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小鱼不吐司

2、第二章 清晨的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混着窗外梧桐叶的沙沙声，轻轻叩响了宋妤念的房门。

　　“念念，起床啦！”妈妈的声音带着甜香飘进来，“早餐给你烤了蔓越莓吐司，还热了牛奶，快点收拾好，第一天开学可不能迟到。”

　　宋妤念揉了揉眼睛，从被窝里坐起来，换上洗得平整的白色针织衫和藏蓝色校服，书包侧袋里的迷你曲奇被她小心抚平了包装袋，那是妈妈今早特意烤的，带着刚出炉的酥脆香气。

　　“爸，我走啦！”宋妤念咬着吐司跑出家门，爸爸正站在蛋糕店门口摆放招牌，闻言笑着挥挥手，叮嘱她“在学校好好照顾自己”。

　　巷口的风带着晨露的清凉，吹得她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阳光落在她的脸上，白净的皮肤透着自然的红晕，像裹了一层薄糖霜。

　　星榆中学的校门口早已热闹起来，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们三三两两走进校园，叽叽喳喳的说话声里满是开学的新鲜劲儿。

　　宋妤念跟着指示牌找到三楼的高二（1）班，站在教室门口时，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快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教室门。

　　教室里闹哄哄的，同学们大多围坐在一起聊天，桌椅挪动的声响、说笑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透着少年人特有的鲜活。

　　宋妤念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脚步瞬间顿住了。

　　那个位置上有人了。

　　少年趴在桌子上，双臂交叠着垫在额前，乌黑的头发有些凌乱地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

　　九月清晨的阳光斜斜地洒进来，穿过窗玻璃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和挺直的鼻梁，连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的阴影都格外分明。

　　阳光的光晕柔和了他周身的冷意，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图书室里的疏离，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宋妤念的呼吸猛地一滞。

　　是他。

　　那个在图书室里只淡淡看了她一眼的少年。

　　她攥着书包带的手指微微收紧，书包侧袋里的曲奇似乎都在发烫，原来他就是她的新同桌。

　　“江哥，您昨天几点睡的啊？”一个穿着运动服、性格看起来很爽朗的男生走到座位旁，正是班里的活跃分子陆川。

　　他俯下身，盯着江妄寻的脸看了看，语气里带着点夸张的惊讶，“我的天，你眼睛上都青了，跟被人揍了似的，昨晚又去干嘛了？”

　　江妄寻没有动，连睫毛都没颤一下，仿佛没听见他的话，只是保持着趴着的姿势，呼吸均匀，像是睡得很沉。

　　教室里的吵闹声似乎对他毫无影响，他像一座孤岛，隔绝在喧嚣之外。

　　陆川也不介意，自顾自地坐在旁边的空位上，压低声音继续念叨：“不是我说你，就算竞赛题再难，也不能熬通宵啊。

　　班主任还说今天要来新同学，就坐在你旁边，你这顶着黑眼圈欢迎人家，也太不体面了吧？”

　　宋妤念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教室里已经有不少同学注意到了她，好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让她脸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轻轻抬脚走了过去，在江妄寻旁边的空位上坐下。

　　椅子挪动时发出轻微的声响，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生怕惊扰了桌旁的人。

　　指尖碰到冰凉的桌面，她才发现这张桌子已经被收拾干净了，没有了昨天的灰尘，想来是值日生帮忙擦拭过。

　　她悄悄侧过头，借着晨光打量着身边的少年。

　　阳光落在他的发顶，泛着柔和的浅棕色光泽，眼窝下方确实有淡淡的青黑，衬得他的皮肤愈发白皙。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线条干净利落，连睡着时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

　　宋妤念的心跳像擂鼓一样，咚咚地响个不停。

　　她想起昨晚在街道尽头瞥见的那个骑车背影，想起图书室里四目相对时的慌乱，没想到不过十几个小时，他们就成了同桌。

　　她从书包侧袋里摸出一块迷你曲奇，犹豫了一下，轻轻放在两人桌子中间的缝隙处，指尖飞快地收了回来。

　　甜香在空气中悄悄弥漫开来，和晨光、少年身上淡淡的木制香味混合在一起，成了开学第一天最特别的味道。

　　宋妤念翻开崭新的课本，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旁边瞟。她不知道江妄寻什么时候会醒。

　　第一节课是宋妤念最喜欢的英语课，她目光转移到了黑板上，认真地听英语老师讲课。

　　江妄寻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他抬眼看到两个桌子缝隙处的曲奇，他没动，只是目光落在那块小巧的曲奇上，阳光在浅棕的花纹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才慢半拍地意识到，旁边什么时候来了个新同桌。

