

　　他刚进门，一身寒气，脸色苍白得吓人，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显然又是一夜未眠。

　　“小舅舅。”顾念安站在楼梯口，声音颤抖。

　　沈砚辞脚步一顿，却没有看她，只是淡淡地说：“很晚了，去睡吧。”

　　“你还要躲我到什么时候？”顾念安冲下楼梯，挡在他面前，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因为怕我死，所以就要活生生地把我的心弄死吗？沈砚辞，你太自私了！”

　　沈砚辞的身体僵硬如铁。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满是痛苦和挣扎，却硬生生被他压了下去。

　　“顾念安，”他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冰，“那天在会议室，我只是为了对付林婉柔，才配合你的演戏。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对你有什么特殊的感情吧？”

　　顾念安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把你养大，是责任。让你留在沈家，是义务。”沈砚辞逼近她一步，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别再胡思乱想了。等这件事彻底结束，你就搬回顾家去。我们之间，从来就不可能。”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狠狠捅进顾念安的心窝，然后残忍地搅动。

　　她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滑落。她知道他在撒谎，可这谎言太真实，太伤人。

　　“好。”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知道了。”

　　她擦干眼泪，挺直脊背，一步步走上楼，没有再回头。

　　沈砚辞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尽头，他紧绷的身体才猛地一晃，扶住墙壁，才没让自己倒下去。他捂住胸口，那里疼得像是要裂开，一口腥甜涌上喉头。

　　他终究，还是成了伤害她最深的那个人。

　　这一夜，沈家老宅静得可怕。

　　两个相爱的人，一个在楼上泪湿枕巾，一个在楼下枯坐到天明。中间只隔着一道楼梯，却仿佛隔着无法跨越的深渊。

　　疏远，是沈砚辞为自己选择的地狱，也是他为了保护顾念安，不得不亲手布下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