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天》顾青姿

4、4 问的不说，

　　等她开车到公司，小王总已经到了，见她来就问：“我昨天见你上了辆豪车，什么情况？”
　　程意见他炯炯有神盯着自己，心里吐槽，你开豪车的时候，也没见你载过我，怎么还见不得我坐一坐人家的豪车？
　　当老板的人，都这么见不得员工过上好日子吗？心里这么扭曲的吗？
　　“谁还没两个有钱朋友？你说是吧？下次让我也坐坐你的豪车，这不是你不给坐嘛。”

　　王轸盯着她，突然笑起来：“你这属于诬陷，不是你自己说见不得我开好车的得瑟样子，自己不坐嘛。”
　　程意也没往心里去，只管进自己办公室，一边说：“你嫌弃我踩脏你的车，我赔不起，总行了吧。我今天有事，不和你贫嘴。”
　　手里的单子敲不定，前面努力都白费。总不能真跟着小王总，一直吃老王总那边的资源。
　　等她开完会出来，老王总居然也来了，见了她就说：“程意也在，正好今天有个饭局，你也一起来。”
　　程意纳闷看了眼小王总，见他臊眉搭眼看着地上。
　　父子俩和影视剧里那种父子关系不一样，关系和比普通家庭父子关系还要亲密。老王总是个性格很好的人。
　　“啊，我就不去了吧，您这边的单子我已经全部都交给小王总了，我没有什么业务交接了。”
　　老王总笑呵呵说：“怎么，没有工作，就不认识了？私下的一个饭局，陪你们老板一起去，免得他空长了张嘴。”
　　程意一头雾水，平时父子俩连吵嘴都没有，巧舌如簧的小王总，这是得罪老王总了？
　　“哦，那我陪王总走一趟。感谢王总平时的照拂。”
　　王轸眯着眼，嘴里一点不领情：“程意，收起你的虚伪嘴脸，只是私下吃饭，别动不动跟我来这套。”
　　程意挑眉，这位少爷大事上没话说，就是私下里跟个嘴碎娘们似的，动不动就发脾气。
　　真烦人。

　　老王总笑呵呵说：“程意今年多大了？”
　　程意：“我比小王总小六个月，上个月刚结婚。”
　　和老板保持安全的距离，且杜绝任何职场颜色新闻，是每个打工人刻在骨子里的行为准则。
　　不光不碰黄的，黑的也不行。
　　当然，敢亲老板嘴的那种职场人除外，那不光敢亲老板的嘴，说不准还敢亲老板的爸爸的嘴呢。

　　小王总气的瞪眼睛，老王总眯起眼睛看了眼儿子，然后才笑眯眯问“怎么没听你说，也没收到你的请帖。”
　　程意：“我爱人是我高中同学，婚礼应该也只是小范围和亲朋好友庆祝一下。还没有具体计划。”
　　老王总一点不客气：“那到时候，一定要给我发个请帖。你这孩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
　　要说论交情，攀感情的能力，老王总甩小王总长江那么远。
　　小王总只会和她说，要不是我见你聪明，你到别的老板手底下，就你这脾气，迟早被开除，也就我不和你计较吧啦吧啦……
　　但老王总说话，就不让人觉得反感。
　　程意承认，她刚毕业，和老程谈崩，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就加入小王总不靠谱的创业公司了，当时什么都没有，她跟着小王总，去老王总那里讨订单。
　　老王总说我就算给你订单，你拿什么做？
　　程意一腔热血，直接豪言壮语：“您放心，只要您肯把订单给我，一个星期后，我把样品给您带来，要是您不满意，只管驳回，我们接着做，做到陪您满意为止。”
　　可能是她有韧劲吧，一个星期跑断腿，垫付了自己全部的存款，带着四种不同样品去给老王总看，小王总跑得一脸菜色，和老王总说：“你想挑剔就挑剔吧，要是真不满意，我是真没办法了。”
　　没想到老王总问程意：“还有其他的样品吗？”
　　程意整整一个星期，人都快疯魔了，心一狠说：“有！但是，价格要提高三成。毕竟要的急，而且质量更高。最重要是我们不赚钱。这是我们公司攀关系的一个订单，其实到现在为止，我们是赔钱的。”
　　老王总笑起来，像普通长辈一样和她说；“就要你说的那个贵的，价格提三成，下个星期交货。到时候去联系侯经理。”
　　小王总高兴的和她直接来了一个兄弟抱，并在她背上邦邦锤了两拳。
　　两个新兵蛋子一个星期，真的累废了。

