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游：石与海》参牧

64、番外：《石与海》现代篇 无梦之城4

　　十
　　十二月初，许鸢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许小姐您好，我是‘城市之光’公益基金会的项目助理。我们了解到您有医学背景，目前正在寻找项目协调员。工作内容主要是对接医疗资源，协助开展社区健康活动。工作时间灵活，薪资面议，您有兴趣了解一下吗？”
　　许鸢的第一反应是诈骗。但对方准确说出了她的名字、学历和工作经历，还发来了基金会的官网链接和工商注册信息。
　　她查了一下，确实是个正规的公益组织，规模不大，但口碑不错。
　　半信半疑地，她去参加了面试。面试官是个温和的中年女性，问的问题都很实际：有没有组织活动的经验？会不会做基础的数据整理？能不能接受偶尔的周末加班？
　　许鸢一一回答。最后谈到薪资，比规培工资高一点，但在可接受范围内。最关键的是：每周只需要去办公室两天，其他时间可远程，年假充足。
　　这虽然不是纯粹的米虫生活，但已经是她能找到的最接近理想的工作了。
　　她当场就答应了。
　　回家的路上，她心情很好。工作解决了，还是公益性质，听起来很有意义（虽然她主要是看中了灵活的工作时间）。她甚至开始规划：每周一、三去办公室，其他时间在家，下午还能睡个午觉……
　　手机震动。是一条短信，来自卓戈：
　　“听说你找到了新工作。‘城市之光’基金会的负责人是我的朋友。祝你一切顺利。”
　　许鸢愣在路边。
　　所以这份工作不是巧合？是他安排的？
　　她盯着那条短信，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她确实需要这份工作；另一方面，她不想欠他的人情，尤其是这种暗中帮忙的人情。
　　她回复：“谢谢。我会认真工作的。”
　　没有质问，没有拒绝。因为她确实需要这份工作，而这份工作也确实符合她的要求——至少表面上是她自己找到的，薪资合理，没有附加条件。
　　至于背后有没有卓戈的影子……她选择不去深究。
　　有时候，糊涂一点，生活会更轻松。
　　十一
　　新工作比想象中顺利。
　　许鸢的主要任务是协助开展社区健康讲座，对接医院资源为老年人做免费体检，整理健康档案。工作内容琐碎，但不难，同事关系简单，领导也不苛刻。
　　她很快适应了节奏：每周去办公室两天，处理文书和联络工作；其他时间在家整理资料，偶尔去社区活动现场看看。下午三点以后基本就没事了，可以安心追剧。
　　那些怪梦几乎不再出现。偶尔她还会梦见草原的星空，但醒来后就忘了。只有一次，她梦见丹妮莉丝站在龙栖地的瞭望台上，对她说：“选择平静，也是一种勇敢。”
　　醒来后，许鸢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然后她起床，给自己煮了碗面，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生活就这样平稳地继续。她每个月给父母一些生活费，剩下的钱存起来，计划着明年租个更好点的房子，或许养只猫。
　　春节前，基金会组织年会。在一个酒店的宴会厅里，许鸢第一次见到了基金会的创始人——一个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的老太太。老太太讲话时提到：“感谢哈布斯堡基金会的长期支持，特别是卓戈先生的个人捐赠，让我们今年的社区医疗项目得以扩大……”
　　许鸢在台下听着，心里平静无波。
　　她知道卓戈在关注她，在用他的方式提供帮助。但这份帮助足够克制：没有直接给钱，没有提供豪宅，只是通过公益项目创造了工作机会。她可以接受，因为她确实在认真工作，对得起这份薪水。
　　年会后有自助餐。许鸢端了盘沙拉，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吃两口，一个身影在她对面坐下。
　　卓戈。
　　他今天没穿西装，而是简单的深色毛衣和长裤，银发松散地披着，看起来比在医院时更……放松。
　　“工作还适应吗？”他问，语气自然得像普通同事。
　　“挺好的。”许鸢说，“谢谢您……谢谢基金会提供的机会。”
　　“是你自己面试通过的。”卓戈切了块牛排，“我只是告诉负责人，有个不错的候选人可能会投简历。”
　　许鸢笑了笑，没说话。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宴会厅里人声嘈杂，音乐轻柔，反倒显得他们这个角落格外安静。
