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后重回宗门》六也令

31、雾山之行（4） 师傅，我一

　　再次醒来，李见水发现周围是一片荒草芜杂的景象，天地间似是没有半分生灵的气息。

　　她捏了一道法咒朝天打去，却不想触碰到了一层屏障。

　　“结界……”
　　李见水喃喃两句，很快便看出这道封住她去路的结界绝不是她现在修为所能破得了的。

　　李见水打量了下四周，这地方有些熟悉，像是还没有生灵安居的雾山，周围很快便出现浓雾将此处完全包围。

　　“这妖雾上古时期便存在了，延续了几万年之久，难怪镇守妖兽雾隐的实力会如此强大。”

　　清越熟悉的声音自背后传来，不用看李见水便知站在自己身后之人是陈善舟，而出声之人便是他识海中的温知屿。

　　陈善舟在识海中问他：
　　“上古时期？这地方同雾山极像却又没有雾山那般有生机，莫非我来到了万年前？”

　　温知屿回答：“嗯，对啊。”

　　就在这时，李见水转过身来，笑语盈盈地看着还在识海中与人对话的陈善舟。

　　隔了几秒，她试探性地出声问道：
　　“小师兄？你愣在那作甚？”

　　陈善舟立即反应过来，连忙将自己的思绪从识海中抽回，缓慢地看向李见水。

　　“咳咳……”陈善舟轻咳一声，“你、你知道这是何处么？”

　　李见水自然知道，不过她并不急着说出答案，而是装作不知：
　　“这里像是雾山，却又不像。小师兄，你如此聪慧、遍览群书，想来应该是知道此为何地罢？”

　　陈善舟凝眉沉思，他暂时不能说出来，否则定会暴露温知屿的事情，因而他只好对李见水敷衍两句：
　　“我也不知，先去前面看看罢。”

　　前方是一处洞穴，看着像是原先山妖雾隐居住的那个洞穴。

　　李见水笑了笑没说什么，二人结伴同行，一起前往那处杂草丛生的洞穴。

　　只是还未靠近几步，周围的妖雾便围了过来，将二人死死困住在原地。

　　少年识海中的声音又说道：
　　“小心，万年前的妖雾更强一些，若是不小心进入雾中，恐怕会直接被致幻。”

　　话音刚落，二人同时停住了脚步。

　　然而妖雾越来越靠近，若再不做点什么，便会被妖雾吞噬。

　　李见水背在身后的手立刻凝出三千剑，就在她准备挥出一剑时，身旁的人忽地不见了。
　　她心中一咯噔，紧接着便看见前方有个身影缓缓向她走来。

　　那个身影渐渐清晰，一袭白衣，手中拿着凝冰的剑，面色平静而温和，周身的气质像是高山上的雪莲纯洁无垢。

　　李见水看到来人，眼中的警惕非但没有消褪，反而加深了。

　　那个人在离她三米的地方停下，白衣与身后浓重的妖雾渐渐融为一体，可他的面容却依旧清晰。

　　二人相对无话，沉默一会儿后，那人才终于艰难开口，声音嘶哑难听：
　　“我等了你好久，你终于回来了。”

　　听了这话，李见水心中有一刻的触动，但很快她又恢复淡漠的态度，语气平静却不带有一点温度：
　　“无需用这种法子来对付我，这些致幻的妖雾于我而言根本无用。”

　　“师傅……你认不出徒儿了么？”
　　那人闻言面上一片哀伤，眼眸湿润些许，一滴清泪自眼角落下。

　　李见水闭上眼睛，像是闭眼他便能从眼前消失了似的。
　　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后，她才缓缓道：
　　“你走吧。”

　　那人愣住，慢慢往前走了几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最终在距她两米处停下。

　　“师傅，为何要赶我走？”

　　“我分明就站在您面前，您日思夜想的徒儿就站在您面前，您为何要赶我走？”
　　又一滴清泪流下，身后的妖雾追在他身后，渐渐将他吞噬。

　　“一缕执念而已，莫要在此停留太久。”

　　那人的身影已然消失，四周的黑雾仍未退去，正在缓慢接近李见水，试图将她也一同吞噬。

　　李见水立即挥出一剑，驱散眼前的黑雾。

　　只是她未料到，黑雾退去的同时，那道白色人影竟再次出现了。

　　那人的脸模糊不清，手里拿着一个铃铛，缓步走来。
　　李见水及时躲开，然而那人的身影却直直走向前，像是根本没有看见她。

　　“今日我来陪你说说话罢，让我想想该说些什么呢……”
　　那人说着便坐了下来，眼睛看向前方。
　　“就说我师傅是怎么飞升的？这故事你或许听腻了……嗯？听一百年都不腻？那好，那我就继续讲了啊——”

　　那人清了清嗓，慢悠悠开口道：
　　“传说呢，凡间出了一位身世凄惨的少女——等等，从这处讲是不是要讲很久？那我就直接讲我师傅飞升时的情景吧。”