　　想起开始到现在，老王总说一句看着她长大，真的不是虚言。虽然这么多年他是更欣慰儿子的成长，而她只是个捎带的配角的，但她依旧心存感激。

　　“谢谢您和王总给我机会。”
　　老王总似乎有点遗憾，又宽慰着开玩笑说；“等改天带着你老公，我见一见。”
　　程意很意外，小王总在她眼里是个屁，但是老王总她还是很尊敬的。
　　“一定。”

　　晚上的饭局确实也是半私人性质，老王总和另一个老朋友带着一帮朋友将近三十号人，她和小王总坐在其中也不显得突兀。王轸也不给她介绍，她就跟着当配角，并不和人聊天。

　　江晏给她发消息：今天加班？
　　她看到消息才想起来，自己结婚了，忘记报备了。
　　立刻回复：老板的老板有个饭局，今天回来得晚。
　　江晏：我也在外面，你们在哪儿？
　　程意；中京酒店。
　　江晏：嗯。
　　程意看着消息，嗯是个什么意思？
　　自己也没回去，好意思查我的岗。

　　小王总见她频频手机打字，遂出言讥讽：“结了婚而已，又不是小年轻一样热恋了，一分钟都分不开？还是这就让人管住了？要回家当家庭主妇了？”
　　程意不知道他是不是被人甩了，这几天总是阴阳怪气。
　　“我和我老公恩爱不是很正常吗？我们还是新婚，你说我做什么，再说了你上次领着那个嘟嘴的女网红还在办公室里打啵，我不也当没看见嘛，我和合法爱人发个信息，你发什么疯？”
　　小王总像是被人扎了一针，整个人都快跳起来了。
　　“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和女网红打啵了？”
　　程意见他当场发疯，赶紧拉了把他胳膊，让他收敛一些。
　　“就那个走起来一扭一扭的，屁股撅出去二里地那个。办公室都叫她轴承姐。”

　　小王总气炸了，瞪着她狡辩：“第一，那是世交家的女儿，算不算网红我也不清楚，第二她来办公室找我，是为了找人投资她的酒吧。第三我们没有打啵！”
　　程意生怕他发疯当众丢脸，立刻说：“你们打不打啵，那是你们的事，我肯定是不八卦。好了好了，不说了。”
　　小王总气死了，一整晚眼神盯着她。

　　饭局已经接近尾声了，小王总见她这样，没好气：“还办公室一帮女人背后诋毁我，你作为我多年的工作伙伴，居然加入她们，怀疑我的人品，程意，我对你很失望！”
　　程意心里好笑，你是什么好玩意儿？你谈的恋爱还少吗？夜店常客，还来劲了。
　　还工作伙伴，给我发奖金你都难为的很。
　　可能她的眼神太直白了，带着讽刺的意味，小王总气的直接当场给她发了八万八的红包。
　　“呐，奖金给你。”
　　程意立刻笑起来：“下次要是办公室谁再议论你，我一定为你正名。你放心，那个网红来了，你要是不想见，我让我的助理把她请走，这些都是小事，不必上火。”
　　在奖金面前，这都是小事，为领导排忧解难，是作为下属的份内事。