　　“我下个月要去冰岛。”卓戈忽然说，“基金会那边有个火山地质研究项目，可能需要待几个月。”
　　“哦，挺好的。”许鸢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那种黑石头，”卓戈指了指她的脖子——许鸢把石头穿成项链戴着了，“就是从那座火山采集的。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带一些样本回来。”
　　“不用了，谢谢。”许鸢下意识摸了摸石头，“这一块就够了。”
　　卓戈点点头，不再说话。
　　餐后，许鸢准备离开。卓戈送她到酒店门口。
　　“许鸢。”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而不是“许医生”。
　　她回头。
　　“如果……”他顿了顿，“如果有一天，你改变主意，想弄清楚那些梦到底是什么，或者想了解更多……我在冰岛的项目基地，随时欢迎你来。”
　　他递给她一张名片。这次不是纯白的卡片，而是一张印着火山图案的名片，背面是一个冰岛的地址和卫星电话的号码。
　　“当作一次学术访问。”他说，“或者就当是……旅游。”
　　许鸢接过名片。纸质很厚实，上面的火山图案在路灯下泛着微光。
　　“谢谢。”她说，“如果有机会的话。”
　　她没有承诺什么，但也没有拒绝。
　　因为她确实有点好奇——不是对卓戈，是对那些梦，对那个遥远的、不存在的世界。也许有一天，当她攒够了钱，当她想出去看看这个世界时，冰岛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需要先过好眼前的生活，先在这个平凡的世界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那么，再见。”卓戈说。
　　“再见。”许鸢点头。
　　她转身走向地铁站。冬夜的风很冷，她裹紧外套，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块温热的黑石头。
　　它来自冰岛火山，来自一个她不了解的世界，但此刻它只是她口袋里一块普通的石头，陪她走过回家的路。
　　地铁来了。她挤上车，在摇晃的车厢里，她想起梦里的最后一幕：丹妮莉丝骑龙飞向光与海的缝隙，身后是燃烧的晚霞和五条龙送行的火焰。
　　那么壮丽，那么决绝。
　　而现实中的她，坐在地铁里，口袋里揣着一块石头和一张名片，心里盘算着明天的工作和周末要追的剧。
　　平淡，真实，可控。
　　她闭上眼，笑了。
　　这就是她选择的生活。也许不够精彩，不够传奇，但足够安心。
　　至于那些梦，那些记忆，那个银发紫眼的男人……
　　就让他们留在各自的世界里吧。
　　在这个无梦之城里，她只需要过好每一个真实的、平凡的今天。
　　这就够了。
　　---
　　后记：
　　一年后的春天，许鸢还是没去冰岛。
　　她养了只猫，橘色的，很胖。租了个带阳台的小公寓，阳台上种了几盆多肉——长的很好。工作依然稳定，她甚至升了一级，负责整个区的社区健康项目。
　　那些怪梦彻底消失了。偶尔她还会梦见草原，但醒来后只剩模糊的印象，像看了一场很久以前的电影。
　　卓戈偶尔会发邮件，分享一些研究进展：冰岛火山的奇特地质现象，某种罕见矿石的分析报告，偶尔还有一些关于“古代游牧民族医疗智慧”的文献摘录。许鸢会礼貌地回复几句，不多也不少。
　　她没打开过那个U盘，也没联系过名片上的卫星电话。
　　生活就这样平静地继续。周末她有时会去图书馆，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书。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书页上，温暖而真实。
　　某天，她在图书馆的捐赠书架上，看到了一本崭新的《草原医药杂录》影印本。翻开扉页，有一行手写的字：“献给所有在平凡中寻找意义的人。”
　　字迹苍劲有力，她认出了是谁写的。
　　她笑了笑，把书放回书架。
　　走出图书馆时，阳光正好。她伸了个懒腰，决定去买杯奶茶，然后回家撸猫。
　　手机震动，是妈妈发来的消息：“晚上包饺子，回来吃吗？”
　　她回复：“回，多包点，我要吃二十个。”
　　然后她收起手机，走向奶茶店。
　　阳光洒在肩上，温暖而踏实。
　　这是她的生活。平凡，普通，但完全属于她自己。
　　而有些人，有些梦，有些世界……
　　就让他们留在书里，留在记忆里，留在另一个时空里吧。
　　在这个真实的世界里，她只需要一杯奶茶，一碟饺子，一只胖猫，和无数个这样平静而满足的日子。
　　这就够了。