　　“我师傅飞升时我是在一旁看着的，说实话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总感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可是那登仙梯金光闪闪，一看就很正派！正派是褒义词，就像你这样，也算是正派。”

　　那人的语气听着有些伤心，李见水见了此景，不免有些心疼。

　　他在强撑着镇定，尽量用愉悦的语气向面前之人讲述那个场景。

　　“然后呢，我师傅就踏上登仙梯了！那时候我很快清醒过来，我总算明白我心里为什么七上八下了，因为我在恐慌，我怕师傅飞升之后再也来不了下界，我们再无见面的机会了。”

　　“师傅飞升那天，天地间万物复苏，你也是在那个时候醒过来的，如若你见了青云仙君还得好好感谢她一番。”

　　“总之就是非常壮观！唉，自那之后人人都想飞升，我当然也……也想吧，但我有点自知之明，就我现在这种状况，飞升必定失败。”

　　“喂，你在听吗？在听？那我问你个问题啊，我师傅的尊号叫作什么？青云仙君？啧，还真让你答对了。”

　　那人讲到这停了会儿，随即拿起地上的酒往自己嘴里倒，喝完一壶酒后却没有任何醉意，继续拉着眼前人说道：
　　“像你这种山妖也会渴望飞升吧？你既是万年前的妖兽，若是此时勤加修炼必然会飞升……可惜可惜，登仙梯不允许你们妖兽飞升，生怕你们到了天宫之后咬死他们！”

　　说是没醉，其实还是有些醉意的。

　　“唉，你会咬么？不会，毕竟你说的那什么天道……呃……天道……不允许你们伤害天地众生……”

　　李见水走近了些，那人身前什么人也没有，但从他的话语中可以辨出，他是在与山妖雾隐说话。

　　他说完这句，将手中的铃铛递到前面，很快铃铛便从他手中消失。

　　他给自己施了个醒酒咒，保持着清醒却又十分痛苦。

　　“这东西我还给你，你听我唠叨了这么多天，我总得有些表示不是？今天的故事我也讲完了，该回去继续修炼了。”

　　那人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对了，封印要加固吗？”

　　他等了一会儿，对面应是回应了什么，那人忽地笑了一声。
　　“那就加固一下吧，仙门百家定会在某日率门下弟子来到此地，届时雾山至宝你定守不住，那我便加固封印让他们进不来好了。”

　　那人渐行渐远，声音越发微弱，直至四周重新归于寂静。

　　身影彻底消失后，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座破败不堪的庙宇。
　　李见水想了想，眼下无路可走，那眼前这座庙宇或许就是转机。

　　她轻手轻脚地踏进庙宇，第一眼便瞧见上方供奉的神像，那是一尊看不出什么样貌的石像，雕刻得分外滑稽，足以看出雕刻石像之人并不熟于这门技艺。

　　石像两旁的柱子上刻着看不懂的古文字，李见水大致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原因无他，这些古文字她在古籍上不曾见过，如今一时半会儿也分辨不出。

　　“上古时期的雾山有座神庙……”
　　李见水呢喃着这句话，脑中疯狂回想着自己所阅过的古籍，却实在翻不出一丁点有用的信息。

　　就在这时，一道悦耳动听的铃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李见水循声望去，只见那尊石像前的供桌上，竟摆放着一只铃铛。

　　那铃铛的模样，与刚才那人所拿的相差无几！

　　李见水谨慎地没有上前去，这只铃铛忽然出现在这，或许是雾山设的一道陷阱。

　　她站在原地观望着，四周的黑雾竟又重新聚拢过来，破败不堪的庙宇慢慢恢复，外头三三两两裹着布衣的凡人走进庙内。

　　李见水握着三千剑朝着黑雾挥出剑意，黑雾并未散去，却也不再靠近。

　　同方才一样，这群人穿过了李见水的身体，进入庙宇内对着上方的石像开始跪拜。

　　画面一转，庙宇消失不见，周围贫瘠一片。

　　李见水似有所感地回头，却见自己身后不知何时跪了一群人，他们虔诚地跪拜，像是凡人对神明祈祷那样说道：
　　“求神保佑！求神保佑！”

　　李见水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装束，并没有什么变化，自己依旧穿着青云宗的弟子服。

　　就在她疑惑之际，眼前渐渐出现一道身影。她穿着月白素净的衣裳，背对着她看不清是何模样。

　　李见水定定地看着，只见眼前之人缓缓抬手，似是让跪拜之人起身。

　　这一幕太过熟悉，李见水很快便想到自己筑基那日看到的画面——
　　也是穿着月白色衣裳的人，面前跪着一群虔诚的信徒，她微微抬手，令信徒起身。

　　上古时期，雾山神庙……
　　莫非眼前之人是他们所说的，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