　　老王总在遥远的对面，已经和老朋友话别了，其他人也都跟着站起身。
　　程意站起身跟着人群往外走，走廊里人不少，她没回头就听到后面人叫了声：“程意。”
　　她一回头，江晏冲她轻轻招手。
　　她看了眼前面的人群，小王总已经站在老王总身边，送客去了。
　　她就朝身后江晏过去，他也是生意饭局，穿的是黑色西服套装很正式的。她过去站他身边，他很自然就和身边的人介绍：“这是我老婆程意，这是华能的吴经理。”
　　程意和对方清浅点点头，微笑致意。
　　因为是第一次作为家属，遇到这种场面，就显得很谨慎，站在江晏身边像个花瓶。
　　江晏低头问：“你那边结束了吗？”
　　“基本结束了，老板在送人了。”
　　江晏看了眼走廊尽头的人，才说：“那你去那边打声招呼，咱们也走了。”
　　程意本来也只是过来和他打个招呼，没想和他说什么。
　　扭头就走了，吴经理笑着说：“你小子，什么时候结的婚？”
　　“上个月刚领证。”
　　“没想到你老婆这么漂亮，怪不得舍不得领出来。”
　　江晏仿佛是刚知道自己老婆长的好看一样。
　　脸上都是还有点骄傲似的：“我们是高中同学。”
　　吴经理挑眉笑起来。
　　只要他两这么介绍，别人都会自动脑补，两个人从早恋到现在，爱情长跑……
　　谁能想，两人领证一个多月，至今都没有牵过手。

　　小王总和长辈说完话，还想着让程意也过来打声招呼，结果等一回头，人没了。
　　等程意回去，老王总已经要走了，程意赶紧和对方告别后，等对方走了，才和小王总说：“要是没事，那我就先走了。”
　　王轸：“你着什么急？不是说要坐我的豪车吗？走，我送你。”
　　程意真服了这个人。
　　“不了，我老公在楼上，一起回家。你开车慢点，注意安全。”
　　她说完真就扭头就走，都不给王轸说话的机会。
　　王轸瞪着眼睛，都没想起拦她。
　　过了好半天，才舔舔下嘴唇骂了句：卧槽。

　　程意再进来见江晏还在和那位吴经理说话，看到她后他笑了下，等她走到身边了才说：“那后面的合同，我们后面再聊，今天就先这样。”
　　吴经理笑着说；“行，今天就这样。我还没祝你新婚快乐。改日我做东，你和弟妹一定赏光。”
　　江晏：“行，咱们改日再聚。”
　　他说完和程意说：“我们走吧。”
　　然后自然而然牵了程意的手，程意僵硬了一下，然后自己也觉得好笑，笑起来。
　　顺着他的手跟着他的脚步，等出门后，江晏问：“还需不需要吃东西？现在直接回？”
　　已经晚上将近九点了。
　　“不了，直接回吧，明天早上又要上班。”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寂静无声，谁也不说话。
　　其实是真的不熟，程意不了解他的工作，江晏对她的状况也不是很清楚。

　　“王重山是你老板？”
　　“不是，他儿子。”
　　江晏有点意外，转头看她一眼。
　　“听说王轸创业，目前做的分销产业很大，看来你们做的不错。”
　　程意也不介意他是听说，还是特意调查。
　　“是，我一毕业就和他一起创业，从无到有，挺不容易的。不过刚开始是老王总给的资源，后来才慢慢有了自己的产业。”
　　江晏：“你自己没想过创业吗？”
　　“没。”
　　因为没钱，老程不会给她钱的。
　　她这些年活的很简单，不太有很强烈的欲望。
　　她被盘问了一路，都没想起来问一句江晏的工作，或者他这几年的经历。

　　江晏到家前，接了个电话，她刚下车，刚好听到对面娇滴滴的一个女声：江晏……
　　关车门声在地库里显得很大声，她没理会车里的人，背着自己的包径自先走了。
　　等电梯关上，都没见江晏进来。
　　等她回家洗漱完，才听到开门声，她心里静的毫无波澜，连自己都觉得惊讶。
　　反正对这个人还没有人任何归属感，和占有欲。
　　还是关灯后，江晏解释说：“朱婧仪，你记不记得？”
　　她想了一会儿，才说：“记得，你同桌。”
　　“下周末李颖慧结婚，她也从国外回来了。这次回来的人不少。”
　　程意没懂这个意思，问：“你和她……谈过恋爱？她找你有事？”
　　黑暗中，身边的人好半晌都不说话。
　　“没有。睡吧。”
　　“哦。”
　　程意莫名其妙的听了几句，是你要问的嘛，干嘛又不说了。
　　稀里糊涂也睡着了。
　　江晏听着身边人均匀呼吸声，叹气嘟囔了句：你倒是心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