　　周围的喧闹随着英语老师的到来都淡了下来，饼干的甜香混着她身上淡淡的山茶花味，在鼻尖轻轻绕着。

　　他沉默了几秒，终于还是伸出手，指尖刚碰到曲奇的边缘，就听见身边人书页翻得“哗啦”一声。

　　他动作一顿，偏头看了她一眼。

　　宋妤念盯着课本，脸颊却不争气的染上了红晕。

　　他收回目光，把曲奇放到自己课桌里，声音压的很低，轻声道：“谢了。"

　　宋妤念的脸更红了，假装没听见，嘴角却微微上扬。

　　下课铃声刚响，教室里就瞬间热闹起来了。

　　宋妤念正低头把曲奇的包装纸揉进笔袋里，就听见一个清甜的声音在后面响起：“嗨，你好呀，我是林薇薇，就坐你后座！”

　　她把头向后转，看见一个扎着高马尾，笑起来有梨涡的女生正趴在桌上，宋妤念跟着笑了笑：“你好，我叫宋妤念。”

　　“我知道！”林薇薇立刻接话，语气带着点小兴奋，“班主任刚介绍过你，我早就想过来跟你打招呼啦！”

　　“江妄寻！走啊！打球去啊！”男生大大咧咧的声音传遍半间教室。

　　江妄寻没说话，只是皱了皱眉，起身朝着那个男生走去。

　　林薇薇往江妄寻的方向悄悄撇了一眼，又凑近宋妤念压低声音说：“说起来，你跟江妄寻同桌不感觉周边很冷吗？”

　　宋妤念疑惑道：“为什么？”

　　“他可是咱们学校从高一开始稳坐年级第一的大佬，家境好，长得又帅，好多女生都前仆后继的想要追求他，但他性格超级冷淡，好像都被拒绝了，就连隔壁班那个校花他都拒绝了，从来没见过他跟哪个女生走的近过，连跟他说话都得鼓足勇气才行。”

　　林薇薇看着他的背影，啧啧感叹：“你看，这就是标准的高冷的大佬，也就你能跟他安安稳稳坐一整节课，要换作其他人估计都被冻死。”

　　宋妤念笑着，她的眼睛亮的像浸了蜜的星子，笑盈盈地弯着，眼底的光软的都能揉出糖来，连带着落在书页上的阳光，都跟着暖了几分。

　　刚走出没几步，江妄寻就听见身后传来压低的细碎议论声，隐约能捕捉到自己的名字。

　　他脚步一顿，平常别人议论他都置之不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鬼使神差地测过身，目光恰好看见宋妤念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

　　她的笑像九月柔和的风，吹进了他的视线里，江妄寻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迅速收回目光，转身走去了操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微微的挠了一下他。

　　窗外的夜色渐浓，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

　　宋妤念余光看见江妄寻从课桌里拿出数学竞赛的习题册。

　　她悄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看着自己试卷上不理想的数学成绩，想起今天早上还在为一题三角函数发愁了半小时，原来大佬的日常真的和普通人不一样。

　　随着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响起，同学们背上书包一股脑的冲出教室，宋妤念走到楼下，才想起自己的水杯落在了教室。

　　让旁边的林薇薇先走，她自己折回去拿。

　　刚到教室就看见江妄寻还坐在位置上。

　　宋妤念的脚步顿在门口，借着走廊的灯光，看见他低头盯着桌上的奥数习题册，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演算着，连她进来都没察觉。

　　她放轻脚步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刚拿起桌角的水杯，就听见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响起：“三角函数，需要讲吗？”

　　“啊？”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早上她卡住的那道题，可是为什么他会知道，脸颊瞬间发烫，“我......我已经问过林薇薇了。”

　　“她讲错了。”江妄寻的笔尖点了点她还摊在桌子上的那张试卷，“辅助线错了。”

　　宋妤念低头看向试卷，她的脸更烫了，小声道：“那.....麻烦你了。”

　　他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草稿推到两人中间。

　　纸上画着清晰的辅助线，步骤写的简洁明了。

　　宋妤念凑过来看，鼻尖不小心蹭到他的胳膊，两人都怔了一下。

　　江妄寻依旧用冷清的声音讲解着：“这里用正弦定理，结合角外定理就能推算出来。”

　　他的声音很低，却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讲解最后一步，江妄寻把草稿纸拿给她，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嘴角弯了一下：“听懂了？”

　　“嗯！”宋妤念用力的点头，把试卷和草稿纸装进书包里，“谢谢你！”

　　他仍然不说话，似乎只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他把习题合上，站起身，“走吧，我锁门。”

　　宋妤念回到家，吃过晚饭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学习桌上，从书包小心翼翼的拿出草稿纸和试卷，她愣了几秒，还是没有把水杯拿回来。

　　看着桌上的草稿纸出了神，宋妤念指尖无意划过纸面，上面的字迹清隽利落，像他的人一样，带着点冷淡的规整。

　　忽然想起刚才在教室里，鼻尖蹭到他胳膊时的触感，脸又不自觉的泛起了淡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